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是真不道。
这就是他和沈星的区别,因为净明接触不到更高层,也没有来自大佬的指点。
看着净明的样子,杨嗣昌心中一叹微微呢喃。
这就是有人指点和没人指点的区别。
这也让他在心里再次感激袁可立,如果没有阁老的指点。
自己也会如净明一样惶恐无助。
而现在大明年轻一代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都有来自大人们的指点。
吏部的焦馨、户部的史可法、工部的宋应星、兵部的范景文,再加上吏部的自己,以及刚刚被调入刑部的李若琏和大理寺的泽雨。
净明的心智不强吗?
但他接触不到更高的层次,这就是局限。
如果他提前知道这一点,你猜他还会去东厂嘚瑟,还会大咧咧的要做魏小贤的姐夫吗?
看着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净明,杨嗣昌摇摇头。
“陛下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不然你这颗脑袋留不到今天。”
“而陛下没有怪罪你,也和魏柔嫣大人给你挖了坑有关。”
净明:蛤?
看着一脸懵逼的净明,杨嗣昌再次摇摇头。
“你出自江西?”
净明:啊。
“你有个剑术通玄的师叔?”
净明:嗯啊。
“你这个剑术通玄的师叔醉心剑术不肯下山?”
净明:嗯嗯啊。
杨嗣昌笑了笑。
“他现在下山了,应该快到京城了。”
“陛下可以不怪罪你,但你要知道东厂提督的权力有多大,所以你在东厂被踢来踢去的时候,魏柔嫣大人的一封信也送到你的师门。”
“要求就一个,要么你死,要么你师门有人下山戴罪立功保住你这颗脑袋。”
看着还张着大嘴的净明,杨嗣昌更加的笑眯眯。
“知道魏柔嫣大人给你准备了一个啥罪名不?”
“奸细。”
“把道录司左正一变成奸细一般人做不到,但这绝不包括东厂提督。”
说着用手指了指净明。
“因为她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自己开口认罪,而你被打成奸细,你们那一脉的道门别说人,就是地下的蚯蚓都会被挖出来劈成两半。”
“更因为在给你们那一脉去信的时候,她同时给武当山也送去了一封信件。”
“也就是说,她连接替你的人都找好了。”
净明现在彻底呆逼。
他现在才明白好胸带魏小贤当初说的话是啥意思,魏柔嫣没有当场干死自己,不是下不了手更不是下不得手。
而是要干掉自己那一脉所有人。
什么人是最可怕的?
是那种你连她要杀你的意思都感觉不到,在无形之中为你全家设计好了死法的人。
才是最他妈可怕的。
“还好你反应够快,在东厂被抬出来之后就开始组织道门的人,也还好你师门反应够快,直接把你那个剑术通玄的师叔扔出来了。”
“不然哪怕陛下不降罪,你,和你那位剑术通玄却不肯为朝廷效力的师叔也会被魏柔嫣抹去。”
杨嗣昌说到这轻轻拍了一下脑门。
“哦,你那位在辽东的好兄弟魏小贤,也收到了魏柔嫣让人送去的礼物。”
杨嗣昌抬了抬腿,指了指自己的靴子:“比它厚数倍的鞋底。”
“据说是要抽满一百下才行,而且...专打嘴。”
号称最强东厂千户的魏小贤,在他姐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杨嗣昌再次摇摇头。
“你们这些小东西啊太放肆。”
“这就是陛下没有要降罪的意思,不然你们早死了。”
说到这,这位名义上还是礼部左侍郎,实际上行使礼部尚书的杨嗣昌长长叹了一口气。
“世人只知道魏忠贤的可怕,但所有人都忘了,哪怕魏忠贤在位的时候,掌杀伐的也是人家魏柔嫣呢。”
“那是大明的情报头子,那是咱大明专玩暗杀的老祖宗,你们这些小东西真的是不知死活!”
杨嗣昌很无奈,别说一个净明了。
就是内阁大臣们见到魏柔嫣都会选择绕道走。
知道东厂是干啥的不?
那是专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送朝臣们往生极乐的组织。
跟这种势力的老大嘚瑟,这和阎王抬杠有什么区别?
魏柔嫣知道的东西比内阁首辅都多,别看魏柔嫣在秦良玉面前规规矩矩行的是晚辈礼。
但大明就只有一个秦良玉。
别人能比吗?
净明就像刚支棱起来就被大鹅咬了的小鸡鸡,蔫了。
彻底蔫了。
自己差点就把整个宗门集体送走。
他怕呀,幸亏陛下没想弄死他们,不然这天下道门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之陪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恐惧一个人,所以他已经想好了以后面对魏柔嫣时是怎样的态度。
云驹做的就很好。
身上那二两飘轻肉没了,净明也变得沉稳了很多。
随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已经决定让道门去日本了,为哈还要把天下武人榜上的人也要送过去。
但让净明没有想到的是,杨嗣昌非但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何所有故事里的后妈都是恶毒的?”
蛤?
净明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是扯哪去了这是。
但现在孩子沉稳了,所以思忖了一下开口答道。
“因为后妈坏呀。”
杨嗣昌摇摇头:“难道这世上真的就没有好的后妈,就我所知,东江毛夫人便是此道佼佼者,何解?”
净明挠了挠脑袋再次回道:“如毛夫人那般好的继母还是少数,大多数的...”
杨嗣昌再次摇头。
“我掌管的是礼部,统天下之礼,陛下登基后人口普查并非单一统计人口,对民生百事皆有录入。”
“我大明继母善者占八成半,仅有半成非善乃恶,剩下的一成算不得好但也称不上坏,又何解?”
净明彻底抓瞎,但好在杨嗣昌是袁可立带出来的,说话的方式很直接。
“因为后妈恶毒的故事,是亲妈讲给孩子听的。”
“所以叙事话语权很重要!”
“现在做的事都会被写进史书,而你们道门做事管杀不管埋,这为日本人书写历史的事就得由其他人来。”
说着再次拿起桌案上的笔。
“而这样的人选,没人比沈星更合适。”
看着继续忙碌的杨嗣昌,净明恭敬施了一礼后转身迈步。
可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嗣昌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劝你不要和沈星为敌。”
“那样你还不如死在魏柔嫣手里,还能死的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