石青山答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办。”
电话挂上，他坐在那儿，冷汗，从后脊梁上渗了出来。
他一下子想明白了，金鸡岭那桩事，怕是还没完。
真要照电话里说的，那帮特务的人数远超预想，只怕那山里头还藏着没交代清楚的大干系。
去金鸡岭的这一队人，一个个都在不明不白的地方，半分防备没有。
搞不好，要出大事！
石青山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门，冲着外头喊：
“来人！都过来！”
几名留守的干警闻声跑了进来。
石青山脸色铁青道：
“带上家伙，快马加鞭，去金鸡岭，把去的那支队伍，给我拦下来！
让他们立刻停止行动，一个都不能再往里走！”
干警们一愣，随即领命，转身就往外冲。
片刻之间，派出所门口一阵兵荒马乱。
吴景行和吴守朴从高处下来，留守的这一拨人早等在坡下了。
方才两人一个到处乱窜，一个爬到高处眺望，动静闹得不小。
周卫国虽叫江教授拦住、没去拦人，心里却一直绷着。
见两人下了坡，他头一个迎上去。
周卫国关切询问，“怎么样？到底看出什么了？”
几名干警也围拢过来。江教授站在人群外头，没作声，只把目光投过来等着。
吴守朴先开的口。
“这座金鸡岭，不是寻常山头。”
他抬手指了指那座矮了半截的山。
“你们看它这模样，孤零零一座，鸡头朝着东南，尾巴甩向西北，活脱脱一只蹲着的金鸡。老辈子人管这个叫金鸡啄煞。”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那山势还真像那么回事。
吴守朴的声音沉下来。
“可这金鸡，压的不是它自己。这一带的来龙，从西北一路盘过来，到这儿是结穴的地方。
金鸡岭立在穴前，是一座镇石，压着正穴的煞气。”
“底下那处正穴，聚的是一股阴湿的煞。阴煞养阴毒之物，你们也知道，赤线龙成堆地聚在洞里，不是没来由的。这一片的地气，正合它们的性子。”
他神情愈发凝重，
“老辈人为什么把金鸡按在这个位置？就是拿它当一把锁，锁着底下那道门。如今金鸡岭这一塌……锁，也就松了。”
众人听得一知半解，风水这些门道，周卫国是不懂的，吴老头神神叨叨的，但他还是听明白一点，底下有个门，
可这地方不都塌了么，知道有门能做什么用？
“守朴爷说的，跟我看着的对得上。”
吴景行赶紧接上话，
“我方才爬到高处，把这山的地形看了个遍。
金鸡岭不是单独一座，它这道山梁往西北去，还接着一道，只是叫草木盖严实了，远近看不出来。”
“我又算了这回落下去的量。”
他抬手在空中比了比，“整座山塌了这么大一块，可眼前这个坑、这个高度，是装不下塌下去那些土石的。少说有一半，没了踪影。”
“土石不会凭空没。只能说明，底下还通着别的空腔。”
他说得笃定。
“金鸡岭底下的岩层，是一层层斜着铺的，往西北下倾。
这一带又是石灰岩，水泡上多少年，底下早掏得千疮百孔。
塌，是迟早的事，这回一塌，那些土石顺着地底那道斜口子灌下去，一半都灌进了另一处洞里。”
“两处地方，地脉是连着的。”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都安静了。
周卫国和吴三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讶。
他们原以为，金鸡岭塌成这个样子，这趟来就是白跑，收拾个残局罢了。
谁知道这底下还别有洞天。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江教授。
这趟出来，名义上是请了两位专家，可真到了拿主意的时候，江教授才是这挖掘任务的核心。
江教授望了望那座塌了的山，又低头看脚下的碎石堆，眉头一点点皱紧。
半晌，他才问吴景行：
“小吴，你那份层理的判断，有几成把握？”
吴景行有些犹豫回答，
“只有七成。想要知道真相究竟如何，得下去看。
不过眼下这情形，两处通着的可能，是很大的。”
江教授嗯了一声，又转向吴守朴。
“老吴，你说的那另一半地方，依地理看，该在哪个方位？”
吴守朴抬手往南边一指：
“顺着这道山梁过去，不算远。”
江教授顺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
周卫国也看了过去，忽然意识到，那边不正是顾顾问去的地方么？
正要开口，江教授却先发话了，
“都听我说。要是两地真连着的，那先前埋在下头的人，就未必个个都被土石压死了。”
“塌的时候，主洞这头叫砂石封死，可要是在那之前，有人顺着岔道躲进了另一处，捡回一条命，也是有的。”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句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一趟，我看得下去查一查。”
话音落下，众人先静了一瞬，随即齐齐应了声。
周卫国也适时补充，
“好！那就拾掇拾掇，往那道山梁去！我们已经有三个人去那边了，正好过去与他们汇合。”
“三个人？是顾兄弟他们？”
吴景行看出少了几个人。
“他陪王专家去石林了。”
周卫国一边拾掇，一边道，“说是找什么蜈蚣。”
吴景行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佩服。
他方才爬到高处，又是看地形，又是辨走向，跟守朴爷两个人琢磨了小半天，才从这塌了的山势里勉强看出个两地连通的眉目。
可顾昂竟然，早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往那个方位去了。
江教授却不明白，他刚才也和吴家两爷子一样在周边查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周卫国：
“顾同志去石林做什么？”
“找蜈蚣。那王专家是搞生物研究的，听说这儿有那种大蜈蚣，非要亲眼看看。顾昂就陪他去了。”
江教授哦了一声，“既然这样，咱们也快去和他们汇合吧。”
周卫国深以为然，要是这爷孙俩推的没错，底下真有另一去处，
顾昂他们几个走在前头，怕是要撞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