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烬驾驶舱里。
苏辰并不知道前面的阿尔泰经历了如此复杂的心理路程。
但他确实看了一出好戏。
“这露琪亚的基本功很扎实啊……刚刚那假动作刀片超车又快又稳,阿尔泰怕是还没反应过来吧?”
苏辰砸吧砸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有点东西。”
余烬也附和道:“而且狂鲨的爆发和速度一点不比火罗刹弱,不然超车也不会那么轻松。”
“确实。”苏辰点了点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隐约可见的火罗刹车尾上。
余烬顿了顿,问:“maSter,我们现在怎么说?”
苏辰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嚓声。
“玩腻了。”他说,“早点结束比赛吧。”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虽然视野里只有漫天黄沙。
但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他都能想象出来,此刻观众席那边大概已经炸开锅了。
法区那群人肯定又在嚷嚷什么非法改装,违规操作之类的屁话。
到时候赛后少不了一通扯皮。
“而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余烬紧贴着他的屁股稍微往旁边挪一挪。
这一路颠簸的,又是风沙又是各种凹坑的,现在上了德里温高地又是一路石子路。
再加上余烬速度形态的减震也不好,再这么颠下去……可能会出不少人命!
“maSter,3公里后是德里温高地的第一个高难度弯道。”
余烬微微偏头看着苏辰:“悬崖赛道比较危险,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苏辰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火罗刹这台机娘渐渐清晰的尾灯。
三公里?
和近在咫尺也没什么区别了。
前面阿尔泰正在努力防守,火罗刹的车身在窄道上左右微调,封路封得滴水不漏。
这家伙似乎在模拟他和余烬可能的超车路线。
俗称预判!
在FPS射击游戏里,这种随时模拟假想敌的方式非常实用。
阿尔泰的心态值得肯定,但水平嘛……
至少在他看来,有点菜。
阿尔泰似乎还没从被露琪亚和狂鲨超车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走线多了一丝犹豫,刹点也有点提前。
“余烬。”
“嗯?”
“要上了!”
“嗷嗷嗷哦!终于要上了吗!”余烬眼睛一亮:“那maSter要全力踩油门和刹车了吗?”
苏辰:“……”
他在琢磨一件事。
如果以后余烬知道神之玉足带来的感觉和那个一模一样。
那么,他肯定会被吸成人干的吧!
说归说,闹归闹。
余烬迅速调整了引擎输出曲线,把扭矩转数提前。
她知道苏辰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苏辰要超车,那就一定能成功。
而她只需要全力配合。
‘咔嚓——’苏辰左右拧了拧脖子,右脚轻搭在油门上。
没踩到底,而是先给了一脚试探性的补油。
“哦齁~”
轰嗡——!
余烬车头微微上扬,声浪骤然拔高。
前面的阿尔泰果然如惊弓之鸟般立刻向右打了一点方向,封住内线。
苏辰嘴角一勾。
这就对了!
越紧张,越容易上钩!
接着他又做了两个小幅度的左右变线,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突破口。
阿尔泰如临大敌,方向盘左右来回摆动,驾驶火罗刹在狭窄的悬崖道上晃荡。
为了不给苏辰和余烬机会,他的幅度不小。
最危险的时候,火罗刹的后轮已经碾上了外侧的碎石区,扬起一串灰尘。
就这么试探了许久。
德里温高地的第一个弯道终于到了。
直线超车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弯道超车尚有操作空间……所以,苏辰的第一波进攻必然在弯道上!
阿尔泰擦了擦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溢出的冷汗,喃喃自语:
“只要防守住第一个弯道,就能摸清楚他的习惯,到时候他再想超车就没那么容易了……一定要防住!”
之前苏辰的试探,阿尔泰自觉已经有了几分准备。
结果在入弯前,苏辰突然做了一个让他完全看不懂的动作。
——只见余烬车头一歪,朝向了弯道外侧那片布满厚浮沙,几乎没有任何抓地力的悬崖边缘。
“他要干什么?!”阿尔泰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正常人只会觉得苏辰是过弯失误。
要么推头推大了,要么被浮沙带偏了方向。
但阿尔泰不敢赌,他下意识收了一脚油,准备观察情况再做防守。
而就是这一收油,给了苏辰两米的间隙。
苏辰左手猛打方向,右脚全油门到底。
余烬的前轮碾上外侧浮沙的瞬间,自适应轮胎的胎面纹路仿佛活了一般,细微的纹路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蠕动,咬住浮沙下那层相对坚实的硬面,提供了一股能维系车身不完全甩飞的抓地力。
但没人知道这些。
在阿尔泰眼里,余烬在悬崖边上正以一个失控的姿态甩了出去。
“失误了!?”麦德龙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看着大屏幕。
娜塔莎皱起眉头,有点不敢相信。
阿尔泰松了口气。
余烬失控了,那他就安全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余烬没有滑出悬崖。
车头在即将冲出赛道边缘的前一个瞬间,苏辰猛地反向打满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
余烬车身重心剧烈前移,后轮因为惯性继续向外甩,而车头则被硬生生拽回内侧。
整台车开始旋转!
以车头为中心…顺时针,半圈!
沙幕在余烬的旋转中被狂转的车轮掀起,铺天盖地地朝火罗刹的挡风玻璃糊了过去。
阿尔泰眼前瞬间一片昏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记忆稳住方向盘。
而在这片黄沙堆砌帷幕中,余烬旋转到一百八十度的那个刹那——车身回正的瞬间,苏辰透过挡风玻璃,和阿尔泰的目光在沙尘中短暂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
火罗刹的驾驶舱里。
阿尔泰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
半晌,他的嘴里才挤出一声呻吟般的呢喃:
“死……死亡之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