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洋人骑士脚下,赤金色的火浪呈现环状水波一般扩散。
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来。
外边的诸多观众,就算是隔着擂台的层层防护,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极致温度。
「太阳不愧为万物之源,还能强行提升实力————
」
「整整两百年了,这天下武道再难显现太阳之力。即便是少阳,都有着诸多风险和污染,每次动用,都会支付无形的代价。」
「若不是太阳太阴被锁死,更土为始,使得五行逆转,我们也不至於————」
大部分观众,虽然不懂这火焰里蕴含着什麽,但火德武道的外在表现,看上去也差不多。
但还是有一些出身名门的武道高手,认出了其中的本质。
不论是支持林氏武馆等势力的,还是单纯来凑热闹的,他们此刻都是神色复杂。
龙脉被打碎就罢了。
连武道上限也被西洋勇者锁死,阴阳武道路断,五行又被强行逆转,相当於武道的根基就出了问题。
地基歪了,往上建的楼阁,自然不可能是正常的,所以武道境界越往上,蕴含的问题越大。
看似火土显世,显的真是本土武道吗?
再加上这麽多年来的各种战争。
可以说陈国的武林实力,远不如数百年前。
不然的话,当今天下局势,何至於糜烂到如此地步?
「又是太阳————而且这玩意的应用场景太多了。上次遭遇的大日之尘是烧融一切,而现在这两个洋人骑士,用的什麽日焰圣法,还能强行擢升实力。」
虽然这种秘法持续不了多久,但能硬生生让六阶水平,擢升到七阶边缘,也就是半步宗师,足见其恐怖了。」
毕竟,这两个洋人骑士最多就是军团高手,远远不算公国上层。
那些上层究竟掌握多少秘法,又有何种效果?听说奥非大公是一尊圣灵,不知比起这边的武道天人又如何?」
不过句吴遗蹟导致南方武林损失颇多,那些霸主级势力都保持缄默,或许这其中差距不小————
随着姜景年的实力提升,他自然不只和本土高手打交道,和这群洋鬼子也没少交手。
从一些边角料一般的见习骑士,到家族的护卫骑士,再到这种军团强者。
两个军团骑士催动秘法底牌,能硬生生将自身实力极致升华。
虽然没办法维持太久,但在生死搏杀之间。
即便是一炷香的时间,都足以扭转整个战局了。
林氏武馆、光远镖局等席位的人,见状都是神色凝重。
果不其然,两个堪比半步宗师的军团骑士。
立马让罗威两人感到了生死威胁。
光是散发的火焰光环,就让他们这两个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有种几乎窒息的感觉。
「日炎剑一」,骑士挥动大剑,炽焰剑气纵横交错。
直接切割了面前的空间。
江闻鹤的武魄被直接压垮,四周萦绕的淡淡的潮湿水流被尽数蒸发。
杀招·水鱼跃!
在这种时刻,江闻鹤神色凝重,剑光回拢周身,身形犹如水波般化开,旋即感受到层层穿透的日炎剑气,又一咬牙,动用了观内珍藏多年的宗师底牌。
这是当年花了极大代价兑换的珍宝。
专门用在生死关头上。
而现在,就是生死关头了。
江闻鹤作为擅长趋吉避凶的高手,只觉得这蕴含太阳之力的日炎剑,裹挟着恐怖的死亡腥风!
他化作蓝色水流的身形震颤,一道重水渊流,凭空从上方洗刷下来。
神通虚影,【斩洁渊】。
身侧的罗威面色沉凝,同样催动保命底牌。
一道火红莲花,落在【斩洁渊】虚影之中,黑灰色的渊流立马被火光浸润,旋即一片凝成实质的莲花火海,直接将整个擂台都彻底覆盖。
两道【神通】虚影相结合,水火相融,硬生生从五六成威能的神通虚影,叠加成了几乎完全版的真罡神通。
之所以是几乎。
那是因为少了宗师的武道大势,不论多麽接近,神通虚影也终究会卡在一个临界点上。
然而,还是有了完全版的九成威能。
日光在火海之中不断升腾,又不断下沉,发生了无数次的碰撞和交融。
数秒之後。
火海、日炎同时消散於无形。
罗威两人,还有对面两个军团骑士,都是倒飞出去,跌落在擂台下方。
与此同时,几人身上浮现出了诸多裂纹,一丝一缕的邪异火光,从缝隙之中迸出。
双方都是气息萎靡,陷入昏迷状态。
「救人!」
见到这两败俱伤的场景,四周有专门的医师冲出来,将伤员抬出去救治。
随着场上的四人退场,如今就仅剩丁冯和高林两人了。
在刚才的余波里,交手的两人都各自散开,退避到边缘处。
「我认输!」
看到军团骑士退场,高林有些发白的老脸,立马变得极为难堪。
他看到气息虽然有所下滑,但还是一脸战意的丁冯,毫不犹豫地跳下擂台。
若是继续顶着,也能撑一下。
不过到後边,丁冯这老东西,一定会打死他。
高林不愿为了必死之局再拼命了,反正他先前拖了那麽久,给军团骑士争取了催动底牌的时间。
没错。
日焰圣法需要一定的施法时间。
此战之输,不在他。
「老家伙,挺惜命的啊!」
见得高林当场认输,丁冯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高林作为落黄水虎拳馆的老馆主,若是能当场将其打死,己方的目的几乎能达到大半。
面对丁冯的嘲讽,高林耸了耸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任务完成,後续几场的结果既定,没必要留在这里被溅一身血了。
他往出口走,心中冷笑,老东西,等下你就知道惜命的好处了。打到最後,不如活到最後!」
第一场不过是热身。
且让这群人得意几分。
第二场之後。
才知道什麽叫残酷。
见到高林狼狈离开场馆,连席位都没有回去,台下林氏武馆一方响起欢呼声。
不过林亭松等人,却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拳馆的反应,有些不正常,看来有什麽阴谋。」
姜景年坐在位置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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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擅长卜卦、算数。
因为以他的【性命】,就算学了相关的秘法,也可能会起到反作用,被别人利用,到时候更坑。
然而那种因果缠绕的感觉。
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几分。
有股邪火在往我身上冲?我身上本来环绕血月之灾,也就是太阴的力量。
而现在月光附近,又多了一丝火光......是太阳的力量吗?不对,好像是纯粹的火德..
是哪个火德高手,盯上我了?」
姜景年大多时候,都处在强者环绕的漩涡之中。
所以作为武道高手的心血来潮,经常被蒙蔽误导,时灵时不灵的。
不过他武功精进迅速,精神日渐异化,面对针对他的威胁,还是能产生一种莫名的不舒服。
姜景年心神一动,表面依然古井无波,将四周情况全数收於眼中。
倒是没有发现太多异常。
唯一有异的,就是斯特林家族的几个洋人,从头到尾,都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望过来。
真不知道在自信什麽?
这擂台有限制,宗师又不能下场,洋人的七阶高手,也同样如此。
而半步宗师,即便底牌尽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第二场,请双方入场!」
随着锦袍老者的话语落下。
林氏武馆一方,走出两名中年男子,一人提枪,一人挎刀,他们是林亭松的大儿子、
二儿子。
也是林氏武馆如今的馆主、副馆主。
很显然。
在这次摆擂,林氏武馆可谓倾巢而出了,两位族中扛鼎人物都上擂了。
没办法。
作为联盟的发起者。
若林家不全力以赴,而是躲在後边摸鱼,这个本就松散的联盟,立马就得分崩离析了。
除了林家两兄弟外,还有一个身材矮小却四肢极粗,皮肤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中年大汉。
此人乃是铁衣门的舒长老。
一身横练功夫之强,在金陵城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落黄水虎拳馆的二长老,以及两名腰佩狭长武士刀,神色阴鸷的倭寇武士。
林家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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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宅院,今日显得格外冷清。
大部分好手,即便不是摆擂参与者,也都随了林亭松去了巴花区道馆,为擂台战助长声势。
只留下少数人,以及林家老三林青弘看守门户。
林青弘四十有七,虽然实力平平,远远比不上自家的大哥、二哥,但对家族忠心耿耿。
他得了老爷子吩咐,今日族中空虚,须得格外注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去找三哥商议事情。」
林明言手里提着篮子,对两个管事随口说了一声,旋即神色如常地穿过大门。
不过他并没前往厢房,而是穿过前院後,便朝後院深处的祖师堂走去。
「六弟?」
林青弘恰好在庭院里凉亭喝茶,见状起身,「你这是————」
父亲今日出门之前,好像没说六弟会回老宅。
「三哥。」
林明言停下脚步,一脸微笑,「今日擂台事关重大,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去祖师堂给列祖列宗上炷香,求个保佑。」
林青弘打量了他几眼,又看向他手中的竹篮:「上香便上香,提个篮子做什麽?」
「自然是供些新鲜果品,老爷子常说,心诚则灵,供品也得用心。」
林明言掀开黑布一角,露出里面几样瓜果点心。
林青弘皱了皱眉。
他这六弟平日里对祖宗香火之事并不上心,今日怎地这般殷勤?
不过对方毕竟是亲兄弟,虽然关系一般,但林家人来祖师堂祈祷摆擂胜利,也不算什麽怪事。
「六弟,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然而林青弘盯着六弟的眸子,莫名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示警。
「我担忧大哥二哥的对擂,昨夜没睡好。」
林明言侧了侧身,一脸淡然地摇了摇头,「三哥若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见到对方自顾自地从身侧走过,林青弘心头一沉,「等等!」
虽然不知道自家六弟,为何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老宅内部空虚。
一切都得等父亲回来再说。
然而让林青弘有些发愣的,却是六弟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後,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他直接穿过庭院,进入祖师堂大门。
「站住!」
林青弘厉喝一声,连忙往前冲去,「你不是明言!你是谁?!」
林明言却不答话,猛地将竹篮往地上一掷。
黑布掀开,里面除了一侧的瓜果点心外,还有三个嘎巴拉碗。
嘎巴拉碗落在祖师牌位下方。
碗盖落下,露出里边腥臭的血水。
林明言袖中滑出一截火红指骨,指尖一弹,指骨化作一道红光,直射祖师堂正中的紫铜香炉。
就算之前再疑惑。
到了这一步。
也能明白林明言在做不利林家的事情。
「你敢!」
林青弘目眦欲裂,拔刀疾斩,却已慢了半步。
红光没入香炉灰烬之中。
下一刻。
嗡!
低沉的震颤声自香炉内响起,仿佛有什麽东西被唤醒。
炉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邪异的灼热气息以香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种扩散无形无相。
只有林家人才能感觉得到。
「啊—你做了什麽!?」
林青弘首当其冲,只觉全身上下血管燥热不堪,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痛叫。
不仅是林青弘。
无论是林家人,还是林家护院。
在此时此刻,所有身具林家血脉,或者修习过林家祖传功法的人。
都感到体内气血翻腾,剧痛难耐。
一股阴毒之火从血管之中滋生而出,迅速侵蚀四肢百骸。
「咒杀秘法————」
林青弘强忍剧痛,一刀劈向林明言,「你这畜生!你究竟做了什麽?!」
林明言不闪不避,只是漠然看着他。
刀锋及体的前一瞬,他脚下的影子忽然拉长扭曲。
一道身着红色僧袍的枯瘦身影,自阴影中显现出身形。
正是拙火法脉的法噶巴上师。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林青弘的刀锋。
「无相幻身,影中蓄真。」
法噶巴上师声音沙哑,「不错的因果反噬,但你太弱了,即便察觉到又能如何?」
这种咒杀之法。
自然是存在严重的因果反噬。
若是林家老爷子在,林明言即便是林家血脉,再加上法噶巴的幻身遮掩,也根本进不来祖师堂。
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被拦在外边,导致事情败露。
然而。
别说林家老爷子了,林家老宅为了摆擂之事倾巢而动,宅院里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种因果反噬。
就完全在法噶巴的承受范围里。
「你......你究竟是谁?你把我六弟怎麽了!?」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密宗僧侣,林青弘双眸睁大,奋力抽刀,刀身却纹丝不动,「你们到底想做什麽?!」
「火菩提已燃,血咒已成。」
「这火毒也不算致命,若是静心调理,只需半日便可清理消弭。」
法噶巴上师松开手指,幽火般的眸子里毫无波澜:「然而......此时此刻,你林家高手应该上台了。」
咒杀之法。
一般用在一两个人身上,且要实力较弱的那种。
而血咒多人,要求极为苛刻,反噬极为严重。
若想要一举咒死多人,即便背後的法王都难以做到。
而且後续负担的因果代价,极为严重。
不过。
以拙火法脉一脉之力,扎仓法王做背书,多位上师共同分担,以林明言父子为媒介,咒杀附加火毒,使人受伤,这代价就不算高了。
即便事後还有因果反噬。
拙火一脉也足以化解。
「你们......为什麽藏雪州的寺庙,要介入进来......难不成那些..
」
林青弘浑身剧颤,不是因为火毒,而是因为绝望。
他想起今日出战的大哥、二哥,若真如火毒这般猛烈,他们在擂台上岂有生机?
生死搏杀之间,一点破绽都可能成为败亡的缘由。
而且这火毒凶猛,连他这样的内气境高手,都感觉一阵虚弱。
那些武师层面,甚至连武师都不是的族人,该如何应对?
若是再遇到拳馆发难.
「正如你想的那般。」
法噶巴呵呵一笑,随後与林明言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打在正在努力祛除火毒的林青弘身上。
内气薄膜瞬间穿透,脑袋凹扁下去。
他软绵绵的跌倒在地,皮肤寸寸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液,转眼便没了声息。
这位林家的内气高手,就如此轻易地死在了自家的祖师堂里。
林明言受了灌顶,自然豁免这火毒咒力。
而看着自家兄弟惨死。
他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只是双手合十,旋即低声说道:「上师,即便林家出了意外,也不过输个一场,那摆擂可是有整整五局......
「,「无需担心。」
法噶巴摇了摇头,「那个叫姜景年的後生小辈————在三钻巨阿铃影响下,他一身横练能发挥出三成便是侥幸。擂台之上,他必败无疑。」
「不过这种大福报、大因果之人,倒是不能被打死。
在几方势力的商议下。
姜景年用处颇多,还是留之一命。
不过一番打压是必须的。
层层削弱,使其精神出现破绽漏洞,并且加固因果关联,方便拙火法王之後的灌顶度化。
法噶巴上师看也未看地上的屍体,对林明言道:「此间事了,你去准备吧。待林家两位馆主死於擂台之上,你便是武馆新的馆主。」
虽然话是这麽说,但实际上,这武馆馆主,林明言也做不了多久。
等此间事了,整个林氏武馆,包括林明言在内,都会被拙火法脉了结这次的咒杀因果。
林明言躬身:「谨遵上师法旨。」
法噶巴点了点头,往祖师堂外边走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林家老宅。
道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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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眼前的异变,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
「怎麽可能!?」
「不!?」
「不好!大哥、二哥,快退!」
在座的所有林氏武馆之人,都是面色赤红一片,血管暴突,满是痛苦和震惊之色。
有的林家普通人。
甚至浑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发出凄厉的惨嚎,转眼就化作了一滩灰烬。
擂台上。
情况更是惨烈。
那林家两位顶梁柱,正是底牌尽出的时候。
此刻身形却突地一僵,全身肌肤涨得通红膨胀,血管之中火毒游走,使得眼前都变得血红一片。
「不好!」
两人即将催动的底牌被中断,不由地发出痛哼,知晓中了污染剧毒,想要往後撤去。
然而在这种关键时刻。
对面的倭寇武士似乎早有预料,岂会错过如此良机!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划过一条血线,凭空加深了两人体内的火毒。
林家两位馆主身形一顿,身上覆盖的内气薄膜,都被体内的火毒冲的忽明忽暗。
「给我死!」
见状,倭寇剑客眼中寒光一闪。
刀光如匹练般掠过。
噗嗤。
噗嗤。
内气薄膜被异火消融,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柱喷涌。
片刻後。
异火从屍体各处裂缝冲出,转瞬间将他们烧成残骸。
「庭兄!立开兄!」
铁衣门的舒长老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唤着两个林家好友的名字。
异变发生的太快,这一切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好友就已经身陨了。
舒长老本就被拳馆二长老牵制,一分神,立马就被另外两个倭寇冲杀而至。
血色弧线亮起。
倭寇高手的两道拔刀斩,形成十字刀光,同时斩中他的後颈。
撕拉!
舒长老颈後的内气薄膜被割开,皮肤破裂,鲜血淋漓,虽仗着横练功夫没被斩下头颅,但也是身形踉跄倒退,直接跌落下擂台,重伤吐出毒血。
从异变开始到现在,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林家两位高手战败身死,铁衣门舒长老重伤跌落。
「第二场,林氏武馆,败!」
禁炎府的锦袍老者虽然眸光透着几分诧异,但还是一脸平静的述说此战结果。
场馆之中。
全场死寂。
「我......我儿......我们林家...
「」
「你们用了......血咒秘法..
「」
林亭松老爷子猛地站起,脸色赤红一片,浑身颤抖。
他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拳馆方向的人,在对方戏谑的笑容下,哇地一下吐出一口灼热毒血,再也承受不住此等变故,昏厥倒在桌上。
林老爷子倒下。
这边立马引起了骚乱。
「爷爷!」
「太爷爷!」
身後一众林家高手,也是面露凄惨神色,他们体内气血翻腾,一股灼热邪毒自体内隐隐发作。遭逢此番变故,已无人能再出战。
「承让了。」
落黄拳馆的馆主黄宸,一脸平静地拱了拱手。
林家人全被抬出去救治。
观众席上直接空了小半,剩余的人都是面色难堪。
对於第二场的惨烈状况,众人已经来不及悲伤。
因为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擂台上第三场的结果,也出来了。
「第三场,也败了..
「7
支持林氏武馆、光远镖局等势力的观众喃喃自语,一股悲伤、绝望的情绪,在场内半数的席位上蔓延。
而原本第一场带来的兴奋和喜悦,早在第二场、第三场的时候,就已被彻底冲散了。
三场已过,林氏一方的联盟,一胜两负。
只剩最後两场一对一。
若再输一场,便满盘皆输。
擂台上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唯一还坐在席位上的姜景年身上。
唯有姜景年,神色淡然自若,不论外界压力如何,发生了什麽,都毫无所觉一般。
「唉..
「」
观众席上的戒二双手合十,满脸悲悯之色。
倒不是担心姜施主,而是这几场擂台的烈度,超过他一开始的预估。
不过江湖武林就是如此,死生都在一念之间,无可奈何的事。
右侧席中,多诺家族的一位金发女子,轻轻鼓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道:「精彩,真是精彩!陈国武道果然别具一格。只是今日的胜利女神,似乎更眷顾我们。」
她身旁几位洋人高手纷纷轻笑,自光戏谑地看向最後的参擂者。
「姜景年,此人在东江州非常跳,屡次破坏我们计划。就是家族顾忌山云流派在宁城的势力,倒是没有直接撕破脸。然而现在......此子跑来金陵作死,没了地域优势,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现在只剩下姜景年一人了,所有人都觉得事情赢定了。
要不是现场没有准备香槟,这些洋人都想在这开酒庆祝了。
落黄水虎拳馆席位上,梁荣山缓缓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向擂台,脚步沉重。
「姜————景————年。」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我弟弟梁寻雷,我侄儿梁三,都是死在你手里。」
姜景年神色平静,从席位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向擂台。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有戏谑、有嘲笑、有好奇,还有一些担忧的目光。
对於金陵城大多数人而言,姜景年是一个陌生的武道天骄,在东水州的确有着一些传闻,然而却不是关於武道实力的。
他们并不看好这位年轻到过分的外来少年郎。
梁荣山踏上擂台,声音充满怨毒:「老夫终於等到今天————擂台之上,生死勿论!我要用你的血,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姜景年走到擂台另一边,神色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纯纯犬吠,他都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