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姜月初】
【境界:执棋十二子】
【当前道行:一亿八千七百四十五万九千三百二十二年】
看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姜月初的脸色虽未有太大表情变化。
可微微颤动的长睫,却出卖了此刻的雀跃。
这般泼天的富贵,终于是落到了她的手里。
姜月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稳住心神。
“先凝聚道棋吧。”
把境界推上去,才是硬道理。
她垂下眼眸,心神探入身前那几个储物袋中。
玄渊明办事确实利索,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略微检索片刻,姜月初不禁微微颔首。
六件堪比先前拂云护臂的极品合道之物。
还有其余零零散散,大概一百多件品相不一的合道之物。
手握如此之多的合道之物,她如今甚至可以直接扯起大旗,开宗立派,称宗做祖。
不过姜月初对此并无什么兴趣。
心神在六件极品合道之物上流转...若无什么意外,接下来的四尊道棋,便是在这其中做出选择。
至于其余的合道之物......
大唐如今虽比往日强上不少,可真要面对外界那些底蕴深厚的修士妖魔,终究是捉襟见肘。
合道之物这种东西,虽然目前大唐用不着,可提前备好放在那里,总归不会出错。
心思落定。
姜月初收起杂念,开始细细挑选起来。
许久之后。
四件散发着极其厚重气机的极品合道之物,被整齐摆放在青石之上。
姜月初视线在四件物件上缓缓扫过。
最终,目光停留在最左侧。
那是一件极其奇特的掌套,形似牡丹,千姿百态,光色陆离。
天水麒麟演化的紫金长枪固然霸道,再配以败魔八枪这等无上灵法,杀力之盛,足以让大多数妖魔修士胆寒。
可生死搏杀,局势瞬息万变。
正如方才与那画境大妖的一战。
长枪一旦受阻,便不可避免地要以肉身欺近,贴身肉搏。
她虽有强悍底蕴支撑,可徒手对敌,终究是少了些手段。
这件掌套,正好可以弥补她在徒手杀伐上的短板。
心念思虑间,中宫已然显现在天际。
滚滚黑红雾气自中宫汹涌而出,瞬间将那件绚烂夺目的手套包裹其中。
雾气翻滚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尊通体缭绕着黑色雾气的身影,便在青石上方缓缓凝实。
“果然是仙品......”
姜月初满意点头。
虽然如今财大气粗,可能省一点是一点。
仙品道棋的底蕴,八成只需花费一次【三三化灵】,便可将其提升至天品。
一千万年道行瞬间蒸发。
掌心之中,莹白光华悄然汇聚,渐渐凝实成一道巴掌大小的灵躯。
没有任何犹豫。
姜月初抬起手,捏住这道散发着纯白光辉的小人,径直朝着那尊道棋按了下去。
两者相触。
轰。
沉闷的巨响在荒漠上空炸开,纯粹的黑色瞬间吞没了一切光华。
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苍渺气机,自黑光中冲霄而起。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黑光才渐渐散去,天地重归寂寥。
姜月初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天际尚未完全散去的异象,微微皱起眉头。
只有千里么。
当初在大唐疆域凝聚天品道棋时,那等异象可是席卷了整片天地。
如今在这云梦乡,动静却被硬生生压制在了千里之内。
不过略微思索一番,心中便有了答案。
八成是因为这云梦乡所在的天地,要比自己那方天地稳固深厚得多。
不过这样也好。
动静小些,起码能少些麻烦。
姜月初收回视线,心念微动。
悬浮在半空的天品道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径直没入体内。
气海之中,再添一尊天品。
十三子。
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的底蕴,姜月初缓缓握紧双拳。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指尖缭绕。
她随手朝着前方的虚空挥出一拳,前方百丈之外的事物,在这一拳之下皆是碎裂开来。
纯粹的肉身杀力,在这尊天品道棋的加持之下,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姜月初满意地收回拳头,黑红雾气敛入体内。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青石上剩下的三件合道之物上。
“继续吧......”
...
云梦宫。
破败的荒山,残阳泣血。
青年静静立在此处,眼底涌现出无力的挣扎。
身为曾经的云梦仙君,他也曾意气风发过。
哪怕面对天庭降下法旨,也敢孤身一人,仗剑登天。
可后来。
云梦仙君再也没有回来。
世间只多了一位替天庭牧守一方的云梦宫主。
名号的更迭,昭示着曾经那个宁折不弯的修道者,已然彻底死绝。
他比此方天地的任何人都清楚天庭的恐怖,那是绝对无法忤逆的存在......
当年登天前,自觉苦修无数岁月,早已将万法融会贯通。
就算天庭再如何高高在上,底蕴再如何深不可测。
凭他云梦仙君,少说也有五成的胜算。
可当他真正踏上南天门之时,所有的骄傲与底气,都在瞬间成了孩童出手般的笑话。
仅是一个守门的天将,随手挥出的一击,他便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了......
苦修一生,历经无数劫难。
到头来,竟比不上天庭路边一条看门的狗。
天地...岂是如此不公!
可就在他道心破碎,准备受死之时,熟悉的身影,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他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师尊。
曾经教导他宁折不弯的师尊,此刻却穿着一身天庭仙官的长袍,卑躬屈膝地跪在天神面前,替他求着情。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师尊早就入了天庭。
他活下来了。
顺理成章地接下了那道招安的法旨,换了名号,承了仙法,成了天庭的鹰犬。
他也接受了,人总是要变通的,既然打不过,既然连师尊都跪了,他凭什么不能跪?
可后来。
那些曾经跟随他,敬仰他的弟子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他。
看着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眼含热泪,喊着仙君的年轻面孔。
他本想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
劝他们放下手中可笑的剑,劝他们接下天庭的招安,告诉他们天庭的恐怖。
可他等来的,不是弟子们的恍然大悟,而是难以置信的目光,绝望的质问。
那些曾经最为听话,最让他骄傲的弟子,宁愿死在天庭的刀刃下,也不愿随他一起,跪在南天门下。
“为什么......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