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等江挽月回到家,看到令人错愕的一幕。
成熟稳重的江承屿跟三个孩子面对面坐着,一大三小的身影明显的形成对峙局面,三个孩子聚在一起同仇敌忾,三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紧盯着江挽月不放,眼神里都快迸发出小火花了 。
最让人意外的是,连秦壮壮都一扫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握紧了小拳头气势汹汹。
除此之外,在秦壮壮,傅知安,傅知乐三个孩子的脸蛋上,贴着一条一条的细长纸条,原本可可爱爱的小孩子变成了小花猫,都快看不清楚五官了。
江承屿脸上干干净净,而且神情轻松惬意,跟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他催促着说道,“你们又输了,快贴纸条,这次贴谁脸上?乐乐,你脸上吗?”
傅知乐一听,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委屈的说道,“我脸上都贴满了,贴不下了 。”
小姑娘爱美,第一次变得如此狼狈,心里其实可伤心了。
可是刚才那一局,是她跟江承屿玩剪刀石头布,是她输了,她是剪刀,大舅舅是石头,输了就应该被贴纸条 。
这就是江承屿在游戏最开始时候 ,提出来的赌注。
心里虽然伤心,但是傅知乐想了想,还是说,“大舅舅,我下巴上还可以贴上一张。”
下巴上贴了之后,就跟胡子一样。
好丑好丑 。
小姑娘这是下了狠心了。
秦壮壮站出来拦住傅知乐,相当义气的说,“江伯伯,你贴我脸上,我帮乐乐妹妹贴 。”
秦壮壮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条,连下巴上也全都是,不过他不怕出丑,贴再多也无所谓,要让乐乐妹妹漂漂亮亮。
秦壮壮不在乎好看难看,他更在乎输赢。
他们三个人脸上加起来的纸条有多少,意味着他们跟江承屿玩了多少次的剪刀石头布。
这么多次下来,他们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
竟然一次都没赢过。
是一次!都没有赢过!
都说三个臭皮匠加在一起顶一个诸葛亮,他们三个跟江承屿玩了这么多次,怎么会一次都赢不了!
无论秦壮壮和傅知安、傅知乐三个人是什么性格,骨子里都有着不服输的倔强,所以才会跟江承屿不停玩下去。
没想到刚刚又输了……
江承屿笑着点头,“行,就贴你脸上。”
他拿起纸张,随手撕下来一条,都不用浆糊,只要沾点水,再往秦壮壮几乎看不到皮肉的脸上一贴。
白色纸条飘逸晃动,画面滑稽又搞笑。
江承屿贴上纸条后,瞅着三个小孩子,哈哈大笑,问道,“还要玩?”
“玩!”
第一个回答的是傅知安。
小男孩回答的干脆又响亮。
说话的 呼吸声吹着他脸上的纸条轻轻晃动,跟个多气的小牛仔一样 ,露出来的一双耳朵红彤彤,看得出来相当的不认输。
江承屿抬眸 ,看向傅知安说,“你跟我来?”
这么一问,傅知安意外的迟疑了。
他贴满纸条的小脸蛋皱在一起,看着江承屿百思不得其解。
刚刚每次玩剪刀石头布的时候 ,他都盯着江承屿看,看他的眼睛,看他的手,甚至站到江承屿的背后,观察江承屿出手的动作,都很正常,没有一丁点的弄虚作假 。
怎么就是每一次都是他们输,江承屿赢呢?
难道大舅舅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的魔法,所以才会百战百胜?
输得多了之后,他的脸上一样没有可以贴纸条的地方。
傅知安稍微有些怯场,不敢再比,怕再输。
江承屿瞅着傅知安皱眉,没为难追问,眼神一转看向傅知乐,还是温柔大舅舅的模样,问道,“乐乐,你跟大舅舅比吗?”
话说得多么温柔,等下江承屿出手就有多么“凶狠”。
江承屿还发现,三个孩子里傅知乐脸上贴得最少,但是跟他比的最多,小姑娘坚韧厉害着,跟外在柔柔弱弱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他们家的小闺女。
只不过这一次,傅知乐也皱起了小眉毛,因为大舅舅实在是太厉害了。
江承屿又转眼看向秦壮壮,“那你来?”
秦壮壮一样皱眉神思着。
三个孩子沉浸在跟江承屿的伟大“对决”里,甚至没注意到江挽月回来了。
江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壮壮哥,我们还比吗?”
“要不算了,我们输了好多次了,纸条真的贴不下了。”
“可是我们一次都没赢,好丢人啊。”
“大舅舅太厉害了……”
“我想赢一次,一次也要 ,想要赢了大舅舅。”
“我不服气,我也想赢!”
“我也是!”
“那就比!我们再玩一次,我来!”
三个小家伙在一番商量之后,从最初的犹豫不决到坚定执着,最后更年长的秦壮壮站出来,承担起他身为哥哥的责任。
比,当然要比!
“江伯伯,我跟你比!”
秦壮壮勇敢的面对江承屿,眼眸里冒起熊熊斗志。
江承屿 面上不显,心里对秦壮壮有些欣赏,是个懂事善良又有担当的孩子,怪不得江挽月会喜欢,还愿意带回家里照顾。
有这样的孩子能陪着傅知安和傅知乐一起长大,还能当他们的哥哥,倒是不错。
江承屿终于不再嫌弃秦壮壮是“多出来的一个拖油瓶”。
他晃晃手腕,“行,还是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还是一局?”
“玩一局。”秦壮壮说,眼神格外的坚定。
江承屿点头,“嗯 ,那我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 ,无论是输赢,接下来都不玩了。如果你们输了,不准哭鼻子。”
“我们才不会哭鼻子呢。”
秦壮壮大声说道。
规矩就这么定好了,江承屿和秦壮壮面对着,神情严峻,认真无比,傅知安和傅知乐目光亮晶晶的紧紧注视。
明明只是玩一个普普通通的剪刀石头布,不知道为什么空气竟然燃了起来。
有些热血是怎么一回事。
就连江挽月在一旁看着的时候,在心里默默紧张。
最后一局了,到底会谁输谁赢呢?
万一三个小家伙真的输了,哪怕不哭鼻子,也会红了眼睛难受 。
但是江承屿可不是会放水的人啊?
“壮壮哥,加油!”
“壮壮哥哥,你要加油啊!”
“剪刀——石头——布——”
在三人清晰的喊声中,秦壮壮和江承屿各伸出一只手——转瞬间,答案揭晓。
这一次,江承屿出了剪刀,秦壮壮出了石头。
剪刀和石头……?
屋子里空气微微停滞了几秒钟的流动,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三个孩子紧张的呼吸声,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的两只手。
是剪刀,是石头。
“赢……赢了……”
“壮壮哥!我们赢了!”
“壮壮哥哥,你赢了大舅舅了!啊啊啊!壮壮哥哥,你太厉害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浪一样把傅知安和傅知乐包围,他们贴满白色纸条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有洁白的牙齿。
下一秒,他们也把秦壮壮包围了,紧紧的抱住。
“ 壮壮哥哥!我们赢了!”
“壮壮哥,还是你最厉害!”
秦壮壮被夹在中间,恍惚的有种不真实感,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赢了。
小石头竟然赢了!
“是……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安安,乐乐,我们赢了……”
不仅仅是秦壮壮一个人赢了,是他们三个人都赢了。
秦壮壮在回过神来之后 ,张开双臂抱着傅知安和傅知乐,笑得合不拢嘴。
小小的一次喜悦让他欣喜若狂。
不久之前的郁郁寡欢和萎靡不振,全都烟消云散,心里只有畅快淋漓的胜利喜悦。
三个小家伙沉浸在其中,叽叽喳喳的 说个不停。
傅知乐眼珠子一转,最先想到 ,“大舅舅输了!大舅舅要贴纸条!”
然后三个小脑袋齐刷刷的转头 ,亮晶晶的眼睛全都集中在江承屿的脸上。
这可是胜利者的权利。
他们也要把大舅舅的脸贴花。
傅知安说,“我来撕纸条。 ”
傅知乐走过去一把抱住江承屿的手臂,“大舅舅,你不准动,要认赌服输。我们老师教过,要做一个有诚信的大人。”
江承屿无奈一笑 ,好似可怜兮兮一般坐在小凳子上。
他点头道,“行,大舅舅认输,是你们赢了 ,你们贴吧。”
傅知安和傅知乐异口同声的说,“壮壮哥哥,你快贴。”
撕好的纸条放到秦壮壮的手里,秦壮壮把纸条一端沾了沾水,看向江承屿沉稳英俊的脸,仔细审视,认认真真的挑选位置。
机会就这么一次,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位置才行。
“壮壮哥,贴额头。”
“我觉得下巴好,让大舅舅长胡子。”
“眼皮也可以,哈哈哈哈……”
傅知安和傅知乐一起出谋划策,别提多开心了,都快要笑得合不拢嘴巴了。
秦壮壮尤其珍惜这次的机会,他挑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
啪。
白色纸条贴在了江承屿的鼻头上。
沉稳稳重的气质跟小丑一般的滑稽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下子搞笑的人,成了江承屿。
傅知安和傅知乐睁大眼睛看着,马上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大舅舅也变得丑丑的……哈哈哈……”
“哈哈哈……大舅舅,你跟我们一样了……你脸上也有纸条……”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放声大笑的时候,脸上纸条不停地摇晃,又增加了一丝逗趣。
江承屿坐在孩子们中间,无奈又纵容的笑着,身上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刚毅气息,就只是一个陪着孩子们玩乐的大人而已。
江挽月在他们笑得最高兴的时候出声,往喜悦中间又加了一些甜蜜。
“甜品买回来了,有双皮奶,有蛋挞,还有红豆奶糕,可以过来吃了。”
“妈妈!”
一听可以吃东西,笑得畅快淋漓的三个孩子马上扔下江承屿,转而去看甜蜜蜜的甜品了,你一口我一口,幸福的吃起来,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直没停。
江挽月压低声音,跟江承屿小声道,“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哄孩子还是这一招。”
江承屿笑了笑说,“只要管用就好 。”
在江挽月小时候,如果她不开心的时候 ,江承屿也会陪着她玩剪刀石头布。
只不过过程有些不一样。
那个时候年轻的江承屿每次都让江挽月赢,江挽月会得意洋洋的把纸条贴满他的脸,然后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就跟现在的傅知安和傅知乐一样。
其实剪刀石头布的输赢,一直都是江承屿在控制,他有本事能做到滴水不漏。
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只要有人开心就行。
江承屿因为江挽月说的话,记忆泛起,想起了他们兄妹两人小时的事情。
出神之际,他的手心上多了柔软的力道。
“大舅舅,这个蛋挞给你吃!甜甜的,可好吃了!”
傅知乐举高手臂,把香喷喷的蛋挞递给江承屿,小姑娘笑得很甜很甜 。
只可惜如此温馨甜蜜的时间没有维持很久。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的人找江承屿。
江承屿接了电话之后,神情变了,遗憾说道,“月月,我要走了 。”
江承屿震惊道 ,“这么快?不是有三天假期吗?”
事情就是这么突然。
江承屿原本请了三天假期,这才第二天,新的命令下来了,他不得不提早离开羊城。
他们赶紧吃了晚饭,然后送江承屿去羊城机场。
由此能看得出来任务很紧急,才会连飞机都安排好了,江承屿连夜飞南岛去 。
哪怕是满心不舍,还是不得不面对分别。
夜色下。
他们送江承屿离开的时候,江挽月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兄妹们天各一方,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哥,一路顺风。”
江挽月不舍的抱了抱江承屿。
江承屿心里有不舍,更多的还是欣慰,“月月,我这趟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你家庭和睦,儿女双全,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有邻居们可以相互帮扶。大哥能放心了 ,以后你和青山好好过日子。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回家去看看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