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她刚才不是给白厄加油吗?”
“也給万敌加了。”
“两边都加?那到底支持谁?”
“支持……比赛?”
白厄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角还在维持那个礼貌的微笑,但眼角已经开始抽搐。
他看着星那张坦坦荡荡的、没有一丝愧疚的脸。
你到底是哪边的?
万敌的反应比白厄直接得多。
他直接把手放在石桌上。
“听见了吗?”
“有人要我打爆你。”
白厄深吸一口气,也把手搁上石桌,手掌张开。
“她也要你打爆你。”
“多说无益,直接来吧。”
见白厄和万敌都准备好,裁判走到石桌旁边,举起手。
“三——”
星的眼睛亮了。
“二——”
遐蝶从星的身后微微探出头。
“一——”
白厄的呼吸停了。万敌的呼吸也停了。
“开始。”
裁判的手落下。
“嘭。”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
石桌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被压迫的呻吟。
但桌面没有碎,只是整张桌子颤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因为这是逸尘特制。
白厄的手臂上,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的肩膀在用力,背阔肌在用力,甚至连腰都在用力——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右臂的末端,汇聚在虎口与万敌虎口相抵的那个点上。
万敌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的肱二头肌隆起成一个近乎夸张的弧度,前臂的肌肉群如同拧紧的绳索,每一根都在皮肤下绷得发白。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白厄!白厄!白厄!”
这是奥赫玛本地的居民。
“万敌!万敌!万敌!”
这是悬锋城的遗民。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声音很大,大到能从奥赫玛本地的声浪中撕开一道口子。
两股声浪在广场上空碰撞。
而在这片声浪的中央,白厄和万敌的手腕纹丝不动地僵持在白线的正上方。
“嘭。”
白厄的手背砸在石桌上。
他的手张着,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白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被压平的手背,沉默了两拍。
然后他抬起头。
“算你牛。”
万敌没有说话。
他松开手,缓缓收回手臂,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的、故作云淡风轻的、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要压不住的得意。
“哼。”
白厄看着他那副“我赢了你但我很大度不炫耀”的模样,心中万般后悔。
给万敌这小子装上了。
遐蝶站在星身边,看着白厄和万敌的战后互动,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注意力只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收回来了。
她的余光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移向身侧。
星站在原地。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
但她的表情是那种“好戏看完了但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满足。
迷迷趴在她头顶,两只小爪子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咪——”,刚才那两下“嘭”把它的毛都吓炸了。
遐蝶看着星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
待会儿。
待会儿她们之间的比赛,好像又能碰到星阁下了。
这个念头从遐蝶脑海深处浮上来,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又松开。
她的脸又红了。
这次红得比刚才更安静,更内敛,不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那种炸裂,而是从脸颊开始,像宣纸被水浸透一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晕开。
星还在看石桌。
万敌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正在和白厄说着什么,两个人一个在揉手腕一个在揉肩膀,表情一个比一个嘴硬。
围观的人群正在慢慢散去,中场休息一会后才到B组。
星收回目光,转过头,对上遐蝶的视线。
“走了。”
“轮到我们了。”
“嗯。”
遐蝶点点头,快步跟上星。
星收回目光,转过头,对上遐蝶的视线。
“走了。”
“轮到我们了。”
“嗯。”
遐蝶点点头,快步跟上星。
白厄和万敌正朝着他们走来。白厄走在前面,还在无意识地揉着刚才被万敌碾压过的腕关节,脸上的表情介于“输得心服口服”和“下次一定要赢回来”之间。
万敌跟在后面,双臂交叠在胸前,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还没完全放下来。
“搭档,”
白厄在星面前站定,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半步位置的遐蝶,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接下来……是你和遐蝶……”
“没关系,白厄,”
星一秒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遐蝶的能力对我没用。”
白厄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搭档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会出问题。
“额……好吧,”
白厄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点犹豫被一种“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的坦荡取代。
“搭档,加油。如果能赢的话——”
他压低声音,朝万敌的方向努了努嘴。
“——决赛帮我干掉他。”
星看着他,沉默了一拍。
她和万敌扳手腕?
白厄这家伙说什么呢。
她包投降的啊。
但这话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星眨了眨眼,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让白厄心里咯噔了一下的弧度。
万敌站在白厄旁边,朝星和瑕蝶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震惊,没想到遐蝶的能力对星居然没用。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天外来客。
“既然能正常比赛,那就好好享受比赛吧,两位。”
万敌开口。
“我和白厄在场下等你们。”
他说完,朝瑕蝶和星点点头便率先离开。
白厄也跟上万敌的步伐。
“那我们先过去了。”
石桌旁,裁判已经在清场了。
B组的比赛即将开始,围观的人群重新聚拢过来,比A组时多了不止一倍。
原因很简单。
遐蝶要上场了。
那个触之即死的黄金裔,那个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触碰任何活物的黄金裔,此刻正站在石桌的一侧,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绞着裙摆。
她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