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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黑米镇的家宴、下药、造化斋的合作

    茫燎山与小山参必然有着关系,从那些名字看,恐怕茫燎山都是小山参建立的。

    起码那些所谓的茫燎山凶徒,都与小山参待过不短时间,并且对小山参很是信服。

    否则的话,身为拥有伟力的强者,怎麽可能会用这些明显就出自小山参之手的幼稚名字?

    於肃身影缓缓降下,总算抚平了波动的内心。

    「如果茫燎山真是由小山参创立的话,那麽当初那鲤车一族的强者为何会向族中传下画像,叮嘱族人一旦看到我的脸,定要小心伺候的由来,也算是说通了。

    在消息灵通的鲤车一族眼中,我这张脸所代表的,是一方四处烧杀劫掠,凶名赫赫的大势力之首脑。」

    脑中诸多思绪涌动,於肃摸着脸沉吟许久,最终只摸上胸膛,留下了一句叹息:

    「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梳理清楚了茫燎山与小山参的关系,於肃反而没有与茫燎山搭上线的心思。

    从茫燎山的行事风格来说,这些人都不是善茬。

    虽然小山参在外头是顶着自己的模样,但自己总不能顶着脸,抱着颗萝卜跳出去说「我便是茫燎山于姓的老祖宗,你们就连名字都是源自我这,还不快快来伺候老祖宗!」。

    若是小山参还醒着,自然一切好说。

    可自己顶着茫燎山之主的面容贸然现身,又与茫燎山并不熟悉,最关键还没有小山参的背书,有可能会被视为心怀不轨的伪装之辈。

    成功收获一方大势力的可能性不小,失败的风险也不低,最好还是观望一番再说。

    看看茫燎山的人到底是什麽心性,看看小山参在茫燎山的地位是什麽样的,以及小山参不在的这段时日中,茫燎山有没有其他变化。

    正好茫燎山也将进入兽蛊谭秘境,早晚有撞上面的时候。

    「不过按恶鬼分身所言,茫燎山的人都不是人族,全都长着虫类口器,加上小山参曾进入过兽蛊谭秘境,如此一看,茫燎山或许与兽蛊谭有一定联系.……」

    念头至此,於肃朝恶鬼分身送去「先跟茫燎山混熟些」的指令,身影往着下方落去。

    晚霞漫天,独影下落。

    悬在半空的於肃总算往着下方降去,脚步落在栈道之上,向着珍家所在的山栈庄园走去,面上浮现几分笑意。

    按照小山参的性子,既然给茫燎山的人取了名字,十有八九真的是又认下了许多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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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能将凶名在外的茫燎山收为己用,能吃上小山参的「软饭」,於肃并不觉丢脸,甚至还颇觉新。

    到时候遇见强敌,只管扭捏叫嚷几句,诸如:

    「哎呀,家中的事都是交给娘子操持,我一男儿家不懂这些,如今我家娘子身体抱恙,有什麽事你去和我那些龙精虎猛的孩子说去吧!」

    再或是,「儿郎们有人要害为父,给为父打死他们!」。

    诸如此类言语一出,便有孩儿们将前路扫空,一片坦途。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世间大大的妙事!

    想到这里,於肃嘴角微微翘起,旋即又眉头微皱。

    「说起来,小山参在窟下就收过一群上吊罗汉做乾儿子,如今那茫燎山听着人数也不少,我名下怕是早就子孙满堂了吧……」

    踩着微微摇晃的栈道,於肃一边摸着下巴沉思,一边悠然寻着珍家而去。

    许是孟若槐等人看出了於肃正在思索,自发将周边可能打扰到於肃的因素全都清理了。

    那些等候许久的秋家方士,被孟若槐全赶往一处看管,秋家的族人们也全都被勒令回了家中。

    此刻,

    山野静谧,晚风撩人。

    万丈红霞将群山映的朦胧一片,穿插交叠的栈道却空无一人。

    唯有一轮斜阳将栈道上青年的影子,拉的极长极长。

    「肃儿,你.……这是想什麽呢?」

    「无事,只是算一算我如今有多少孩子。」

    「孩子?」

    直到不知不觉到了如今的珍家,见到早就等待於肃许久的珍夫人後,於肃这才恍然回神。

    身为秋家方士,珍夫人母女自然住的不错,占地颇大,但乍一眼看去却是隐隐有股寒酸的味道。

    这些由特殊材料所制作的栈道,只是穿插着二三之数,便撑起了一方空中庄园。

    庄园地基以数条栈道为支撑,用诸多特的悬浮水晶作为支柱,一座灰白瓦墙、门头质朴的庄园呈现在了於肃眼中,与当初在窟下时的珍宅有些相似。

    而在那庄园门口,还用大水盆栽种着数棵大树,身着紫裙,拿着大蒲扇的珍夫人,正躺在庄园门口的躺椅上,藏身在几棵大树下的阴影中,悠哉悠哉的享受着徐徐晚风。

    此刻,原本见到於肃闷头走来,随口打了声招呼的珍夫人,已然直起了身子,诧异问道:

    「孩子?几年的光景,孩子都有了?可是前些天我看到的那个女子??」

    珍夫人所说的是孟若槐,毕竟孟若槐那天展开万丈心景,接替於肃掌控秋家方士的行径,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就连早已无心修为的珍夫人,都不用珍慧解释,也能轻松看出孟若槐的强大。

    「夫人好。」

    於肃还没回答,只见天空流光一闪,孟若槐悄然现身在了於肃身旁。

    她早已看出了於肃和珍夫人的关系不浅,所以偷听到珍夫人提起自己後,立时就现身而出,想在珍夫人面前搏些好感。

    这清瘦美人朝着躺椅上的珍夫人柔声问好,端庄的欠身行礼,但还没直起身子,面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珍夫人丝毫没顾及孟若槐的实力,也没回应孟若槐的问礼,仔仔细细将孟若槐上下看了一遍後,当面嘀咕出声:

    「不该是这姑娘,这胸脯不像是生过娃的,想要奶孩子怕是会把孩子都饿死了。」

    孟若槐身子一抖,清冷的小脸上先是青白交加,袖中粉拳攥紧又松开,还没及想好该回些什麽,珍夫人悠哉悠哉起身,热切的朝着孟若槐招手:

    「论起这方面我算是有些经验,确实有些女人就是需要後天催化,平时你要多自己揉揉,来我教你……」

    嗖。

    珍夫人的虎狼之词还没说完,不堪忍受的孟若槐便落荒而逃,不见了踪影。

    宛如胜的将军,珍夫人满脸喜色,散出血雾将躺椅裹了带上,朝着於肃道:

    「走吧,慧慧白天见你出关,都给你张罗了几个时辰的晚饭,现在倒是刚好。」

    於肃难有了几分尴尬,开口解释道:

    「夫人,方才的孩子之说是玩笑话,那位孟姑娘也算是盟友,并非是……」

    「好不容易等到你出关,今晚可是咱们黑米镇的家宴,谁让她凑来的?」

    珍夫人轻哼一声,打断了於肃的言语,也不管於肃如何,探手就推开了屋门。

    此方庄园确实布置的用心,算是把窟下的珍宅都搬了上来。

    於肃行走其中,见到了当初龚叔经常坐着抠脚的大石板,见到了当初自己寻珍夫人商议事务,等候珍夫人召见时,经常靠着的柳树。

    甚至就连书房中的那几把常坐的木椅,都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绕过书房,行过池塘。

    袅袅炊烟映入於肃眼帘,厨房的门敞开着,树下已经放了矮桌矮椅,珍慧正在忙活着饭菜。

    好似完全脱去了方士的排场,珍慧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衫,靛蓝的布面洗发白,衬她腰肢愈发纤细,下身是同色的束脚长裤,裤腿收进一双半旧的鹿皮短靴里。

    这番装扮,不仅显整个人乾净利落,更是让於肃想起了当初在窟下时的娇蛮少女。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少女已经大变了模样。

    珍慧正站在灶台前,宽大的案板上堆满了野菜,以及几尾巴掌长的银鱼。

    她俯身去取灶台上的陶罐时,短衫的下摆便往上提了一寸,露出一段纤细後腰。

    腰身极窄,腰窝分明。

    腰线一路往下延伸进裤腰深处。布料的褶皱顺着腰线收束,又在臀儿处骤然撑满,勾勒出一道饱满的,微微晃动的曲线。

    「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

    珍慧浑然不觉自身的美好展露在外,只专心对付着手里的银鱼,不回头的唤了一声。

    她三两下把鱼腹剖开,刮去鳞片,动作熟稔又利落。

    偶尔俯身添柴时,那窄袖短衫便紧紧贴在她前胸的曲线上,撑出一片丰盈的轮廓。

    於肃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正要走到树下桌前落座,又被珍夫人叫去了後院。

    几亩用青石做底的水田,出现在了於肃眼中。

    水田边上立有着两块石头,其上刻着几行字迹。

    这是黑米镇的葬法,不立碑、不送葬,将人埋入养活镇民的水田中,只在旁放一块青石,刻上些规训後人的言语。

    「这是秋镇守和他的儿子,秋镇守见了儿子没几天就去了,秋家去年遭了荒兽渊的荒兽,秋镇守儿子原本是秋家三房之主,带着人去抵挡荒兽也死了,如今的秋家就只有我和慧慧是窟下来的.……」

    珍夫人说着,於肃上前几步,将属於秋镇守那倔强老头的青石看入眼中,其上刻着:

    【故乡在窟下,根从黑米生】

    於肃朝秋镇守留下的青石拜了拜,一旁的珍夫人慢悠悠开口问道:

    「秋家这些年本就内斗,秋镇守的孙女没了撑腰的,才会被秋家用去和黑山的势力联姻。

    对了,秋镇守的孙女就是祸水之女,当初在窟下见过的,叫做秋茶清,你这些天就在石堡,应该见过了吧?」

    於肃稍稍回忆,想起那秋茶清应该还昏迷在石堡内,点了点头:

    「见过了,只不过其好似受伤颇深,还需些时间才能醒。」

    见过故去的故人,珍夫人带着於肃回到小院,落座到树下桌前。

    桌很矮,也很有乡土气息,叫人坐下後双腿就下意识盘起,不想起身。

    砰。

    银鱼上桌,珍慧坐在了於肃侧面,矮凳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很快,珍慧又起了身。

    并非是这矮凳承受不住她的体量,而是矮凳面积太小,实在托不住两瓣太过美满的臀儿。

    珍慧直接将矮凳撤去,坐在地面,索性依着她如今的高挑身段,就算是坐在地面,素手托着下巴看向於肃,也能与於肃平视。

    「尝尝我的手艺。」

    珍慧笑吟吟说着,珍夫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几坛美酒,海碗分散桌前:

    「臭小子,既然有这种实力怎麽不早说?就为了在我们这些乡亲面前装一装?

    如果前些天装完就上门,你还能看到我脸上的震惊,这些天秋家的方士全都轮流上门讨好,我都习惯被秋家的人当做祖宗喽!」

    於肃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还没送入口中,便被珍夫人的劝酒声打断。

    美酒入喉,残阳西落。

    伴随着徐徐晚风,一碗碗的美酒入肚,树下的谈话声开始愈发多了起来。

    不聊方士修行,不聊秋家今後的走向,也不聊於肃为何能变这麽强。

    此间,只有窟下的趣事传出。

    有於肃被薛老太买回家中,薛老太打算去买犬舍给於肃使用时,珍夫人提前一步去了店铺,吩咐镇子店主卖给薛老太有着後门的犬舍的过往。

    有当初魏枕戈第一次被於肃当众打脸後,用窟下流传的祭天谣言,在家偷偷祭拜黄天,试图让黄天惩罚於肃的小道消息。

    有外出远行,寻找异物时,珍慧被於肃用那「退婚」故事惹感动连连,多日茶饭不思的趣事。

    ……

    良久,

    当斜阳正式要落入地平线时,於肃总算踏出了珍家的庄园。

    珍夫人已经喝的脚步踉跄,珍慧也早已面色粉红,满身酒气的於肃朝着珍夫人行过一礼,身上毛孔立时散出大片酒气,调转脚步往远方慢悠悠行去。

    「喝了五斤的催情药,当个屁就放了??」

    彻底暴露了本性的珍夫人,愤愤看着於肃远去的背影骂出了声:

    「於常均就耽误了我几年青春,如今他儿子又来耽误我女儿的青春,我珍家是被姓於的克着麽?!」

    「娘,他……他是方士,听到……」

    「就是让这兔崽子听到!女人的青春能有多少年?能这麽耽误?!」

    珍慧脸颊红彤彤的,光阴的磨链让她完全褪去了青涩,就算是与母亲谈论起这般的「下药计策」来,也丝毫没有脸红。

    她愣愣看着於肃的背影,不仅没有被於肃所暴露的实力而感到配不上,也没有因为於肃身旁多了其他女人而愤愤不平。

    好歹是黑米镇天骄,如今於肃的实力,才算是她印象里的於肃。

    既然是天骄,身旁如果没有女人看上的话,岂不是证明自己的眼光不好?

    落魄的於肃惹人怜爱,强大的於肃亦是更符合珍慧如今的口味。

    「娘,方士寿元都在五百年上下,如今我和他连百岁都无,时间还长着呢。」

    珍夫人幽幽叹气,转过身看向远方黄昏残阳:

    「可是,我还能看到麽……」

    珍慧面色一衰,不知道回什麽,只能刻意露出几分意,朝母亲拍了拍胸膛,惹的波澜大起:

    「娘,放心,用不到几年,他刚刚也没少偷看我呢。」

    ……

    月上枝头,恶水汹涌。

    於肃不再纠结珍家母女,如今他远的不说,单单身上背着来自温青黛的谋划,就已经危险不小,其余事物自然没时间多想。

    「把造化斋的人叫来吧。」

    回到石堡,於肃总算召见了,一直候在秋家之外的造化斋来人。

    但会面不过短短半柱香时间,预想中的冲突没有发生,造化斋「共用祸水之女」的合作,就十分顺利的敲定了下来。

    造化斋好似也将如今执掌秋家的於肃,当做了茫燎山之人,此番是打算与茫燎山一同用祸水之女,定住秘境中的虫浪,联手寻求好处。

    不过於肃却也从造化斋口中,知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蛊绝虫榜?水泽上还有这种榜单麽?」

    摸着下巴,於肃眼神晦涩。

    造化斋的合作目标,正是邀於肃一起入兽蛊谭秘境,寻找那传闻中拥有咒脉之源,造化绝的「榜上凶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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