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见顾昂坐起身,林晚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炉前,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
“刚醒肯定口干,先喝口热水润润嗓子。”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多谢媳妇儿。”
顾昂情不自禁,就喊了林晚秋媳妇,惹得对方脸生红霞,
接过搪瓷茶缸,仰头喝了大半缸,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让他还了魂。
他放下茶缸,看着林晚秋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疼与愧疚。
他伸出手,一把将林晚秋柔软的小手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摩挲着。
“晚秋,对不住了。”
“我没想到在林子里碰上了点棘手的变故,耽搁了这么久才回到营地。害你担心了。”
林晚秋顺势在炕沿边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顾昂的手掌,柔声说道:
“跟我说什么对不住。你和大哥在外面为了咱们这个家拼命,
只要你们能全须全尾地迈进这个家门……”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耽搁多久都没关系,家里总有灯亮着等你们。
外头的金山银山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平安。”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顾昂心头一片滚烫,
他手上微微一用力,顺势将林晚秋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放心吧。”
顾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气,轻声承诺道,
“往后不管去哪,我都保证完完整整地回来见你。”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映在墙上...
.........
清晨,林场中转站,迎来了新一天的喧嚣。
顾昂压了压头顶的狗皮帽,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位置稍偏的摊位前,
摊位后头,泥鳅看到他,立即露出谄媚之色,
“哎哟,顾爷!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他麻溜地站起身,点头哈腰,态度恭敬,
“您稍等,外头风大,我这就带您进去见老大。”
泥鳅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绕,将顾昂领进了一间隐蔽的房间里,
屋里生着铁皮炉子,暖意融融。
王传福正就着咸菜喝苞米茬子粥,一见顾昂跨进门坎,连忙放下碗筷,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兄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上座!
这大冷天的,赶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王传福十分热情地招呼着,亲手给顾昂倒了一杯滚烫的高沫。
顾昂没有客套,解开领口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直奔主题:
“王老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打听向阳坡那边的情况。”
听到顾昂要打听到事情,王传福倒眼底闪过惊讶,
作为一个在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的人精,王传福的心思转得极快。
他也是今早才刚刚得到的一手消息,得知向阳坡李家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故,
两个辈分最高,说一不二的族老,竟然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了。
而顾昂现在出现,又打听那边的事情,里面定然有着联系!
这事儿多半跟顾兄弟脱不了干系!
但他是个聪明的人,深知在这行当里混,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打死也不能说。
王传福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压下心头的惊骇,
就当做什么都没猜到,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顾兄弟,你不问,我正打算找个机会跟你通个气呢。
向阳坡那边,确实出大事了。李家那两位一手遮天的族老,失踪了。”
王传福语气中透着几分古怪:
“但这事儿透着邪性。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人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搁在平常早就闹翻天了。
可奇怪的是,向阳坡当地,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报公安。”
他继续解释道:“这消息捂得极严实。
也是因为上一次你向我打听过那边的底细,我留了个心眼,
这段时间特意派了两个机灵的伙计专门盯着向阳坡的动静。
要不是这无心之举,外人多半是根本得不到半点风声的。”
听到这番话,顾昂捧着茶缸,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但心里却笃定了下来。
稳了。
失踪?没报公安?
顾昂心头冷笑,那两个设伏的老阴逼,多半是已经被做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块。
而向阳坡内部对这件事秘而不宣,甚至连公安都不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这个年代,这种反常的举动只有一个解释,
做掉族老,甚至现在掌控局面的,极有可能就是向阳坡的自己人。
顾昂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荒野火拼时,听到的熟悉的怒喝,一个人影浮现出来,
“李青珂……”
顾昂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没准,昨晚那两拨人之中,其中就有以防,是这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
王传福见顾昂垂着眼皮在沉思,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坐在一旁添茶倒水,
静静等待着,绝不开口打断。
过了片刻,顾昂收敛了思绪,微微颔首,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老哥,费心了。这个消息来得及时。”
王传福见顾昂满意,这才接着说道:
“顾兄弟客气了。其实,除了向阳坡的事儿,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可能对你也有所帮助。”
顾昂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缸:
“哦?王老哥请讲。”
“就在昨天后半夜,大概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有个人连夜跑到黑市来采买治伤的药材。
要的都是些急救的消炎药、绷带、止血散之类的,而且需求量还挺大。
本来在这黑市里买金疮药也算寻常,但关键是,来采买药材的这个人,被我手底下一个眼尖的伙计给认出来了。
这小子,正是前段时间在黑市里四处打听你顾兄弟消息的那个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