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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陌生人(3k)

    我只是不想当赝品,不想被当成旁人的影子;我只是想要被好好的注视,不想在眼睛的倒影里,望见的却是别人的影子。

    想要成为朋友,仅此而已。

    安乐回到糕点铺子内继续工作,槐序在附近的一座茶楼里静坐,两个人各有心思,相隔不远,却都在想着对方的事情。

    他们只隔着一条街。

    却并不见面。

    安乐也不知道槐序其实没有走远,她只後悔当时没有立刻追上去。

    被妈妈安慰以後,她才冷静下来。

    心里转念一想,又觉得槐序其实很在乎她,否则不会一大早就来到这里。

    糕点铺子今天开业的事情,她昨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掺杂在各种各样的往事和杂事里,并没有特意去提,槐序当时眺望着远方的树林,像是根本没有在听。

    可是槐序却记住了,而且一大早就悄悄的过来,躲在树後看她。

    说明他其实一直有在听。

    冷漠的反应,应当是他故意的,他在故意的疏远她,试图让她灰心。

    今天初见时,他失态的反应也是。

    倘若真的完全不在乎,只是单纯的把她视作赤鸣」的替代品,又为何要那样呼喊呢?

    以他杀人都平淡的像是喝水一样的日常,能和凶恶的赤蛇平起平坐,甚至是被帮派奉为上宾的能耐,又怎会因为一个毫无威胁的女孩跑过来而失态呢?

    越是在乎,反应才会越是激烈吧。

    可是他在乎的究竟是赤鸣,还是我呢?

    ————认不清。

    只觉得很难过。

    「小乐?」母亲又走过来。

    安乐手一抖,连忙把糕点打包好,递给等的不耐烦的客人,而後又一次对着空荡荡的墙面发呆,想着一些事情。

    「你先回去休息吧。」

    「啊?不,不用。」安乐重新绽放热情的笑容,又说:「我想帮家里做点事。」

    「今天正好没有工作,我可以留在这里帮忙。」

    「回去歇着吧。」

    父亲撩起帘子,从後面烘焙糕点的作坊走出来,汗还没消,一股子甜腻的面粉、油和糖的香味伴随他的出现而出现,老父亲劳累的撑着墙,眉宇之间透着浓重的疲惫。

    「今天客人不多。」

    他说:「糕点没必要做太多,否则浪费。」

    「後面不忙的话,我和你妈妈两个人,差不多就能包揽大部分的活计。」

    「往後你的工作也不会太清闲,趁着今天休假,去歇一歇吧。」

    「仔细想想,你的心里想要的是什麽。」

    「我的心里?」安乐慌忙说:「我,我想的一直很清楚啊,我只是想当朋友而已,只是想和槐序交朋友,其他的也没想过,没有想过那麽长远的事情。」

    「我还没提过那孩子的名字。」

    父亲擦擦汗,感慨的说:「这就是我为什麽让你去想想。」

    「如果你真的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更不会慌张——你就不是这种性子,我和你妈妈一向了解你,知道你平常的反应和你不高兴时想的是什麽。」

    「只是单纯没法当朋友,你应该不至於这样难过。」

    「你必须清楚自己的心。」

    「人活一世,不能活的稀里糊涂。」

    母亲拍拍女儿的肩膀,鼓励她:「去吧,歇一歇,你不是有个性子相近的朋友吗,去找她聊聊也行啊。」

    和谁性子相近?」

    安乐心想:宁浅语和槐序?」

    说的也是,她和槐序的性子在某方面确实很像,只不过槐序比她难懂,比她有趣。」

    但是,宁浅语————她应该也搞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吧?」

    果然还是得问问槐序。」

    必须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知晓他的内心,明白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然後才能认清自我的感情。

    安乐脱掉沾满面粉的外衫,换回自己的外套,她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拿着一块桃酥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爸爸和妈妈站在柜台里闲聊。

    时不时来个客人,买一点糕点打包带走。

    人很少。

    正如父亲所说的一样,来店里的客人比往日要少很多。

    原先店里的生意就不景气,现在更是几乎没有什麽人来,经营一整天,可能还要亏损。

    家里本来就有外债,一周前被砸店,重新置办各种东西又花了不少钱。

    如果往後几天还是这样亏损————

    可不太妙啊。

    安乐吃掉最後一口桃酥,洗洗手走出店门,沿着大街散步,试图在周围找到客流量减少的原因口出乎意料的很好找。

    同一条街新开的一家西洋甜品店。

    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很多原先在糕点铺子买东西的熟客也在这里,人群翘首以盼,一边排队一边议论,排在前面的买过,排在後面的甚至还会着急。

    一周的关门时间,糕点铺子的客人竟然全被抢光了?

    这家店的客人多到卖东西竟然还要限量?

    规定每个人只能买一份?

    ————什麽情况?

    安乐试着找到几个熟悉的街坊邻居问了几句,得到的答案统一都是认为这家店做的东西好吃。

    吃完还想吃。

    而且糕点铺子做的糕点样式太少,这些年早就吃腻了。

    本来在糕点铺子买东西,只是因为常年在同一个地方买,大家都习惯了,不太想挪地方尝试新东西。

    但糕点铺子因为被打砸歇业了一个星期。

    西洋甜品店又适时的推出降价试吃的活动。

    客人们尝过一次,就选择往後去这里买。

    她顿时有种挫败感。

    实在没什麽话说。

    上周去烬宗发传单,就是在学习甜品店的营销策略,尝试从东坊拉到一些新的顾客,结果没曾想给家里惹了祸,导致店面被砸。

    当时她就已经预料到糕点铺子在未来恐怕很难竞争过这家甜品店。

    糕点铺子一直都没有推出过新品,多年以来一直都是翻来覆去的老几样,父母也没地方去学习更好的手艺。

    而甜品店一来,本身卖的各种东西就很有新鲜感和噱头,味道也很不错,店内还有个精通糕点的师傅,连同糕点铺子的几样糕点也能做出来卖,完全涵盖了他们的经营范围。

    甜品店还很会经营,一来就是GG传单、降价促销和宣传试吃」等一系列的活动。

    原本想的是附近几个街区的生意可能都会被逐渐的抢走。

    没想到发传单竟然导致这个过程被提前了。

    「砸店是行不通的。」

    安乐一转身,却看见黑发的少年站在身後,手里提着一盒茶叶,红瞳冷冷的盯着她,像是在劝解:「你砸了店,杀了里面的老板,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惹来麻烦。」

    「槐序?」安乐原先有些灰暗的表情转眼又变成灿烂的笑容,烦恼和忧愁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仿佛只要槐序出现,就相当於黑夜里照进一束阳光,其余的旁骛都不重要。

    随即女孩又嘟起嘴,像是有些生气:「我怎麽可能去砸店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麽人了?」

    「————你。」槐序顿了顿,又说:「抱歉。」

    这种反应倒让安乐觉得很生疏,槐序竟然向她道歉,就像在对待陌生人一样道歉?

    他之前可从没有这样做过。

    「为什麽道歉?」她直截了当的问。

    「因为你生气了。」

    槐序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平静的就像对待某些再寻常不过的路人:「出於礼貌,我向你道歉。」

    「同时我还要为昨天道歉,冷暴力也是一种不对的行为。」

    「想要保持距离,并不需要完全的无视你,那样对你的身心健康会很有害处。」

    「这是我的赔礼。」

    他递出手里的木盒,那是九州本土出产的茶叶,很名贵,但也不算是最贵的一档,用来当礼物恰到好处。

    尤其是安乐早就知道,父亲很早以前就想尝尝这种茶叶。

    一直苦於没有钱去买。

    倘若她收下礼物,回去带给父亲,家人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

    「为什麽要送我礼物?」

    安乐愕然的说:「我们难道是陌生人吗?我们不是已经认识————认识七天了吗?我们在一个信使小队工作,在一起修行,我的功法还是你帮我选的,你还帮过我那麽多的忙—一你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

    甚至还不如之前亲近。

    不如之前在乎。

    这不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吗?

    她忽然宁愿让槐序继续无视自己了。

    经历早上的事情後,她清楚地认识到,槐序的无视也是一种特殊的在乎一正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要无视。

    可现在他却在做什麽?

    他真的像是在对待陌生人,对待根本不在乎的人?!

    这种疏远更让人难过。

    「我们确实不熟悉。」

    槐序维系着一种平静到有些傲慢的态度,缓缓说道:「请原谅我之前自作多情的行为,我在经过一个上午的独处以後完全想通了,想要抗拒陌生人的接近,没必要使用无视的冷暴力。」

    「我只需要,恢复对待陌生人正常的态度就好。」

    「不过分的接近,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无视。」

    「维系一定的礼貌和距离,对大家都好。」

    「所以,收下这份道歉的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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