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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苍穹无恙 第642章 既得利益,末路癫狂

    第一节特权崩塌,万古基业成空

    天道公规彻彻底底铺满三界的那一刻,所有依附旧时代体系生长的权贵修士,终于迎来了无法逆转的末日清算。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天罚降临,可对于九大仙盟残存的顶层强者而言,这无声无息的规则更迭,比万古最狂暴的天劫还要残酷百倍。

    虚空钱庄的核心大殿之内,曾经象征三界最高权柄的鎏金玉柱黯淡无光,层层叠叠的功德符文、资本道纹、垄断禁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那些由墨规子亲手镌刻、存续三万载的旧天道代码,在新生平衡规则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薄纸,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立于大殿正中的九大仙盟残余高层,人人身形摇晃,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仙光层层剥落。

    为首的北洲仙盟宗主宗望舒,一身屹立两万载的半仙道基正在极速龟裂。他修行两万三千年,从未真正潜心悟道,毕生修为尽数依托旧天道的资源倾斜、功德暗箱、道果掠夺堆砌而成。在那个阶级固化、规则垄断的黑暗时代,他只需坐稳宗主之位,便能坐享一洲灵脉、收割万千修士道基、兑换无尽天道功德。

    三万载的修仙内卷体系,养出了无数他这样的伪强者。

    他们不懂大道本源,不通规则真谛,不会本心悟道,唯一精通的,便是利用特权压榨苍生、巩固地位、攫取私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宗望舒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崩裂渗血,猩红的眼底布满极致的难以置信。他抬手催动毕生本命神通,想要唤出自身凝练万年的功德仙印,可掌心空空如也,曾经一念便可镇压下界万千修士的无上权柄,彻底消散无踪。

    他的修为还在跌,从半仙跌落真仙,真仙跌落大罗,大罗跌落金丹。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两万载修行基业烟消云散,昔日俯瞰一洲、言出法随的仙盟霸主,沦为了一个修为微薄、道基残破的普通修士。

    “天道不公!我宗家世代镇守北洲,恪守仙盟规制,顺应天道秩序,世代功勋卓著,凭什么一朝修为尽废!”

    宗望舒嘶哑的怒吼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裹挟着极致的不甘与怨毒。

    身旁其余八位仙盟高层,境遇与他如出一辙。

    西洲宗主虞玄龄素来沉稳隐忍,毕生依托功德交易稳固地位,此刻浑身凝练万年的功德金光彻底黯淡,寿元光柱以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原本乌黑的长发瞬间霜白大半,苍老腐朽的气息席卷全身。

    南洲老盟主最为凄惨,他半生依靠收割飞升修士道果进阶,一身道基尽数由万千冤魂道力堆砌而成。新天道因果准则落地,过往所有掠夺罪孽尽数清算,无数道基反噬之力涌入四肢百骸,经脉寸寸爆裂,浑身鲜血淋漓,痛得他浑身痉挛,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无人幸免,无一例外。

    所有依托旧规则特权、掠夺苍生利益、垄断修行资源的既得利益者,尽数被新生天道精准清算。

    天道从不会偏袒罪恶,旧时代的包容与纵容,不过是规则畸变后的暂时假象。如今平衡归位,善恶归真,所有藏在黑暗底层的罪孽,所有依托不公而生的特权,终究要尽数偿还。

    殿外,三界万千修士的议论声层层传来,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这群末路权贵的心底。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尊,全是靠着压榨我们才堆出来的修为!”

    “三万载!我们世代苦修、内卷厮杀、耗尽寿元,到头来只是给他们做嫁衣!”

    “新天道公道无私,废黜所有特权,抹平所有阶级,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苍生!”

    一声声感慨、一声声控诉、一声声释然,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这些曾经被众生仰望、敬畏、尊崇的仙界至尊,此刻彻底沦为了三界众生唾弃鄙夷的罪恶之源。

    从前,他们高居九天,视底层修士为蝼蚁刍狗,视苍生疾苦为秩序必然;如今,他们跌落尘埃,亲耳聆听万民心声,亲眼见证自己毕生坚守的秩序被彻底推翻,自己世代维系的权柄被彻底清零。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恐慌、深入骨髓的屈辱,瞬间击溃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瘫坐在地,呆呆望着自己干枯的手掌,眼神空洞死寂,无法接受万古基业一朝成空的残酷现实;有人捂面痛哭,两万载荣华富贵、至高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有人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泯灭,只剩下濒临毁灭的疯狂戾气。

    虞玄龄缓缓抬头,望着虚空之上澄澈通透、公正无私的新生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至极的惨笑。

    “我们守了三万年的秩序,护了三万年的天道规制,到头来,反倒成了祸乱苍生的罪人?”

    “他们享受安稳岁月,我们承担秩序罪责;他们坐享大道清平,我们背负万世骂名!”

    “这所谓的平衡新天,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抹杀功勋!”

    根深蒂固的特权傲慢,早已刻入他们的神魂本源。他们从未认为自己的掠夺与垄断是罪恶,反而偏执地将墨规子的极端管控视作苍生安稳的唯一途径,将自己的阶级特权视作维系三界秩序的必要牺牲。

    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众生本就该愚昧卑微、辛苦内卷,本该被权贵掌控、被规则束缚,唯有他们执掌权柄,三界才能维持所谓的安稳。

    新生天道打破了这种畸形的平衡,撕碎了他们自欺欺人的借口,也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与生机。

    第二节执念难消,旧权贵疯魔殉道

    虚空钱庄大殿的氛围,从最初的绝望死寂,迅速被极致的癫狂戾气彻底笼罩。

    这群残存的仙盟高层,历经世代特权熏陶,早已将权柄、地位、特权视作自身神魂的一部分。失去修为、失去权势、失去阶级特权,对他们而言,比身死道消还要痛苦千万倍。

    死亡尚可解脱,可这般从云端跌落泥沼、被万民唾弃、被天道清算的结局,让他们无法接受,更无法容忍。

    “我不甘心!”

    南洲老盟主猛地撑地起身,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燃着地狱业火,残破的道基疯狂震荡,溢出最后一丝濒临枯竭的本源力量。

    “我等世代遵循天道指令,维护三界规制三万载,没有我们镇压乱世、管控秩序、收拢乱象,玄黄大世界早已覆灭在上古残乱之中!”

    “凭什么新生天道一立,便将我们所有功勋尽数抹杀,将我们所有付出定义为罪恶?”

    “凭什么愚昧苍生可以不劳而获,坐拥自由大道,而我们世代守序之人,却要落得修为尽废、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声声嘶吼,裹挟着偏执到极致的执念,回荡在整片虚空之中。

    他们的悲哀与癫狂,从来不是源于作恶被清算,而是源于自己坚守三万载的信念彻底崩塌,自己维系一生的秩序彻底覆灭。

    墨规子为他们构建了一套完整的扭曲价值观,让他们坚信“绝对管控即是大爱,阶级固化即是安稳,资源垄断即是秩序”。三万载的耳濡目染、世代传承,早已让这套错误道念根深蒂固,融入骨血。

    他们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畸形秩序下诞生的偏执殉道者。

    可正是这份根深蒂固的偏执,让他们彻底沦为新时代的绊脚石,成为新生天道必须肃清的最后旧孽。

    宗望舒缓缓站直摇晃的身躯,褪去了所有的从容威严,眼底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新天不容旧勋,既然苍生不念旧功,既然世道彻底倾覆!”

    “那我们便亲手毁了这所谓的平衡秩序!”

    “我们守不住的三界,谁也别想安稳执掌!我们失去的一切,众生尽数陪葬!”

    话音落下,他抬手撕裂自身残破的道袍,露出胸膛处一枚暗沉古朴的黑色印纹。

    那是墨规子当年亲手烙印在九大仙盟初代盟主神魂中的终极禁印,名为【镇界归墟印】。

    三万载以来,这枚禁印从未被启用。它并非攻伐神通,亦非护道秘术,而是墨规子留给旧秩序最后的底牌——以九大仙盟历代传承者的神魂本源、三界旧秩序的规则残力、虚空钱庄的积累底蕴为祭品,强行撬动上古道争残留的界域裂隙,释放乱世本源之力,倾覆新生天道的平衡秩序。

    墨规子早已预料到自由秩序的反噬,也深知绝对管控的体系终有崩塌之日,故而留下这最后一手后手,只为在旧秩序覆灭的最后一刻,拉着整个三界一同沉沦,绝不允许任何人颠覆他维系三万载的道统。

    “诸位同道,结归墟祭阵!”

    宗望舒厉声大喝,神魂本源强行燃烧,胸口黑色印纹骤然亮起暗沉诡异的黑光。

    其余八位高层眼中同时闪过决绝戾气,无人犹豫,尽数催动自身最后的神魂力量。

    九道苍老残破的神魂之力冲天而起,在大殿上空交织汇聚,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幽暗阵图。阵图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忌道纹,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上古乱世的杀伐气息,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

    “燃我万世道基,献祭毕生神魂!”

    “启归墟大阵,开上古裂隙!”

    九道决绝的嘶吼同时炸响,震得虚空剧烈震颤。

    滚滚黑色迷雾从阵图之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座虚空钱庄。钱庄之内残存的所有旧时代规则代码、资本道纹、功德禁制,尽数被大阵吸纳转化,化作撬动天地裂隙的恐怖动力。

    这群末路权贵,彻底放弃了最后的生机,以自身神魂道基为代价,开启了足以覆灭三界的灭世献祭。

    他们明知此举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明知乱世降临众生遭殃,却依旧义无反顾。

    对他们而言,秩序崩塌、特权覆灭、信念破碎,活着已然毫无意义。与其苟延残喘,沦为万世笑柄,不如倾尽最后力量,颠覆新天、重启乱世,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捍卫自己坚守三万载的扭曲道念。

    这是旧时代既得利益者最后的疯狂,也是畸形秩序落幕前最后的垂死挣扎。

    苏晚晴立于道台之上,望着虚空钱庄翻涌的暗黑迷雾,清丽的眉眼骤然凝重。

    原初规则在她体内剧烈震颤,发出极致的警示。她能清晰感知到大阵之中溢出的毁灭力量,源自比旧天道更加古老、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上古乱世。

    她转头望向立身天道核心的凌无妄,只见他周身法则裂痕愈发密布,立道反噬的剧痛依旧缠绕周身,可他眸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洞悉一切的通透与了然。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疯了,不惜献祭神魂,撬动上古裂隙,要倾覆整片新生天道。”

    凌无妄淡淡垂眸,目光穿透层层暗黑迷雾,落在那群癫狂献祭的旧权贵身上,声音清冷悠远,裹挟着看透世事的悲悯。

    “他们不是疯了,是醒得太晚,执念太深。”

    “三万载身居高位,早已分不清何为秩序,何为禁锢;何为守护,何为掌控。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三界苍生,只是墨规子留给他们的特权牢笼。”

    他们一生都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一生都依托不公的特权生存,当赖以存续的一切尽数崩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最后的毁灭反扑。

    可悲,可叹,亦可恨。

    第三节裂隙洞开,上古秘辛现世

    轰隆——!

    惊天动地的界域震颤声响彻八荒六合、三千下界。

    九大仙盟高层催动的归墟大阵彻底成型,极致的献祭之力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天地壁垒之上。

    原本早已被封禁稳固、沉寂三万载的上古虚空壁垒,在源源不断的乱世之力冲击下,开始快速龟裂、蔓延、崩塌。

    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纵横交错,布满整片本源虚空,裂痕深处透出无尽幽暗深邃的混沌气息,那是被掩埋百万年、尘封三万载的上古道争遗迹。

    狂风席卷天地,混沌罡风肆意肆虐,原本澄澈安稳的三界天地,瞬间风云变色、大道动荡。

    下界万千生灵惊恐抬头,望着九天之上不断扩张的漆黑裂隙,心底升起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恐惧。

    那是跨越百万年的种族记忆,是上古战乱、界域崩塌、生灵灭绝的末日阴影,刻在每一个玄黄生灵的本源神魂之中,永世难忘。

    “天裂了!上古乱世的封印碎了!”

    “这是末日降临了吗?新天道刚刚成型,为何会出现这般浩劫!”

    “是仙盟那些残存的权贵!是他们不惜一切,要拉着整个三界陪葬!”

    万民惶恐,修士震颤,三界人心动荡不安。

    新天道刚刚落地,众生才挣脱三万载的黑暗禁锢,迎来平等自由的新生,转瞬便遭遇灭世危机,极致的落差让无数人心生绝望。

    虚空钱庄上空,漆黑的虚空裂隙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数丈宽窄,快速扩张至千丈、万丈,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九天九地的巨型幽暗黑洞。

    浓郁至极的上古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涌出,裹挟着破碎的上古道痕、湮灭的道争残力、失传的禁忌法理,疯狂冲刷着新生的平衡天道。

    新生天道微微震颤,万千平衡道纹快速流转,自发形成层层防护壁垒,抵御着上古乱世力量的侵蚀冲击。

    好在新天道根基稳固,经万魂归宁、众生认可、规则公行三重加持,早已褪去稚嫩雏形,拥有了执掌三界的本源力量。任凭混沌之力狂暴肆虐,始终稳稳矗立虚空,不曾有半分崩塌迹象。

    但裂隙深处溢出的古老气息,却让整片天地的大道规则,开始发生细微的异动。

    凌无妄脚步轻抬,身形一闪,脱离天道核心,立于虚空裂隙之前。

    周身燃烧寿元的剧痛、法则崩裂的反噬、存在剥离的代价,在此刻尽数被他压入道心深处。他双目微凝,规则之眼全力运转,瞳孔深处万千法则符文飞速跳动,穿透幽暗混沌,直视裂隙最深处。

    百万年尘封的上古画面,破碎三万载的残缺真相,被墨规子刻意篡改、掩埋、抹杀的道争秘辛,在此刻一一映入他的眼帘。

    过往三万载,三界流传的上古史,皆是片面伪史。

    世人皆知上古道争乱世滔天,修士嗜杀成性、肆意妄为,导致界域崩塌、生灵锐减,故而墨规子临危受命,收拢乱世、管控自由、固化秩序,以极端手段守护三界安稳,堪称万古功臣。

    可此刻透过虚空裂隙窥见的完整真相,彻底颠覆了所有认知。

    上古时代初期,初代天道由万物自然演化而成,极致自由、毫无约束、无底线、无规则、无制衡。

    初代天道给予众生绝对的择道自由,给予修士无限的悟道权限,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平衡底线与善恶规制。

    没有禁止杀伐的规则,没有约束掠夺的法理,没有制衡强权的机制,没有兜底苍生的底线。

    极致的自由,最终演变成极致的混乱。

    高阶修士肆意屠戮弱小,强权宗门随意掠夺资源,各路道统相互杀伐吞并,无人约束、无人审判、无人制衡。自由泛滥成灾,道争永无止境,最终导致界域壁垒破碎、天地灵气枯竭、苍生流离失所,酿成绵延数十万年的上古灭世浩劫。

    这才是上古道争覆灭的真正根源。

    不是修士天性邪恶,不是自由本身有错,而是初代天道规则残缺、留白过多、无衡无度。

    墨规子亲眼目睹上古浩劫的惨烈,亲历乱世生灵的绝望,故而在接过天道权柄之后,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他厌恶无度自由带来的毁灭,恐惧放任众生带来的崩塌,故而一刀切废除所有自由,以绝对管控取代自然演化,以阶级固化抹平纷争,以资源垄断维持平衡,用极端的禁锢,弥补初代天道极端的放任。

    一念补残,万载成囚。

    他用三万载的黑暗秩序,修正了上古自由泛滥的漏洞,却亲手打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畸形的、禁锢苍生的天道牢笼。

    偏执纠错,终成大错;执念护道,终成祸根。

    凌无妄静静伫立裂隙之前,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通透,积压已久的所有困惑、所有疑虑、所有悖论,尽数烟消云散。

    上古崩塌的根源,近代禁锢的弊端,新旧天道的矛盾,自由与秩序的终极悖论,此刻尽数清晰明了。

    放任无度则崩,禁锢过甚则僵。

    初代天道死于无衡,墨规天道死于过衡。

    一左一右,两极皆错,万古天道,从未有过真正的永恒无恙。

    就在凌无妄彻底勘破上古真相的瞬间,幽深无边的虚空裂隙最深处,一道苍茫古老、穿越百万年岁月的道音,缓缓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字字千钧,震彻道心。

    “无衡之道,必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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