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铎跟着箭头,找到了目的地,站在门口打量起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上垂下,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温暖的光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女士们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男士们西装革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悠扬的钢琴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是首荧铎没听过的曲子,旋律舒缓而优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裤,运动鞋。
虽然说不上好看,但胜在简单,一身黑也和那些穿西装的没什么区别。
但面前那个侍者显然不这么认为。
“先生,”侍者的声音很礼貌,但脸上的为难藏都藏不住,“您的邀请函......”
荧铎把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递过去。
侍者接过,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荧铎的卫衣上,嘴角微微抽动。
“先生,邀请函是真的,但......”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些。
“但您这身......打扮,可能不太符合今晚的场合。”
“邀请函上没写必须穿西装。”荧铎定定地望着他。
侍者噎了一下。
确实没写。
但这种场合,也根本用不着写啊!
正常人谁会穿着卫衣来参加温莎家的晚宴啊?!
侍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荧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谁家的小猫?遇到麻烦了?”慵懒而温和的女声响起。
荧铎转过头。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里面夹杂着几缕亮黄挑染,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领口别着一枚胸针——
正是邀请函上那只画眉鸟的图案。
【姓名:梅薇丝·温莎(Lv.47)】
【称号:窃巢者】
【年龄:25】
【种族:异种】
【阵营:穹顶】
【好感度:20/100】
【当前状态:健康】
【喜好:八卦,.......(待解锁)】
荧铎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些繁复叠加的配饰上,白牧云的话立刻浮现在脑海。
全场最显眼的那位。
“梅薇丝小姐!”侍者看见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
梅薇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她看向荧铎,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你就是白牧云带来的那个小朋友吧?”
荧铎点点头,梅薇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卫衣兜帽上的两个猫耳朵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
“挺可爱的。”她语气真诚地夸赞。
然后她挽起荧铎的手臂,对那个侍者说:“他是我的朋友,我带他进去。”
侍者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梅薇丝就这样把荧铎带进了宴会厅。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
“梅薇丝小姐,晚上好。”
“温莎小姐,您今晚真美。”
“梅薇丝,好久不见!”
梅薇丝一一微笑点头,脚下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带着荧铎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后才松开他的手臂。
“好了。”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荧铎。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薇丝·温莎,算是你的前辈,不知道白牧云跟你提起过我没有。”
荧铎看着她,“前辈?”
“嗯。”梅薇丝点点头。
“严格来说,就连白牧云都应该叫我一声前辈,谁让我在异变部刚成立的时候,就是这里的一员了呢?”
荧铎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白牧云提过的人会先一步找上他。
梅薇丝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
“穹顶的异变部本来就没多少人,会回总部的更少了,白牧云会回来多半是为了天冕城的事,不然他也不会愿意回总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却又透露了不少信息。
梅薇丝转身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槟,递给荧铎一杯。
荧铎低头看着那杯冒着气泡的金色液体,没有接。
梅薇丝也不在意,请笑着让侍者换成橙汁,自己端着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白牧云是个讨厌麻烦的,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问题,白牧云不愿意帮你的话,可以来找我。”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荧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
梅薇丝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异变部人少,而你又长得这么可爱?”
“前几年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小丫头该进异变部的,结果半路被其他人要了过去,我们这已经很久没新人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梅薇丝,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
“梅薇丝小姐!”
“温莎小姐,好久不见!”
“梅薇丝,你上次那本《血色庄园》我看了三遍!那个凶手居然是管家,我完全没想到!”
梅薇丝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换上那副标准的社交笑容。
“谢谢,谢谢各位的喜欢。”
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凑过来,满脸堆笑。
“梅薇丝小姐,你最近在写什么新作吗?上次听说你缺灵感,还想去天冕城找人取材?”
“那人叫什么来着......闵天悠?听说他是少有的命运类异术师?”
周围几个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梅薇丝轻轻摇头,笑容不变。
“闵天悠啊......人家活跃在天冕城呢,我这边离得那么远,哪有时间去。”
“那太可惜了,”贵妇人叹道,“听说那个闵天悠破案很厉害,监察局内部都叫他‘侦探’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接话,“可惜现在天冕城出了那种事,想去也去不了了。”
话题很自然的转向了天冕城爆发的时空乱流,毕竟这也算是最近所有人都在讨论的热点了。
“你们听说了吗?天冕城那边现在可乱了,整个空间都在崩溃。”
“可不是嘛,我表姐前两天刚从天冕城逃出来,说城里到处都是裂痕,好多地方都不能住人了。”
“教会不是说会处理吗?”
“处理?怎么处理?他们信奉的神明怎么不保佑他们?”
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说不定就是因为教会做了什么让神明不高兴的事,才降下这种神罚呢。”
“就是就是,那么多年的老牌势力,结果被一场时空乱流搞得焦头烂额。”
“别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那才叫真的丢脸。”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荧铎站在梅薇丝身后,安静地听着这些人讨论天冕城的灾难,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就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他亲手造成的灾难。
梅薇丝只是微笑,继续应付那些围着她的人。
“梅薇丝小姐,您觉得呢?教会这次会不会彻底垮掉?”
荧铎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几步,找准空隙直接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梅薇丝被那些人簇拥着,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个问题,每一句恭维。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穿着卫衣来参加宴会的奇怪少年。
哪怕他们讨论的话题,是由那位少年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