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 > 第229章 征夷大将军

第229章 征夷大将军

    就在崇德上皇对着诗句陷入深沉思索之际。

    一旁的藤原赖长见其迟迟不语,终於忍不住,擡高了音调恭声询问:「陛下————那纸上所书,究竟为何?可否————容臣等一观?」

    崇德上皇闻声,将手中短册缓缓递向藤原赖长。

    赖长双手接过,源为义、平忠正乃至年轻的源为朝,都下意识地凑近。

    昏黄灯火下,那二十八个字赫然入目: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後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源为义对汉诗不精,却对杀伐之气异常敏锐,脸色骤然一变:「好重的杀气。」

    「这是一首反诗。」平忠正琢磨出了味道,表情变得谨慎起来。

    藤原赖长则是低声吟诵,一遍,又一遍。

    他饱读汉籍的头脑飞速运转,冷不丁擡起头,看向兼实,声线因惊悸而微微发颤:「这诗————是唐末那自号冲天大将军的黄巢所作。此人曾攻破长安,几乎屠尽满城公卿————伊川长明转呈此诗,难道也想效仿黄巢,要——诛灭一朝公卿?!」

    「诛尽公卿?!」

    平忠正与平家弘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之下连退两步,仿佛那纸册瞬间变得滚烫灼手。

    就在这死寂压抑的氛围之中。

    「哈哈哈哈!」

    最为年少的源为朝却放声大笑,他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众人:「诸位还在怕什麽?若不杀得人头滚滚,将来这朝堂之上,岂有我等的座位?!」

    这肆无忌惮的话语,如同冰水淋身,让众人一个激灵。

    恐惧犹在,但点破真相後的巨大利益,却逐渐占据了他们的脑海。令几人面上血色慢慢恢复,眼神由惊疑转向犹豫不决。

    平家弘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喉间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源殿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唯有藤原赖长神情依旧凝重,他乾涩发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紧紧盯住兼实」兼实公————伊川长明呈此凶诗,究竟是何用意?」

    兼实先向赖长行了一礼,随即转向御座上的崇德上皇,深深俯首:「赖长公,陛下。」

    「长明殿之意,已寓於诗中。」

    「若陛下果有执掌神器,重整山河之志————伊川长明可为护国天王,涤荡山河,大诛逆贼。」

    「魑魅魍魉,乱臣贼子,皆可斩之!」

    闻听此言,密室内的氛围仿佛被彻底点燃,又在瞬间冰封冻结。

    藤原赖长的瞳孔急剧收缩,素来严肃凝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神的表情。

    平忠正与平家弘脸上,憧憬与恐惧交织变幻。

    源为义的呼吸频率持续增加。

    崇德上皇则眉头紧锁,指节捏得发白,脸色不断变化,尽显挣紮与犹豫。

    最躁动的,却是十七岁的源为朝。

    少年郎血气方刚,歌会上强装的风雅早已荡然无存。

    他猛地挺腰起身,一手死死攥着腰间刀柄,目光如野兽般凶狠,狠狠扫过众人迟疑的脸庞:「诸位还在犹豫什麽?!」

    源为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却字字紮心:「法皇一旦宾天,刀斧加身的就是你我!到时谁管你是不是真的谋逆?」

    「眼下天降伊川长明这等神魔人物,正是我等逆天改命,搏一场泼天富贵——

    ——不!是搏一条活路的千载难逢之机!」

    他猛地转向御座上的崇德上皇,单膝跪地,头颅却昂扬擡起,眼中厉芒犹如刀光剑影:「陛下!当断则断!难道要等六波罗的秃童把刀架到脖子上,才後悔今日未曾握住天王之手吗?!」

    「陛下!」

    源为朝不顾礼数,猛地踏前数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如杜鹃泣血:「自您幼冲之年,法皇便以院政之名,行独揽之实!您好容易及冠,又被逼退位,蜗居於此!更可恨者,连让位诏书都遭篡改,生生将体仁亲王从您的皇嗣,变为您的皇弟!此乃断绝陛下法统,永锢陛下於冷殿之毒计!」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脸色苍白的君主,咬牙切齿道:「如此步步紧逼,几近不共戴天!陛下若再犹豫,难道真要在这四面高墙之中,坐以待毙吗?!」

    说到此处,源为朝「唰」地一声拔出半截佩刀,寒光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出他年轻脸庞上的坚毅决绝:「若陛下终究难下决心,不愿持此天王之剑————」

    源为朝目光扫过赖长等人,声音陡然平静的可怕:「那我便在此处,於陛下御前,切腹以殉。」

    「与其日後被六波罗鹰犬如猪狗般拖出处决,玷污门楣————不如以我身之血,染红这御所之地,至少还能全一个忠义之名,警醒後人!」

    「这天下,曾有人宁死不屈!」

    话音落下,他维持着半跪拔刀的姿势,等待着主君的最终裁决。

    源为朝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紮进崇德上皇的心底。

    这一瞬间。

    自幼遭受的威逼压制。

    退位诏书上被悄然篡改的致命一字。

    成为上皇後的无边冷遇,与如影随形的监视以及猜忌暗算。

    无数屈辱的画面翻涌而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怎能不恨?!

    如何不恨?!

    一股灼热的气血猛然冲上头顶,冲散了最後的犹豫。

    崇德上皇猛地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郁半生的愤懑与不甘尽数吐出。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那柄象徵了风雅的蝙蝠扇,被用力摔在了地面上。

    似是放下了沉重的抱负。

    又像斩断了最後一丝回头的念想。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动,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甘心。」

    这短短四字,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融化了室内凝结的气氛。

    源为朝脸上刹那绽开狂喜,几乎要振臂高呼,被他父亲源为义一个眼神死死按住,但眼中的火焰早已熊熊燃烧。

    源为义、平忠正与平家弘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之意。

    他们深吸一口气,齐齐颔首,脸上最後一丝彷徨褪去,只剩下赌徒般的狰狞。

    就在这气氛陡然转向炽热之际。

    藤原赖长眨了眨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同时呈现出决绝之色。

    随即他向前倾身,语气平静的问道:「陛下,臣有一问。《诗》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若蒙天佑,陛下真有重执神器之日————当以何位,酬伊川长明殿此番擎天保驾之功?」

    此言一出,如同一瓢冷水,让众人发热的头脑稍显清明。

    是啊,此等天神之力,岂是寻常爵禄可以酬谢?

    崇德上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赖长身前的那卷短册。

    那首属於「冲天大将军」黄巢的反诗。

    冲天大将军。

    大将军。

    他又擡眼看向兼实,语气带着确认:「朕没记错的话,伊川卿的出身,是————赞岐国的武士?」

    「陛下明监,正是。」兼实躬身答道。

    「好!」

    崇德上皇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点。

    他狠狠一咬牙。

    既然已一无所有,既然要赌,不如赌个最大!

    「告诉他!」

    「若伊川卿真能立此不世奇功,助朕重正乾坤————朕便拜他为。」

    崇德上皇攥紧双拳,以一种慷慨激昂的口吻,抛出了那个在此时空背景下足以石破天惊的官职:「征夷大将军!」

    「位列武家之首,节制天下兵马!」

    为了拉拢这尊天王,他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在当时虽不常用,却象徵着对武士最高统领权的古老名号。

    反正已身处绝境,空头许诺何妨慷慨?

    要封,就封个最大的!

    如此一来,也免得伊川长明被其他势力争夺过去。

    此言一出,连最狂热的源为朝都怔了一瞬。

    藤原赖长自光微凝,迅速思索着这个承诺背後的深远意味。

    源为义则呼吸一滞。

    征夷大将军?

    若真能实现,那将是武家从未抵达过的权势巅峰。

    崇德上皇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的脸色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将目光投向兼实:「将朕此言,一字不差,带给伊川卿————绝不食言!若违此誓,当受天诛!」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