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我们追踪了两个月。”
韩将军的声音压低了，“他的活动轨迹很隐蔽，但经过大数据比对，我们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药材总会附近。
而且时间点都很微妙，总是在总会召开重要会议的前后。”
郑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将军的意思是，双头龙在药材总会内部还有人？”
“不是怀疑，是高度确信。”
韩将军从文件里抽出第二页，
“这是我们截获的一段加密通讯。
虽然内容破解不了，但发送信号的基站，就在药材总会大楼方圆五百米范围内。”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羽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一个代号——“墨龙”。
“这是战部给这个暗桩起的代号。”
韩将军解释道，“根据情报分析，这个人的层级比枭龙还高。
枭龙是双头龙的外门执事，主要负责武力层面的行动。
而‘墨龙’负责的是情报渗透，他在龙国境内潜伏的时间，可能超过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爷爷还在世。”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但郑清注意到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对。”
韩将军点了点头，“战部怀疑，当年你爷爷和李道玄去西境执行任务的情报泄露，‘墨龙’很可能参与了。”
听言，王羽沉默了片刻。
“韩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战部在王盟的配合下，已经成功捣毁了双头龙组织在龙国的绝大部分据点。
但‘墨龙’这条线，我们一直没办法突破。
因为这个人太熟悉官方的调查手段了，战部的人一靠近，他就会消失。”
韩将军看着王羽，“所以战部希望，由王盟来查这条线。
你的人不在官方体系内，行动更灵活，不容易引起警觉。”
“可以。”
王羽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
“查出来的情报，我共享给战部。
‘墨龙’这个人，我要先审。
审完之后，再交给战部。”
韩将军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头：“可以。”
韩将军走后，王羽把文件递给郑清。
“你怎么看？”
郑清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药材总会方圆五百米内，除了总会大楼，还有三栋办公楼、两家酒店、一个居民小区。
常住和流动人口加起来至少上千人，要从中找出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人，难度很大。”
“不只药材总会。”
王羽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京城地图前，“韩将军说他的活动轨迹很隐蔽，但总会附近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这个人要传递情报，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活动。”
冯清清接过话头：“我会让贺九从夜枭时期的旧情报入手。
枭龙跟‘墨龙’之间不可能没有联系，只是我们之前没发现。”
“还有一件事。”
王羽转过身，“韩将军说他的层级比枭龙高，那他在双头龙组织里的地位至少是内门执事以上。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负责情报传递，他一定有自己的势力和资源。”
说话间，他看向郑清：“药材总会和五大豪门的档案，再查一遍。
这次不查中层，查高层。
尤其是那些在二十年前就身居要职、至今仍在位的人。”
郑清点头：“我这就去办。”
“清清。”
王羽叫住了冯清清，“让贺九盯紧药材总会周边的所有地下情报交易渠道。
‘墨龙’要传递情报，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出面，他一定有下线。
找到下线，就能顺藤摸瓜。”
“明白。”
冯清清旋即领命去办事。
当天晚上，郑家老宅的情报室灯火通明。
冯清清和林翩翩在电脑前比对数据，贺九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旧笔记。
那是他从夜枭带出来的最后一份情报档案，
记录了他知道的所有双头龙外围成员的联络方式。
“这个人，你们查过没有？”
贺九忽然开口，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
冯清清走过来，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代号——“青蛇”。
“青蛇是蛇母的直属下线，主要负责京城地区的情报中转。
蛇母被抓之后，青蛇就消失了。
但按照夜枭的规矩，上级出事之后，下线会启动应急联络程序，跟更上一级的人重新建立联系。”
贺九抬起头，“如果‘墨龙’是青蛇的上一级，那青蛇消失之后，一定会想办法重新联络他。”
“你的意思是，盯住青蛇？”
“对，青蛇是‘墨龙’和外界之间的唯一桥梁。
只要找到青蛇，‘墨龙’就跑不掉。”
冯清清眼睛一亮，立马转身回到电脑前，调出蛇母案的所有卷宗。
蛇母落网之后，她手下的几个下线都被战部监控了，但“青蛇”确实不在名单上。
也就是说，这个人要么提前跑了，要么藏得更深。
“我明天去见蛇母。”
冯清清拿起桌上的手机，“她在战部的临时羁押点，我去提审。”
深夜，王羽一个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
林乃香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不睡？”
“在想事情。”
王羽握住她的玉手，“韩将军说，‘墨龙’可能参与了二十年前的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一定知道当年是谁把爷爷的行踪泄露给双头龙组织的。”
“你是想通过他，找到更多关于你父母失踪的线索？”
王羽点了点头。
“枭龙说父母还活着，蛇母也这么说，但他们在哪，没人知道。
双头龙组织在龙国的势力已经被我们拔得差不多了，
能接触到这个层级情报的人，只剩下‘墨龙’了。”
林乃香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如果‘墨龙’也不肯说呢？”
“他会说的。”
王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确信。
与此同时，京城东城，一栋老旧居民楼。
七楼，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个黑影坐在窗前。
他手里握着一部加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王羽已经接下了战部的委托，正在查你。
青蛇失联，所有下线暂停活动。
在收到进一步指示前，不得有任何动作。”
黑影看完消息，没有回复。
他删除了聊天记录，关机，将手机拆成零件，分别塞进几个不同的抽屉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远处的京城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栋建筑上——药材总会大楼。
二十年前，他坐在那栋楼里，亲手把一份绝密文件递给了秦万里。
二十年后，那栋楼换了主人，但他还在。
“王羽。”
黑影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窗帘，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