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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一段一段慢慢修复

    藏尔跪在地上,额头还沾着尘土与未干的血渍,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缓缓抬起手,眼神里满是忌惮,一边偷偷瞥着身旁气场慑人的萧长衍,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气息,生怕一个不慎,就落得比温栖梧还惨的下场。

    死已经不是最让他害怕的了。

    怕的是家人真的遗弃他。

    萧长衍始终站在苏鸾凤身侧,周身的寒气未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藏尔,语气冰冷地警告。

    “知道错了就好,本将军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出半点差错,让你们的家人全都下去陪你。一念人间,一念地狱,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藏尔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应道:“不敢不敢,草民万万不敢!”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这次没有掏铜铃,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气劲,缓缓伸向苏鸾凤的眉心。

    他的动作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催眠术的气息如细丝般缠绕上苏鸾凤的周身,没有半分恶意,只有纯粹的引导。

    “长公主,放松心神,不要抗拒,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指引,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像潮水一样慢慢回到你身边。”

    苏鸾凤微微颔首,桃花眼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的戾气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

    她没有抗拒藏尔的催眠,任由那股温和的气息包裹着自己,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仿佛坠入了一片柔软的云雾之中,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萧长衍见状,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死死守在她身旁,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危险。

    沈临也想要靠近,可是他发现,有萧长衍在,他全程都插不上半点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鸾凤的身边早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藏尔见苏鸾凤已然进入状态,不敢有丝毫懈怠,指尖的气劲愈发柔和,嘴里低声念着晦涩的催眠咒语,引导着她的意识进入记忆的深处。

    “顺着光线走,那里有你遗忘的一切,不要害怕,慢慢看,慢慢记……”

    苏鸾凤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黑暗渐渐被一束柔和的微光取代。

    她循着那束光走去,脚下的云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眼熟的山谷。

    越往里面走,她对山谷的记忆就深刻起来。

    面前浮现了一个年轻时候的自己,她穿着百丽谷服饰正和年轻的初蓝在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流露出笑容。

    这时一个百丽谷青年跑了进来,急忙禀告:“圣女,在乱石岩发现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应该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可惜没有像是苏姑娘那般走运,掉在水里。”

    “走,去看看。”初蓝起身扭头就走。

    年轻的自己也跟了过去。

    以局外人进入自己记忆中的苏鸾凤,只能被迫地跟着一起往前走。

    乱石岩地处百丽谷深处,乱石堆叠如狰狞巨兽,风从石缝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初蓝脚步极快,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几分凝重。

    百丽谷素来与世隔绝,极少有外人闯入,更不必说这般浑身是血、生死未卜的人。

    年轻的苏鸾凤紧随其后,身上的百丽谷服饰轻便利落,裙摆绣着细碎的谷中奇花,与周遭荒凉的乱石形成鲜明对比。

    她虽年少,眼底因为开始领兵打仗处理朝政而格外沉稳,鼻尖萦绕的血腥气越来越浓,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慌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人,正躺在这片乱石之中,等着她去遇见。

    “就在前面。”引路的青年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位置。

    初蓝快步上前,弯腰拨开挡在身前的碎石。

    苏鸾凤亦走上前。

    碎石被拨开大半,石堆下的人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她们眼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挺拔,即便蜷缩着,也难掩周身的英气,只是此刻的他,模样凄惨得让人心惊。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轮廓,多处衣料破损,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他的头歪靠在冰冷的巨石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泛白的唇瓣,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口的起伏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初蓝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这般重的伤,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探男子的鼻息,却被苏鸾凤一把拦住。

    苏鸾凤的目光死死锁在男子的脸上,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男子额前的碎发,想要彻底看清他的模样。

    碎发被拨开的瞬间,苏鸾凤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那张脸,即便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即便因剧痛与失血而显得苍白憔悴,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萧长衍,怎么会是他?”

    彼时的苏鸾凤不明白,萧长衍这会应该在领兵打仗,怎么会步她后尘,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还落得这般凄惨的境地?

    可如同游魂飘浮在半空,看着自己过去记忆的苏鸾凤,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无比清楚,萧长衍是为了给她殉情,才会跳下的悬崖。

    他不是掉下,他是跳啊。

    明知道会粉身碎骨。

    初蓝见年轻的苏鸾凤神色不对,一脸诧异地问:“苏姐姐,你认识他?”

    “嗯,他……是很重要的人。”苏鸾凤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连忙对初蓝说道:“快,初蓝,我们把他抬回谷中,请初老救治,一定要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他活下来。”

    萧长衍就这样被抬回了小木屋,苏鸾凤继续飘浮在半空,看着初老施救,看着曾经的自己不惧危险为萧长衍去采雪莲。

    看到萧长衍服用雪莲后,身体一点点好转,在醒来的第一天早上,傻傻的以为自己到了地府。

    记忆中的苏鸾凤体会不到萧长衍此时对她的浓浓爱意,以旁观者身份回忆一遍的苏鸾凤,才清楚的感觉到,这份爱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随着时间快速流转,像是无数小碎片在她眼前不断的变换,慢慢地,她还看到了萧长衍可以下床行走后,和她一起在百丽谷中闲逛。

    看到萧长衍以百丽谷的求爱方式,向她表达心意。

    她接受了他。

    她在溪边洗头,满天的萤火虫下,萧长衍满眼爱慕地注视着她。

    这就是她与萧长衍定情相爱的全部过程,那些缺失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那些被封存的时光、被遗忘的深情,如同潮水般彻底填满了苏鸾凤心口的空缺。

    原来不是她无情,只是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被岁月与阴谋封存,如今终于重见天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耳边藏尔晦涩的咒语渐渐变得清晰,记忆中的画面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缓缓褪去,柔软的云雾再次包裹住她的意识。

    这一次,没有迷茫,只有满心的温热与坚定。

    她顺着那股熟悉的引导,从记忆的深处走出,意识一点点清醒,耳边渐渐传来现实中的声响。

    有藏尔疲惫的喘息。

    还有萧长衍压抑着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苏鸾凤的睫毛颤动,带着几分缱绻与温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那水雾中没有了过往的冷漠,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感动与眷恋,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直直落在守在她身侧的萧长衍身上。

    萧长衍一直死死守在她身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看着她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他的心紧紧揪着,既心疼又忐忑,生怕她在记忆中承受太多痛苦,又怕她记起一切后,会生出隔阂。

    此刻见她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依赖。

    萧长衍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鸾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鸾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与忐忑,看着他鬓边悄然生出的几缕碎发,看着他周身依旧未散却藏着温柔的寒气。

    记忆中那个在百丽谷为她殉情、向她求爱、在萤火虫下满眼爱慕注视着她的年轻身影,与眼前这个沉稳冷冽却始终守护着她的男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心口的温热越来越浓,感动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没有痛苦,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庆幸。

    不等萧长衍再说什么,苏鸾凤猛地起身,不顾身体的微微酸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那是百丽谷的草木香,是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是刻在她骨子里、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的怀抱很紧,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惶恐,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萧长衍,我喜欢你给我洗头,更喜欢你坐在树下,在漫天萤火中为我吹笛。百丽谷中的一切,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萧长衍浑身一震,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碰疼了她。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能感受到她心口的温热与悸动,积压在心底的忐忑与心疼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珍视,还有一份失而复得的圆满。

    他紧紧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滚烫的笑意:“好,那我以后再帮你洗头,为你吹奏。鸾凤,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都在。真好,你终于都记起来了,真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那些漫长的等待、小心翼翼的守护、患得患失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圆满的喜悦。

    曾经以为,那些被遗忘的过往,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隔阂,如今她记起了一切,记起了他们的深情,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比任何战功、任何荣耀都更让他心动。

    苏鸾凤在他的怀抱里蹭了蹭,泪水渐渐止住,抬起头,桃花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长衍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清晰:“好,你说的,可不许骗我。否则我才不要嫁给你。”

    嫁?苏鸾凤终于松了口。

    萧长衍浑身一僵,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欢喜与释然,伸出两根手指:“那我发誓?”

    “不用,你都还没有正式上门求娶。所以不要高兴的太早。而且誓言这种东西,我感觉不吉利。但凡有人发誓总会变成悲剧。”苏鸾凤打掉了萧长衍伸出的手指,抬头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嘴角扬起甜笑。

    两人紧紧相拥,周身的气息温柔而缱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一旁,藏尔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催眠术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疲惫,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这一段记忆,他没有搞砸,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殿内的其他人,也都被这份失而复得的深情打动,脸上满是动容。

    就连原本对萧长衍一直存着敌意的皇上,眼底都露出了认可欣慰的神色。

    这么长时间,他就得知了萧长衍的深情,如今求得圆满,怎么能不为他们高兴。

    皇后也是,端庄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恋爱总是看别人谈才有趣。

    唯有沈临,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眼底满是落寞与释然。

    认命吧。

    萧长衍这腹黑的老狐狸才是能与苏鸾凤并肩同行,共度一生的人。

    如今看到她记起一切,与萧长衍紧紧相拥,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恋与珍视,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只要她能幸福,便足够了。

    藏尔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温情:“长……长公主,属下……属下已经尽力将这段记忆为长公主恢复完整了。”

    苏鸾凤闻言,才依依不舍地从萧长衍的怀抱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缱绻,看向藏尔,语气缓和了几分:“辛苦你了。”

    藏尔连忙摆了摆手,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气,又强撑着凝聚起一丝精神力,看着苏鸾凤,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凝重。

    “长公主,不敢当。只是……除了这段记忆,您还有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尚未恢复。属下恳请长公主做好准备,我们现在就开始恢复下一段记忆。”

    苏鸾凤重新坐下,暂时与萧长衍保持距离。

    这种时候却是难得矫情,心底生出几分不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萧长衍的衣袖,眼底满是眷恋。

    萧长衍感受到她的不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与鼓励,声音轻柔:“鸾凤,别怕,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等你醒来,等你记起所有的一切。”

    苏鸾凤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不舍,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再次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静。

    藏尔见状,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气劲,小心翼翼地伸向苏鸾凤的眉心。

    嘴里再次念起晦涩的催眠咒语,引导着她的意识,走向那一段尚未被唤醒的、尘封的记忆深处。

    萧长衍依旧紧紧守在苏鸾凤的身边,只是这一次除了一如既往的护守外,又多了一份担心。

    上一段的记忆修复是关于百丽谷的,那这一段又是因为什么?

    会不会记起,苏秀儿的真实生父是谁?

    他们只知道苏鸾凤缺失了两段记忆,但具体缺失了几段,却没有和藏尔求证。

    只等着他一段一段恢复完了,再来核对。

    这样也能防止藏尔默认两段后,真的只恢复两段,从而有所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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