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的话虽然还带着一股子小奶音,
听上去稚嫩无比,但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出的认真和坚定,
却像一道温暖的光,
照进了宋晓丽冰冷绝望的心里。
这番郑重其事的保证,仿佛一剂强心针,
让失魂落魄的宋晓丽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是啊,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软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她是个能掐会算、有着天大本事的“小神仙”,
更是一个小神医。
上次自己那要命的病,不就是软软给治好的吗?
既然软软这么说了,那自己的丈夫建国......
就一定还有救!
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宋晓丽那颗像是被泡在冰窟窿里的心,
总算是回暖了一丝丝。
她反手紧紧抓住软软的小手,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看着将婶婶的情绪安抚下来,软软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她比谁都清楚,事情到底有多危急。
一来一回,已经耽搁了足足两个小时!
对于救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不得了。
自己必须争分夺秒,立刻去追那个抓走王叔叔的坏蛋!
软软不再犹豫,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兜兜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六枚已经有些磨得发亮的铜钱。
她将铜钱合在小小的掌心里,小嘴巴紧紧抿着,神情严肃,
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她小手一扬,六枚铜钱“哗啦”一声被抛向空中,
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着,
然后“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上。
就在铜钱落地的那一瞬间,
一个个复杂的卦象画面,伴随着铜钱的正反朝向,
瞬间涌入了软软的脑海中。
在卦象里,软软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冲向王叔叔的凶恶身影。
那人身上布满了诡异又奇特的纹身,
一股子邪恶到让人心惊胆寒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隔着卦象,也让软软的小心脏猛地一揪。
这股气息......
这种纹身......
软软太熟悉了!
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抓走王叔叔的这个坏蛋,和他身上那股子阴冷邪恶的味道,
和之前在山里追捕凤婆婆的那五个坏蛋,
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就是黑袍爷爷口中,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生之敌”......
那个叫什么“魂帮”的邪恶帮会成员!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软软的小脸更加凝重。
她立刻收起铜钱,进行第二次卜算,
她想知道,这个坏蛋到底要把王叔叔带到哪里去。
她再次将铜钱抛出。
然而,当第二卦的卦象一出,软软却一下子愣住了。
她发现,脑海中浮现的卦象,
莫名其妙地变得混乱而模糊,
像是一团被搅乱的墨水,
根本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任何明确的指引。
这种感觉......
这种卦象......
软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自己每次想要卜算关于师父的事情时,才会出现的情况吗?
天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蒙蔽,
卦象混乱,根本看不明白全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软软的小脑袋瓜有点懵。
难不成,这件事里面......
还有已经去世的师父什么事吗?
软软的思绪,此刻就如同面前这混乱的卦象一样,
乱糟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在,虽然这混乱的卦象没办法显示出那个恶魔到底要带着王叔叔去哪里,
但是,卦象里却意外地、清晰地显示出了另一件事......
这个坏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王叔叔来的!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抓走王建国。
这就让软软更加疑惑不解了。
她的小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要知道,这群嗜血又残忍的恶魔,
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上次他们大张旗鼓地出现,是为了追捕顶替自己身份的凤婆婆,
这个原因软软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黑袍早就告诉过她,这群恶魔对师父恨之入骨,
因为师父当年把他们杀得鬼哭狼嚎,他们一直都想报仇雪恨。
现在师父逝去了,普天之下,和师父最亲近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群找不到师父报仇的凶残恶魔,
跑来找自己这个小徒弟的麻烦,这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个魂帮的坏蛋,
千里迢迢地跑来东风县,
却没有直接来找自己,反而是专门设计抓走了王叔叔呢?
这不应该呀!
王叔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一个正直的警察叔叔,
他不应该和这群可怕的魔鬼有任何瓜葛才对啊!
软软愣在炕上,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动弹。
她那小小的脑袋瓜正在飞速地运转,
疯狂地梳理着她从卦象里得到的所有信息。
她必须首先搞明白,
这个恶魔为什么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小县城,
谁都不找,偏偏就来抓自己的王叔叔?
如果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也应该是来抓自己才对啊。
而且,卦象也显示,
这个恶魔在抓走王叔叔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也就在软软拧着小眉头,愣在原地苦苦思索这里面的关窍时,
旁边的宋晓丽,
一直紧张地盯着她。
看到软软半天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呆,
婶婶宋晓丽脸上的担忧更深了。
她本来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神奇的小萌娃身上。
她知道软软神机妙算,
可现在,软软也愣在了这里,
一动不动,这......
这难道是......
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是算出来建国已经......
一想到这里,宋晓丽刚刚稳定下来一点点的精神再次濒临崩溃,
她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身子一软,一个趔趄差点从炕沿上摔下去。
“嫂子,您小心!”
幸亏旁边那个年轻民警一直注意着她,
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扶住了。
“软软......”宋晓丽被扶住后,却看也不看那个民警,
只是死死地盯着软软,嘴唇哆嗦着,
带着几分绝望的哭腔,颤声问道,
“软软你告诉婶婶,是不是......是不是你王叔叔他......”
后面的那个“没了”或者“出事了”的词,
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