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性【掩光铜焰(残)】。
这光焰刚吐出的时候,不过拇指大小,焰心跃动,无半分灼热外泄,透着一股沉凝的锈蚀气息。
下一瞬。
那簇青铜光焰猛地一颤。
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青铜光焰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铜色火线,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犹如弹跳的铜丸,在半空之中折射跃迁。
「什麽?!」
一脸自信笑容的西园寺诗音,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甚至没看清那是什麽,只觉眼前铜光一闪,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便已笼罩全身,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同时,腰间一枚温润的勾玉,啪」地一下自行炸裂。
一层淡蓝色的冰雪光罩,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嗤!
跳动的铜丸,就好似热刀切开油膏一般。
在那层厚实的冰雪光罩上,留下了一个焦灼的坑洞。
「啊!」
西园寺诗音身上的内气薄膜被贯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娇躯剧震,跟跄後退。
左肩处的华美服饰被烧了一个焦黑的洞口,露出下方白皙惊人的肌肤。
然而在那诱人的肌肤上,此刻却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焦痕。
焦痕边缘,呈现出糜烂的青铜色。
那抹青铜焦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皮肤蔓延,散发出一种类似铜锈的古怪气味。
西园寺家族的保命秘宝,再加上内气薄膜,救了她一命,让她仅仅只受了点轻伤。
只是那道铜线在击伤西园寺诗音後,并未消散。
反而如同撞在墙壁上的弹珠,以一种奇诡的角度,猛地弹射向最近的东梧国武士。
那中年武士就没这麽好运气了,身上防护秘宝都还没亮起,眉心便已多了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
他嘴唇嗫嚅几下,还没出声,眼眶里爆散出铜质火焰,整个人径直倒地,没了生机。
火线在这两人身上弹跳後,并没有丝毫停顿。
咻!
咻!
咻!
又有几人的要害部位被贯穿。
快!
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从姜景年张嘴吐出光焰,到在空气之中留下蜿蜒曲折的火痕,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那火光摇曳的铜线,在庭院中疯狂弹射。
「这是什麽招数!?」
「混蛋!挡住它!」
「小心!」
「结阵!」
各种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西园寺诗音带来的那十几名武士,实力大多也就堪比炼髓阶水平,少数几位内气境初期、中期的层次。
他们在面对这快得匪夷所思,轨迹莫测的铜焰火线,仅仅只能仓促间挥刀,或是催动护身秘宝。
试图抵挡。
然而这个行为,却好似螳臂当车。
嗤嗤—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啊!」
「诗音小姐,救我」
「馆主大人!」
有人被贯穿心脏,有人被洞穿咽喉,有人被贯穿额头。
铜焰火线所过之处,带起一蓬蓬焦灼的铜锈血雾,以及屍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转瞬之间。
西园寺诗音带来的十几名武士,已经几乎全灭,只剩下三个内气境武士。
而这三人都是秘宝底牌尽出,躲过了致命伤,这才勉强活得一命。
然而即使如此,都是身受重伤,瘫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更为恐怖的。
不是贯穿式的伤口。
而是伤口处,蔓延出来的青铜色斑块,使得他们血流不止,阻止着内气薄膜的运转以及伤势的恢复。
流出来的血呈现一种黄铜色泽,血水顺着斑块往周边扩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铜锈的怪异香气。
包围姜景年的半边战阵,几平宣告破灭。
气息连成一片,压制全场的宗师大势,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至於长谷翔司和西园寺正宏带来的人。
那些都是商会的中流砥柱,不是大药炼成的,而是靠自身修炼上来的武家高手。
他们实力更强,秘宝品质也更高,再加上还有着长谷翔司为首的战阵护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焰。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
但还是勉强能够应对的。
更为主要的,是【掩光铜焰(残)】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
噗!
噗——
又有几名东梧国高手被火线穿过防护,伤口处立刻浮现铜斑,剧痛钻心,气血运行顿时滞涩,一时难以动弹。
望着弹跳到近处的光焰铜丸,长谷翔司面色凝重,「来的好!」
其满是皱纹的手臂,覆盖着一层犹如水流波动的真罡,无与伦比的凝滞力使得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他准备强势打落这枚跳动闪烁的剑丸。
在长谷翔司看来,这枚速度奇快的铜丸光焰,就是某种不知名的道兵剑丸。
对於武道天骄而言,一旦适配契合的道兵玄刃,便能发挥出数倍以上的战力。
此物估计是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看我以宗师大势镇住。如此一来,姜景年立失左膀右臂,实力大减。」
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他调动宗师大势,手掌即将抓住铜丸痕迹的时候。
啪嗒!
铜丸一阵摇曳,似乎後继乏力,在空气之中化作一簇半熄的火苗,旋即缓缓消散。
长谷翔司嘴角才浮现的自信笑容,瞬间凝滞住了。
院内哀嚎遍地,弥漫着混合的血腥气息。
焚云武馆的众人,此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只见到姜师兄叹息一声後,就张口吐出一簇火苗,然後那火苗就化作了一道索命铜线,在倭寇人群中疯狂弹射,瞬间就造成了惨重伤亡。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手段。
完全超出武师层面的认知。
「姜师兄————这————」
站在姜景年身侧的郭言,整个过程看的最为清晰。
他此时张大了嘴,喉咙乾涩,整个脑子都有些懵懵的,完全没转过来。
「好痛!」
「怎麽可能————就一下,大家都死了————」
西园寺诗音捂着左肩伤口,感受着那不断蔓延的铜斑带来的刺痛感,又看到自己带来的武士瞬间死伤惨重,俏脸煞白一片。
此时此刻,她的从容与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後怕。
刚才若不是家族赐予的保命玉佩挡了一下,偏移了那火线的轨迹,此刻被洞穿的恐怕就不是肩膀,而是她的要害位置了。
仅仅差一线。
她就要死了。
虽然听闻过姜景年的战绩,但作为西园寺的天之娇女,自然是心高气傲,没把陈国天骄太当回事。
再加上有父亲和师父在此布下陷阱,用堂皇的武家大势压制,即使是半步宗师都得授首。
然而亲身体会後。
才发现先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姜景年比我还小,为何在大势的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武力!不可能!
「怪物!你这个怪物!」
西园寺诗音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刺耳,再无半分之前的娇媚。
她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得什麽仪态风度,转身就朝着距离最近的西园寺正宏仓皇逃去,「父亲!护我!」
在这个时候。
她只想离那个白衣如雪、俊美非人的男人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可恶,这身衣服影响我的速度!
西园寺诗音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往外跑,头一次痛恨自己出门没穿武士服装。
就在她逃窜的同一时刻。
「混帐!姜景年,你给我死来!」
一声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正是西园寺正宏。
他看到爱女受伤,又见手下死伤惨重,早已怒不可遏。
这些中年武士一体同心,每一个都是大药炼成,费了西园寺家族许多年的苦工和资粮,专门用来结阵围剿高手的。
此时,就这麽轻飘飘的死在这里。
此刻见姜景年似是在宗师大势下消耗过大,所以刚才逞凶一时的铜焰才突兀散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最好出手。
西园寺正宏背後浮现出一道朦胧细雨,与上空的宗师大势连绵一片。
旋即,手中长刀出鞘半寸,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已然锁定姜景年。
「直心流终式,盲刀,剥夺视力「,细雨连绵。
不似西园寺诗音那种凛冽的拔刀斩,而是无数连绵的雨水横向激落。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着恐怖的盲心刀意,可以剥夺人的视野和感知。
而与此同时。
站在西园寺正宏附近,一身气息沉凝如渊的长谷翔司,这位堪比半步宗师的剑道强者,眼中精光爆射。
黑光武士刀在半空之中划过十字。
十字化作两把黑色光刀,朝着姜景年的位置斩落。
两人圆中带急,刚中带细。
点面相合。
再搭配上空的宗师大势,以及诸多商会高手的全力支持,直接形成了合璧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
这一招,具备水德神通的九成威力,即使是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硬接的话都要受伤。
若不是姜景年杀了一部分中年武士,使得宗师大势出现了裂痕缺口,这一招恐怕能相当於完整版的水德神通。
这就是东梧国商会,针对姜景年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以众高手之力,联合宗师之势,杀一个内气境中期,最多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
已经是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了。
只要剑道大师,在金陵城边缘,拦住可能出现的山云道主,此事就能万无一失了。
可惜的是。
这个十拿九稳的谋划布局,有一个关键节点出了问题。
那就是情报上的更新速度。
三日前的姜景年,未必是今天的姜景年。
轰隆隆!
武馆上方的宗师大势,化作了实质,形成了一只相貌凶恶,狰狞无比的红面鬼。
长谷家大势【酒吞童子】。
黑光细雨连绵。
在【酒吞童子】的手中,一枚蓝色勾玉不断转动,被直接掷出,落下的时候,就形成了两柄东梧国的镇国双剑。
天上刀。
天下刀。
天上天下刀,意味着双天刀。
在东梧国,这镇国神器的地位,就相当於陈国未破碎的龙脉,象徵着一国之运,一国之大势。
东梧国大势愈强,这双天刀便也愈强!
当然,这双天刀虚影,只是依托大势【酒吞童子】所调动的虚影,而非真实。
完整的双天刀,代表着东梧国的社稷神器,刀强国强,刀碎国衰。
就连东梧国的幕府剑圣,都未必能请动。
武馆所有年轻弟子,都被这道水德神通的威势压得趴在地上,好在只是威势,而不是余波。
因为这双天刀的所有力量,都锁定了姜景年一人。
气机锁死。
天上天下。
无处可逃,无处可退。
「姜师兄,小心————」
郭言离得近,被神通威势压得趴在地上,双目刺痛到流出眼泪。
「无妨。」
看着双天刀落下,姜景年摆了摆手,一脸平静的点评着,「看来这倭寇高手的神通,和我们武道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来并非是什麽独创,而是某个变种道路罢了。」
「还有这双天刀,听说代表东梧国运,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天上天下,倒是好大的口气啊!」
严格来讲。
东梧国的武士剑客,用的并非是内气薄膜、附体真罡,而是似是而非的武士道力量。
神通也同样如此。
不过威能也好,本质也罢,实则都大差不差。
电光石火之间。
姜景年身上涌现出金刚不坏之真罡。
如火如金。
双手交叉,横档在上方,不动如磐石,竟是要硬接下这恐怖非人的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
双天刀转瞬落下。
嗤嗤碰撞犹如锯子切割古木,没有爆鸣声,只有金光不断地炸开,逸散。
整个焚云武馆以及周边区域,都被刺目的金光笼罩。
好在街区外的行人,早在这边传来厮杀声的时候,就已躲得远远的,正站在数条街道外往这边看热闹。不过除了金灿灿一片外,啥都看不清。
「不得了不得了!这焚云武馆,怕是遭大事了!」
「赶紧去通知六扇门的捕头「7
「这附近温度都在上升,不知何方高手在厮杀,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众人七嘴八舌,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不敢太靠近那团金光笼罩的范围。
这神通倒是不弱,然而碰上了我的金刚不坏真罡,即使不催动金炎身,也就勉强破防,造成点轻伤罢了。」
当然,主要还是以半步宗师之能,联合诸多高手、战阵、宗师大势,催动这种神通,终究还是和一代宗师亲自催动有所差别。
——
若是一代宗师,施展神通,那我就直接催动金炎身了,根本不会如此托大,试探自身防御和癒合能力。」
而且双天刀虽然本质极强,但只是点虚影,所以无法完全展露,必须用其他道路的大势来修补。然而被这大势修补之後,反倒不纯粹了,四不像。
处在交手中心的姜景年,在硬接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之时,还很有余裕的评估了自己的状态,并且以此作为参考,推测了一番神通的终极威能。
这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若是归根溯源,应该是阳明神通【天上天下刀】。
只是说残缺阳明神通,能够用其他五德大势来填补罢了。
这种混搭组合,反而失了本质威能。
只是,虽说是轻伤。
实则身子已经损毁了小半边,内脏都被天上天下刀意,由内而外切割了无数次。
不过凭藉金刚不坏之真罡,身体也在无数次的癒合、修补中,形成了僵持状态。
即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狰狞诡异。
然而没了小半个脑袋的姜景年,依然用完好的右眼看向全力支撑神通的长谷翔司,好了,试验做完了,你们也没有用处了。
这道水德神通,长谷翔司作为核心,占了一半多的支撑。
【减寿夺岁(刹那芳华)】。
催动。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仅在姜景年目光落下的那一刹那。
全身水德真罡拼命鼓动的长谷翔司,动作猛地一僵。
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那股肃穆的杀机,犹如被冻结的湖面,转瞬凝固。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处角落。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双眸,迅速变得黯淡起来。
短短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光泽。
噗通!
这位在东梧国有着极高威望的剑道高手,体内逸散腐朽的气息,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凝固的惊愕之色,仿佛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生机彻底断绝。
充斥无比破坏力的【酒吞勾玉双天刀】一滞,然後连同上方的大势【酒吞童子】,缓缓消散。
失去了核心,一切都成了无根浮萍。
而就在长谷翔司失去生机的同时。
特性【掩光铜焰(残)】催动。
姜景年张嘴一吐。
又是一簇青铜光焰摇曳而出。
光焰激射而出。
咻!
铜色火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长谷翔司的眉心,留下一个焦黑的细小孔洞,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使得他的屍身直接栽倒在地。
随後速度丝毫不减。
铜焰以比之前更加迅疾的速度,猛地弹射向已经跑到其父亲身後的西园寺诗音。
一切都来得太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西园寺正宏等人。
「馆主!不!」
「还有诗音」
神通被破,西园寺正宏看到长谷翔司被铜焰贯穿的骇人一幕,口吐鲜血,只来得及呼喊一声。
他受了重伤,气力未生,再加上心神巨震,根本来不及拦截铜焰。
只能眼睁睁看着铜焰从面前跳跃而过。
西园寺诗音本来都趁机躲到後边了,听到父亲的惊呼,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再次逼近。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连忙暴退,却只看到一点铜光来回跳跃,并且在眼前急速放大。
各种秘宝不要钱似的催动着。
然而这些秘宝的防护能力,都远不如之前的家族底牌。
再加上没了宗师大势【酒吞童子】的无形削弱,铜焰的贯穿力,比之前还要高了不少。
「不——!」
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嗤!
一层层的防护破碎。
铜色火线精准地贯穿了她身上的内气薄膜,然後穿透了心脏位置,带出一溜的黄铜血花。
西园寺诗音暴退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我————你————」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处,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焦灼血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通。
西园寺诗音仰面倒下,一双妩媚艳丽的丹凤眼,此刻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所有光泽。
死不瞑目。
而那道铜色火线,在贯穿西园寺诗音後,并未停歇,继续弹跳了起来。
咻!咻!咻!
「不!翔司大人死了!诗音小姐也死了!」
「不可能!这铜焰怎麽如此之强!?」
「快跑!」
所有人都以为,是铜焰贯穿杀死了战无不胜的长谷翔司。
在场的东梧国高手们,已经彻底胆寒,没了长谷翔司,宗师大势十不存一,消散已成定局。
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而且人最为恐惧的事情,莫过於未知。
铜焰之前明明只是给内气境中期造成创伤,绝对没有杀半步宗师的可能,然而此刻,狠狠颠覆了他们的想像————
这时,姜景年小半边身子几乎癒合完了,张嘴又是一吐。
两道光焰,在武馆之中来回弹跳。
「跑啊!」
「挡住它!」
「副馆主,救我!」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不绝於耳。
两道铜焰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收割。
每一次弹跳,都必然带走内气境初期的武士性命。
或是让一名内气境中期重伤倒地。
而重伤者都来不及服药,就被另一道铜焰火线贯穿,伤势叠加之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当最後一点铜色火光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缓缓消散时。
整个焚云武馆的前院,已是一片死寂。
院落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各种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屍体。
包括西园寺诗音在内,最开始闯进来的十几名武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後来由长谷翔司带来的东梧国武家高手,也减员大半。
个个死状凄惨,要麽眉心穿孔,要麽心脏洞穿。
此时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西园寺正宏,以及另外几名底蕴厚实的东梧国高手。
他们人人带伤,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骇然,好似见了鬼一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俊美青年。
从合璧神通落下,到姜景年张口吐出第一簇铜焰,再到长谷翔司突兀暴毙,西园寺诗音香消玉殒,东梧国高手死伤殆尽。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
快!狠!准!
摧枯拉朽。
毫无反抗之力。
那原本由数十位东梧国武士联手布下,用以封锁镇压全场的宗师大势,此时彻底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景年缓缓扫视了一圈仅存的东梧国强者,旋即目光就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西园寺正宏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之色,「就凭你们这点人手,靠着粗浅的合击阵法,弄出一点宗师大势,就敢来围剿我?」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若你们商会,真有一位宗师下场,或许还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可惜————」
姜景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似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当然,对付其他半步宗师,你们这阵仗或许够看。但用来对付我————」
「只是送死罢了。」
送死二字落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西园寺正宏等人的心头。
「畜生!为我女儿偿命!」
西园寺正宏眼见大势已去,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狂吼一声。
他手中武士刀如同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姜景年当头劈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含恨而出,抱着必死的决心。
然而,在裹挟三昧真火的拳头面前,这凌厉中透着绝望的一刀,显得如此软弱无力。
「正好,送你们父女一起下去。」
姜景年不闪不避,覆盖着不坏真罡的右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以及那焚尽一切的三昧真火。
拳刀相交。
咔嚓。
碎裂声响起。
西园寺正宏手中那吹毛断发的名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狂暴炽烈的拳劲,顺着刀身传递到他手臂,再到全身。
「噗——!」
西园寺正宏狂喷鲜血,持刀的手臂破碎。
他整个人肌肤溃烂,身上四处都是流淌着岩浆的裂纹,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随即便失去了生机。
而姜景年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
赤金色的流光在庭院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或者一声沉闷的撞击。
拳出,人就被打炸。
血雾爆散一地。
整个焚云武馆,彻底被血色所笼罩。在场的所有武馆弟子,本该感到庆幸,然而在这个时候,全都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呃————」
郭言看着啪嗒」一下,落在自己头上的焦灼肉块,那股粘稠之感,使得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位姜师兄,举手投足之间,血腥弥漫,恐怖非人。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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