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沉默了片刻。
火阳草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药材，性烈如火，
单独服用会让人在短时间内气血沸腾、战力暴增，
但是副作用也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碎裂。
配合其他几味辅药炼制之后，可以成为一种激发潜能的禁药。
他爷爷王森在手札里提到过这种禁药，
说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突破修为瓶颈，只是代价是永久性的生命力损耗。
这种禁药的名字，叫涅槃丹。
而枭龙在鹰愁涧服下的那支暗金色药剂，本质上就是涅槃丹的改良版。
“秦万里想炼制禁药？”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来，饶有趣味。
“恐怕不止是炼制。”
林翩翩从情报板上又取下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在北地拍到的。
秦家的人在收购火阳草的同时，还在到处搜罗一些失踪很久的制药师。
这些人有的是被绑架的，有的是被利诱的，共同点是都精通古方的配伍炼制。”
王羽看着那张照片，眼中寒意渐浓。
当年秦万里给沈寒山当金主，出钱出人伏击了他爷爷和李道玄。
而现在，秦万里也在用同样的手法炼制禁药，试图翻盘。
“查清楚他们在北地的所有落脚点。”
王羽放下照片，“明晚之前，我要知道秦万里到底躲在哪里。”
“是。”
冯清清和林翩翩对视一眼，立马应声。
这时候，王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郑清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楚怀远来了，在前厅。
王羽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出了情报室。
前厅里，楚怀远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色极好，
完全看不出上午参加葬礼时的沉痛。
看到王羽进来，他连忙站起身，笑容满面。
“王盟主，又见面了。”
楚怀远主动伸出手，态度热络，
“上午在葬礼上有些话说得不太合适，后来我越想越觉得愧疚。
郑老爷子刚走，我就在那里谈换届，实在是不够尊重。
今天来，是专程向郑小姐赔礼的。”
郑清坐在侧位上，面色平静：“楚会长言重了。
你说得没错，总会有总会的事，不能因为爷爷走了就停摆。
换届的事，可以谈了。”
楚怀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郑小姐的意思是……”
“楚会长今天上午的提议，不妨展开说说。”
郑清端起茶杯，“总会的换届，楚家打算怎么安排？”
楚怀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郑清，
“这是我跟几位副会长草拟的人事调整方案。
总会的会长一职空缺已久，我建议由王家或者周家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接任。
副会长原本是两位，秦家占了其中之一，
现在空出来了，我建议增补郑小姐担任这一职务。”
他顿了顿，看向郑清，“郑小姐年轻有为，郑家在药材总会的席位本来就不少，
如果能担任副会长，对郑家在药材行业的发展也会更有帮助。”
郑清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没有表态。
王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郑清的处理方式很冷静。
她虽然很是愤怒，不过却将这份愤怒收起来了，
她要看看楚怀远到底想干什么！
“楚会长，郑家担任副会长之后呢？”
郑清合上文件，抬起头，“七个理事席位，楚家现在占了两个，加上秦家空出来的两个，楚家想要几个？”
楚怀远的笑容不变：“郑小姐误会了。
不是楚家想要几个，是理事会的推举结果还没出来。
我个人觉得，这次的席位分配应该更加均衡一些，不要让任何一家独大。
秦家的教训还摆在眼前呢！”
“均衡是好事。”
郑清放下文件，“那我提一个分配方案。
七个席位，郑家占两个，楚家占两个，王家占一个，周家占一个，最后一个，归王盟。”
前厅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
楚怀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
“王盟？”
他看了王羽一眼，“郑小姐，王盟主不是总会的正式会员……”
“楚会长已经答应过要帮王盟办入会手续了。”
郑清端起茶杯，“既然手续已经在走流程了，提前留一个席位也是应该的。
况且王盟在北地整合了六省的药材市场，论实力和贡献，比在座任何一家都更有资格入会。”
楚怀远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既然郑小姐坚持，那楚某也没意见。”
他说得很慢，“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郑小姐。
药材总会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王盟主确实实力雄厚，只是强行上马，恐怕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那就先观察一段时间。”
郑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楚会长今天上午不是说，换届的事不急吗？”
前厅里又安静了。
楚怀远看着郑清，郑清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谁也没有退让。
良久，楚怀远笑了。
“郑小姐说得对，不急。”
他站起身，“那就先容楚某先告辞了。”
说完，他朝王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前厅里只剩下王羽和郑清。
王羽笑了笑：“你做得很好了。”
郑清睁开眼睛，看着王羽，“你什么时候怀疑楚怀远会变卦？”
“从西境回来那天。”
王羽放下茶杯，“他在高速出口没有亲自接我，
他是药材总会目前最高级别的负责人，
如果他真的把王盟当盟友，至少会派个代表。
但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外界觉得，楚家是王盟的附庸。”
郑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王羽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绝对不让他如愿。”
郑清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爷爷走之前说过，郑家必须站队王盟。
楚怀远不让你进药材总会，我就让他连会长的位置都坐不稳。”
王羽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郑清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而是郑家立场彻底明朗化的标志。
从今天起，楚怀远要面对的，不只是王羽一个人，还有整个郑家。
“还有一件事。”
王羽把周明远出现在秦万里仓库的事说了一遍。
郑清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明远逃跑了？”
“他用了替身，周家老宅里关着的那个是假的。”
“我去处理这件事……”
“不用。”
王羽抬手制止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郑家。
楚怀远还在外面看着，你要是乱了阵脚，他就会趁虚而入。
周明远那边，我来处理。”
郑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暗流涌动。
楚怀远没有再去找郑清，他在总会暗中布置人事，在七大席位中安排自己的亲信。
与此同时，冯清清和林翩翩的情报板上，关于秦万里的线索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