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在见到云渺渺和她弟弟妹妹在一起时,许然就稍微了解了一下一家人的信息。
云渺渺的弟弟叫云启,妹妹叫云舒,两人仅差一岁,都是一百六十多的年纪,筑基初期的修为。
能够达到筑基期,天赋资质应当是不错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云启和云舒入门时天赋测试结果都十分差,两人都是丙下悟性,丁上根骨。
这样子的资质,在玄清宗只能加入杂役院。
一家人中天赋最好的反而是云渺渺,双丙上的资质,在这个时代,也算不错了。
在修行界,各宗杂役院里走出过许多知名的顶尖强者,但若是按照杂役院庞大的弟子数量来算,杂役弟子成才的机率是万里挑一乃至十万里挑一。
如今玄清宗的杂役院,每数万杂役弟子中,能够走到筑基期的,可能就寥寥十几人,乃至更少。
云渺渺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在得知弟弟妹妹入了杂役院之後,就苦心经营,後来让两人成为了灵溪峰一名炼丹师的道童。
待两人修为符合标准之後,就直接转正成为了外门弟子。
他们筑基比较晚,都是八九十岁的年纪,才完成筑基的。
这个过程中,云渺渺出了多少力气,许然就不得而知了。
云渺渺本身也不是什麽天才,六十多岁筑基之後,才成为外门执事的。
说实话,就连许然都有些好奇,她一个本身并不怎麽出色的人,又在宗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是怎麽帮助云启和云舒两个天赋资质更差的人,也达到筑基期的。
在修行界,想要拉扯着亲人一起前行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初青玄老师堂堂元婴期的修为,都为了青璃筑基的事情劳心伤神的,最後只能让她无奈走上飞仙流之路。
这固然是因为青璃本身无法明心照己,无法找到自身的路的原因,可也说明了带着亲人修行的不易。
连许多强者天骄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云渺渺这个由一个小吃货蜕变起来的女孩,却偏执倔强的选择了走下去。
并且目前来看,还做的不错。
许然也十分好奇她是怎麽做到的,因此,这一次说是帮助她指点她弟弟妹妹,实际上是他在虚心的向她请教学习。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已经达到元婴期了,可他却从未忘记,自己的道,就是从平凡普通的芸芸众生中,还有自己身边一些稀疏平常的点点滴滴中,感悟而来的。
修为更高了,并非让他就此瞧不起修为比自己低的人,而是让他以更高的高度,去体会感受平凡的世界。
若是有需要了,也可以走下去,亲身体会学习,道的玄妙,从来都不是以修为高低而来的,普通人身上,也可以蕴含着大道的玄妙。
就如同云渺渺,她身上有值得自己学习的点,那就走到她身边去学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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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云渺渺虽然做的很多,但据许然所了解,他们姐弟三人的关系实际却并不怎麽融洽。
具体什麽原因,许然也没有乱猜,等明天见到了他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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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渺渺便带着云启和云舒来到了许然这里。
许然抬眼望去,云启是一个方脸浓眉的老者,灰白的长发,梳理的十分整齐,一身深蓝布衣简洁朴素。
云舒也是一个年过花甲的女性,一身浅青长裙,乾净利落,几缕白发用竹簪盘起,温和的目光,让人易亲近。
哪怕并非是头一次看到他们姐弟三人站在一起,可许然心里还是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如今依旧年轻模样的云渺渺,反而像是云启和云舒的女儿一般。
云渺渺向许然介绍了一下自家弟弟妹妹,又向道过谢之後,便准备转身离去。
许然见状,开口叫住了她。
云渺渺闻言脸色有些紧张的问道:「前辈还有什麽事吗?」
许然摆了摆手,说道:「难道你就不需要老夫指点了?」
云渺渺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指着自己,「我?」
「可是,不是说好了是指点小启和小舒的麽,我怎麽还好意思————」
听到这个称呼,许然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已经白了头的两人,面对他的目光,他们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却很快地掩饰下来了。
不过他倒没有觉得有什麽问题,家人间的称呼,从来无关年龄。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许然挥手打断道:「老夫昨天跟你说过,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修行。」
他说着对着她招了招手,指着一旁的蒲团,一锤定音道:「好了,过来一起坐下吧。」
云渺渺闻言,赶忙对着他躬身一礼,道了一声谢之後,这才落座。
许然看着坐成一排的姐弟三人,目光微微闪烁。
他以前在传功堂时,教导的都是刚加入宗门的弟子,像如今这样,从顶着花甲之龄的容貌才开始教导的,也还是头一次。
因为五德长明草的关系,如今修行界十个人中有五个都是修行的五行之道,至於长清郡这边,比例则还要更高一些,达到了七成以上。
云渺渺姐弟三人也不例外,都是修行的五行之道。
五德长明草本就是许然根据姜年的理论培育出来的,他对於修行之道的理解自然也是极深的。
他的打算是先给三人整体的讲解一遍五行之道的玄妙,之後再根据他们的修行状态,针对性的指点他们。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讲道效果,似乎有些太好了。
讲道三日,云启和云舒居然直接悟道,现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惊讶片刻之後,他大致也明白过来了,这两人本就达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之所以没法突破,欠缺的就是对道的领悟。
看到弟弟妹妹修为突破,云渺渺惊喜地跳了起来,对着许然连连行礼,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道。
「前辈您实在是太神了,仅仅只是————」
她目光崇拜的连连说了一大段的赞美之言,听得许然都有些不忍心打断她。
云启和云舒在突破之後,也是郑重的对着许然行礼道谢,然後自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他们的反应许然也看在眼中,但他却装作没有看到。
随後他让他们先回去巩固一下修为,十天後再过来。
往後几个月的时间里,许然时常会指点云渺渺姐弟三人修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期间,他们姐弟三人相处的十分融洽,并没有外界传言说的那样。
这天,指点了他们修行上的问题之後,许然又指导他们实战。
他先让他们三人在自己面前各自对战一番。
战斗开始之後,他从云启的剑法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待战斗结束之後,他看向云启问道:「你这剑法————你很喜欢长青剑圣麽?」
张震天虽然有着剑圣的称号,实际却并没有专修的剑法,他的强大更多依托的是战斗天赋,怎麽能够击杀敌人,就怎麽来。
因此这也就导致他并没有留下专门的剑法传承,云启战斗时模仿的痕迹很重,他能够想到的答案,应该是对方从宗门留下来的一些张震天的战斗影像中,刻意模仿的。
他话语刚落下,一旁的云渺渺便抢先一步回道:「没错没错,小启他最喜欢长青剑圣前辈了,他在宗门的记载中,了解到长青剑圣的事迹之後,就成天模仿他,年轻时还经常说要成为长青剑圣那样的绝代剑圣————」
这些年云渺渺的性子变了许多,但她那张嘴,却依旧和以前一样,说到兴起时,就一股脑地往外掏。
连云启小时候提着剑背对着她,模仿张震天那句,「忘记叶山,我的剑比他锋利」事情,都说了出来。
面对许然笑盈盈的目光,云启脸色略微僵硬了片刻,不过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坦然地点头回道:「没错,长青剑圣一直是我所向往之人。」
提到曾经的师弟,许然也来了兴致,有些好奇的哦了一声,问道:「他哪一点吸引你?」
「方方面面。」云启迅速回答,接着说道:「长青剑圣自小便立志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并且坚定不移的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他为人谦和孝顺,尊敬师长————」
「更重要的是他强大,哪怕经历了失败,又能重新振作起来,变得更强————」
云启平日里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但说起张震天时,他的表现却和云渺渺不一样,变得滔滔不绝。
许然听着他的讲述,脸色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无他,云启口中描述的,张震天的形象实在是太过完美了,完美得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这还是自家那个熊孩子师弟麽?他印象中,哪怕张震天後来成为宗门太上长老之後,依旧没有完全抛弃小时候的本性,面对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时,总会露出跃跃欲试的目光。
就像当初自己让他磨链沈无尘时,他玩的可尽兴了。
云启说完之後,也察觉到了许然的表情,他微微错愕,接着疑惑地问道:「前辈,我说的有什麽问题麽?」
许然微微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麽问题,只是你口中的长青剑圣和我记忆中的有些区别。」
云启微微一愣,随即又有些激动的问道:「前辈您见过长青剑圣麽?」
许然摸了摸下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之後,说道:「小时候有幸见过。」
云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接着说道:「可是,我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宗门史书《长青剑圣传》记载的————」
「嗯?」许然惊疑一声,宗门是有记录一些人和事,可他印象中,并没有专门记录张震天《长青剑圣传》这部史书。
他好奇的问了一句,「那部史书你在哪看到的?」
云启直接拿出了一本蓝皮书递了上来,嘴里解释了一句,「史书可以直接烙印,我便收藏了一部,随身携带着。」
许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感慨了一句,这是真的铁杆啊。
随即他好奇地用神识快速扫了一眼那本《长青剑圣传》,面色不由得变得更加古怪了正如云启说的那样,这上面描述了一个完美的绝世剑圣的形象,什麽品德高尚,帮助同门,尊敬师长之类的就不提了。
唯一的缺憾败给秦御风的事情,更是被描述了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励志故事。
直到最後,他看到了里面的一行字:天海峰编着。
看到这里,他微微张了张嘴,内心无语至极。
好家夥,张震天居然还悄悄地让人编着了这麽一部史书来美化自己,这是生怕自己是小时候的黑料被人爆了出来麽?
这确实是熊孩子才能想得出来的事情,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想像的出,张震天那家伙在让人编着这部史书时,脸上那得意忘形的表情。
果然,他就说,不论变得多强,那家伙依旧对调皮捣蛋这种事情保持着执着。
许然自光微微转动,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云启说道:「老夫不仅见过长青剑圣,还和他的师兄是好友,老夫这里有他师兄给的留影石,上面记录了一些他的事迹,你想不想看看?」
话语刚落,云启便迫不及待地回道:「还请前辈让我看看。」
许然笑呵呵的拿出几枚留影石递了过去,随後又拿出几枚对着一旁的云渺渺和云舒说道:「你们也来看看吧。」
他交给三人的留影石中,都是张震天的黑历史,有一些还是流云前辈亲自交给他的、
记录着自家孙子黑历史的影像。
其中有他和宗门里的一些二代弟子嚣张跋扈的场景,擂台上败给自己的全过程,围观同伴大骂他时的反应,还有成为天海峰太上长老後喝酒的画面等等。
当然,也有他高光的时刻。
大半天之後,云启放下手中的留影石,面色呆滞。
许然让他冷静了一会儿,接着笑盈盈的问道:「感觉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云启回过神来,沉默片刻之後,面色恭敬的回道:「上面的影像记录了一个史书上没有记载的长青剑圣,了解了这些之後,我对他更加敬仰了。」
「哦?」许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问了句,「为何?」
云启微微拱了拱手,回道:「不论他的过去如何,最终他都成为了令人敬仰的长青剑圣,守护着宗门的安宁,不是麽?」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记忆被拉到传功堂上,张震天第一次挑战自己的时刻————
一副一副的画面闪过,他仔细地回忆了对方的一生。
正如云启说的那样,不论如何,自家那位师弟,最终还是成为了守护宗门的长青剑圣。
作为一直陪伴他成长的师兄,许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付出的努力。
看到叶山沉寂後的失望,他决定自己站出来,邪魔战场成名,败给秦御风之後的沉寂,爷爷的离去————
他这一路,从未轻松过。
许然点了点头,对着云启笑道:「你说的没错。」
随後,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不过,长青剑圣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你。」
他看着面色微怔的云启,淡淡开口道:「你的内心太过犹豫,没有他那种坚定不移的果决,不适合这条路。」
云启闻言脸色一白,僵硬地看着他,目光有些慌张闪躲,尤其是不敢看自家姐姐云渺渺。
许然看着他的反应,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挥手示意他们先回去休息一下,过些天再来。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许然微微摇了摇头,家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也挺拧巴的,怪不得外面会有相处不融洽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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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许然一如既往地在有空的时候,就会指点云渺渺三人修行,而他自身的修行也没有落下。
这天,他刚指点完云渺渺他们,周守拙却突然找上门,说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老师,有一个来自妖族妖庭的人联系上了我,他说他姓秦。」
许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道:「他说了什麽事?」
周守拙回道:「他就问了我两个问题,一个是关於姬无夜的,一个是问我们宗门最近是不是有人去过海外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