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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秋家的援军、造化斋主?、看不到的手臂

    说实话,秋雷齿的人生还算顺遂。

    有着食碗境的叔父,让他自小到大都没有遇见过什麽挫折,进阶方士也只花去一百三十余年。

    就算如今的秋家已经衰败的厉害,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茫燎山或造化斋吞并,但所谓虎老凶威在,秋家无论是被哪方势力吞并,想来也不会被当做耗材。

    起码有着食碗境的叔父在,秋家这般多方士,要做耗材也不会轮到他。

    毕竟食碗境方士放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中上层存在,皆都会被高看一眼。

    可现在的话,看着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秋雷齿觉自己顺遂的人生,或许迎来了第一个挑战,也可能是最後一个挑战。

    「炉壶境方士?!!」

    「逃逃逃!!!」

    「当真是天亡我秋家!」

    「你到底是什麽人!!!」

    诸多惊吼声响起,道道遁光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下方仰头秋家普通族人们,并不知晓那断臂青年散开的心景意味着什麽。

    他们茫然抬头,恍惚间天地就已被乳白色所包裹,将所有事物都囊括其中。

    而那些刚刚老神在在,一直在旁观着族中七长老为了一个外乡人舌战群儒的方士老祖们,也宛如断翅飞鸟,全都接连栽往地面!

    炉壶境的心景威压,轻松将秋家众多方士都压制到了地面,将他们的飞天遁空之能都散去了。

    秋雷齿如其他方士一般,同样直直砸入了下方的山石中,然而他却半天都站不起身子,只仰面躺在乱石堆中,茫然的看着高空的那道身影。

    「炉壶境的傀儡!此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身影急奔,伴随着地面的震颤,秋家食碗境方士之一,秋雷齿的叔父秋雷震已然奔到其身前。

    此人同样满身肌肉,胸膛处长有大片浓厚胸毛,与秋雷齿模样颇为相似。

    毕竟是为食碗境方士,又身为秋家老祖,见识比寻常人等高上不少,一眼就看出了於肃当下的依仗!

    啪!

    秋雷震狠狠一巴掌打在茫然无措的秋雷齿面上,将秋雷齿打回了神:

    「快说!此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叔父!此、此人是……翊尘他们带回来的,是、是珍慧的故人.……」

    秋雷齿将他所知的信息一一说尽,立刻便抱上了秋雷震的大腿:

    「叔父救我!叔父一定要救我啊!!」

    「救你?那谁来救老子?!」

    轰隆!

    秋雷震满脸後悔,狠狠一脚将秋雷齿踢飞,深深砸入乱石中。

    方才发生在秋家石堡外的闹剧,秋雷震他确实留心到了,但发现矛盾根源只是一个重伤的杯盏境方士後,便也没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一个气息堪堪方士的小子,居然能有这般至宝护身?!

    「有着炉壶境心景,此人已立於不败之地,靠心景就能将我们磨死!」

    另外三道从石堡中窜出的食碗境方士,皆驱使循器快速而来,先是放眼看了看周边将万物裹挟的乳白色心景,之後四人凑在一块,面色皆都一片惨白。

    「晚了一步,都出不去了!!!」

    「不是造化斋的斋主,也不像是茫燎山的人!」

    「狗入的雷震!早就叫你莫要放纵族人!现在可好?竟给秋家惹出这般大敌!!」

    「哼!如何能怪我?!」秋雷震自知理亏,然而其依旧不松口风,下意识呛声回道:

    「说甚子屁话!此人持着这般傀儡潜入秋家,若不是我这蠢侄儿恰好将此人逼出,说不定咱们什麽时候就都被弄死了!

    如果听我的早些投入造化斋,引造化斋主坐镇秋家,咱们秋家又哪里有人敢窥视!」

    大敌当头,秋家的几个食碗境老祖,竟是当场互相指责起来!

    那秋雷震显然是一直主张投靠造化斋,而另外两个秋家食碗境方士,则是一直在摇摆不定。

    但这两人也并非是不想投靠造化斋,只是想要拖延一些时日,将造化斋的价码抬高些,省并入造化斋後地位下滑,连日常修行的黑石都无法供应。

    「都住口!」

    一声怒吼响起,四位食碗境方士中,一直沉默无声的老者总算压下了身旁的争吵!

    秋家四位食碗境方士中,当属这唤做秋元舟的老者实力最强,亦是秋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此刻,秋元舟立於山头,完全将心神都放到了高空的那断臂青年的身上。

    只见那断臂青年本体气息不算强大,可其身旁立着的一尊白玉观音像,却是一直在盈盈散发着微光。

    好似是在刻意给秋家众人反应时间,那断臂青年悬於半空,衣袍在威压余波中猎猎作响,悠闲的看着远方。

    见此,秋元舟稍稍松了口气,起码对方不是奔着灭门来的。

    他视线移转朝下方看去,只见无数秋家族人全都在惊慌逃窜,其中亦夹杂着许多族内方士也同样在寻着出路。

    可惜此方心景已将秋家彻底覆盖,并且这心景的跟脚好似也不一般,那些在边缘处来回冲撞的秋家方士,就算持着循器在手,竟然也全都被轻松阻下!

    「都听好了!造化斋的人一直守在外头,无论此人到底想做什麽,造化斋也不可能让秋家,让祸水之女落入此人手中!」

    秋元舟面色阴沉,悄然朝身旁的三个秋家食碗境方士送去一道传音。

    唰!

    瞬间,身影闪动,秋元舟探手抓去。

    刚刚被踢入乱石,一直在装死的秋雷齿被秋元舟抓在了手中!

    「舟祖!舟祖不要啊!」

    秋元舟丝毫不理睬秋雷齿的求饶,将秋雷齿从心景中取出的保命循器打飞。

    他老脸冰冷,提着秋雷齿往着山下窜去,身後的秋雷震三人也同样跟了上去。

    那秋雷震看着前方奔走的身影,已然猜出了些什麽,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几分希翼。

    先前发生的种种,他们都收入了眼中,既然上头的那断臂青年没有急着动手,恐怕是想看秋家如何处理先前的不愉快。

    若是能展现出秋家的诚意,说不定还能谈。

    就算无法靠交易收场,秋家发生这般异动,外界的造化斋之人也必定将消息传了出去!

    「只需能拖延时间,拖到造化斋主尊驾降临,这小辈有着一尊炉壶境傀儡又如何!难道还能是一尊炉壶境强者的对手?更何况造化斋主不是一般的炉壶境方士!」

    虽然小命被攥在於肃手中,叫人心生惶恐,但於肃自从铺散开心景,将秋家众人捏在掌心後就没再开腔。

    这般诡异的表现,让秋家几位食碗境方士反而琢磨不透於肃到底想做什麽,与其将性命交给一位不知来意的外人身上,秋雷震等人宁愿把希望都放在,秋家近来谈判多次,并且知根知底的造化斋身上。

    踏、踏、踏!

    没了遁空之能,四个食碗境老祖脚步匆匆的踏过栈道,最後在那断臂青年的下方,一座四层楼阁的屋顶上,寻到了满脸茫然的珍慧。

    诸多秋家方士在发现出不去此方心景後,也全都自发的向着四位食碗境方士汇聚而来。

    此刻,珍慧愣愣看着高空的身影,耳边全都秋家族人的惊慌逃窜声,反应过来时,秋雷齿的身影已被压着跪倒在她面前。

    「舟、舟祖,您这是?!」

    「秋家从未对不起珍氏母女,今日的事错也只错在雷齿身上,不干秋家旁人。」

    秋元舟开口便给此番劫难定了性,一边悄然关注着上空的断臂青年,一边伸出枯瘦的老手,猛然抓起秋雷齿的头发,也不待珍慧回答,斜眼看着惊慌的雷齿问道:

    「雷齿,家族养你这麽大,今日老朽便做主,助你了结心愿罢。」

    秋元舟仿佛立於天地中央,所有秋家族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莫说是茫然的珍慧,就连被抓着头发,一直在求饶的秋雷齿,当下也不由愣在原地。

    老者仰面朝天,看着高空的那道身影依旧在远眺山边,立刻心头一狠,提起声量:

    「秋雷齿!先前你便在族中四处言说,对族内七长老爱慕极深,心中之情,至死方休。

    可七长老显然是不愿沾染孽缘,既如此,便随了你愿,至死方休罢。」

    「不!俺、俺不爱了!俺现在不爱了!!舟祖饶命啊!!」

    秋雷齿已经知晓了秋元舟的话中深意,立时扭动身躯想要求饶,眼见秋元舟的老脸冰冷不变,他又连忙看向珍慧。

    「珍、珍长老!俺、俺对您从来没有真情,那些话都是俺瞎说的!」

    珍慧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秋雷齿调转方向,胡乱向秋雷震挥动着手臂:

    「叔父!叔父救俺!」

    秋雷齿想抓住秋雷震的衣摆,又被秋雷震侧身避开。

    最终,被秋元舟抓着头发的秋雷齿,只能跪地掌嘴,三两下就将脸打的稀烂,朝着高空讨饶:

    「於前辈!於上真!俺、俺就是公狗发情!俺愿意自斩祸根!只求、只求於上真能饶俺一命啊!!!」

    天地死寂,只有秋雷齿的求饶声回荡。

    秋家众人皆面容紧绷,抬头看着那执掌他们生命的身影。

    可惜,高空中的断臂青年,依旧连一丝目光都没落到下方,好似是对秋家的诚意不太满意。

    秋元舟回过头,看向一直在纵容秋雷齿的秋雷震。

    刺啦!

    血肉撕裂,秋雷齿的头颅被硬生生拽下。

    秋雷震面色阴沉,亲手将侄儿秋雷齿的头颅提在手中。

    啪。

    无头屍体栽倒在屋顶,咕噜噜的顺着屋顶往下滚去,最终砸到了栈道之上。

    秋元舟脸上浮现哀求神色,朝着珍慧看去:

    「不知七长老,可满意家族的布置?」

    「这、这……」

    只是短短半炷香时间,先前恨不亲手杀死的秋雷齿,就这般死在了自己面前,珍慧愣愣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抬头看向高空的身影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感觉在窟下有过,在莲屋坞也有过。

    好似这世间所有难事,在那身影面前都不是事了。

    可惜,秋雷齿的死,并未惹的高空那道身影的垂眸。

    阴恻恻的愁云压在秋家众人心头,明明於肃都没多做些什麽,但眼睁睁看着老祖自斩家族方士,让这些秋家族人个个面露绝望之色。

    「还不满意?难道是想杀鸡儆猴,杀一个有分量的?」

    秋元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侧头往秋雷震看去。

    秋家诸多方士亦有了猜测,也随着秋元舟看向那面色大变的秋雷震。

    秋雷震瞪大双目,竟是被众多族人的目光看心头发慌,脚步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冷汗从鬓角滑落!

    刺啦!

    恰时,一丝阳光刺破了乳白色心景!

    众人皆抬头看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乳白色心景高空处,已然如波浪般的晃动起来!

    能影响炉壶境心景的,只有同阶的大方士!

    「定是造化斋主来了!!」

    秋雷震面容大喜,一声暴吼惹众多秋家族人回过神来,秋家所有方士都随之面露喜色,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

    许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让这秋雷震有些喜极失态。

    他哈哈大笑着,指着天空一直故作深沉的断臂青年笑道:

    「哈哈哈!炉壶境傀儡?可战真正的炉壶境大能乎?造化斋主扬名三百年,面对同阶大方士,从未有过败绩!」

    「造、造化斋主?!」

    珍慧娇躯一抖,被秋雷震口中道出的言语吓回了神,知晓造化斋主意味着什麽,俏脸瞬间变苍白!

    她没被万丈心景压制,有着遁空之能,立时往着高空的於肃遁去,红唇中也吐出急切话语:

    「於肃!快!你快逃!!!」

    「逃?逃什麽?」

    於肃幽幽回首,看向慌乱遁到跟前的珍慧,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池渊境方术的後遗症还没彻底恢复,於肃催动傀儡用心景笼罩秋家,已是颇为费神。

    先前的那场小闹剧,於肃根本就没放在眼中,秋家这些人被收入心景就成了瓮中之鳖,自然也不值在意。

    不过已经决定拿下秋家,那些守在外头的造化斋之人,反而需要过多留神,毕竟造化斋的名头不小。

    由此,於肃在铺开心景後,就已完全没理会下方种种,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心景之外,传信给了守在外围的孟若槐等人,叫他们将周边洒扫乾净。

    刺啦!

    傀儡散出的万丈心景上方彻底被破开,孟若槐的灰白色心景接替了傀儡,转眼间把秋家众人都裹挟其中。

    「数日不见,主上风采依旧!」

    数个方士从高空出现,齐齐朝着於肃纳头拜下,一道倩影也施然然从高空落下:

    「於郎,外围的人都处理乾净了,未有一人走脱。」

    死寂,

    席卷面露喜色的秋家方士。

    珍慧彻底僵硬在了原地,面上的紧张神色还残留在脸,两瓣红唇微微张开,许久未曾闭上。

    她眼睁睁看着天地转换,又一尊大方士现身秋家。

    只不过那尊大方士并非是造化斋主,而是一个身段单薄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气息骇人,是为真真切切的炉壶境存在,携着万丈灰白心景降临时,宛如仙神下界,但最终却口唤於郎的踏空而来,乖巧的落定在了於肃身後。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说是珍慧反应了过来,就连下方的秋雷震依旧在因为大局逆转,还在放肆狂笑着。

    「嗯?此人又在笑些什麽?」

    於肃收起慈观音傀儡,寻着笑声看往下方。

    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秋雷震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愣愣仰头看着被多道身影簇拥着的於肃,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於肃懒思索此人为何莫名其妙的狂笑,随意的挥了挥手。

    唰!

    孟若槐点头应下,心景之力将秋雷震摄起,万丈心景中钻出无数魂鬼一拥而上。

    不多时,

    一具屍体从高空摔落,砸断一条栈道,直直摔入下方的山涧。

    局势一变再变,几息时间秋家上下就体验了一次大悲大喜,之後又是熟悉的绝望。

    「灰白心景,鬼道大修,又姓於,是了,我怎麽没想到呢,此人.……此人应该就是茫燎山来的.……」

    秋元舟声音乾涩,回头望了一眼身後两位同样面色苍白的食碗境老祖,腰杆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他这一拜,秋家再无人敢直着身子。

    栈道上、城池中,群山间。

    先是方士们接连拜下,之後数以万计的秋家族人,也如同潮水般接连跪伏下去。

    人头攒动,声浪如潮,渐渐合为同一声线:

    「幡魂秋家,拜见上修!!」

    於肃立於半空,俯视着脚下这漫山遍野匍匐的身影,面上依旧平静如初。

    「对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於肃看向一旁愣愣望着自己的珍慧,语气十分随意:

    「夫人不是要找我话家常麽?还请珍慧妹妹去和夫人说道一声,於肃片刻便去。」

    说罢,於肃凌空虚踏,带着孟若槐等人直直入了那座高大石堡。

    秋家的战力无关紧要,值於肃特殊关注的,有着两物。

    一者是让秋家扬名数百年的幡魂之法,想必有些玄妙在。

    另外一者的话,是祸水之女。

    造化斋想用祸水之能定住秘境中的虫海,茫燎山则看中了祸水之颜,想要收入山,给山主做妾室。

    於肃在窟下时,就对秋茶清有过来往,现在看两方大势力因此寻上秋家,不由愈发来了兴趣。

    此番暴露实力拿下秋家,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被造化斋发现秋家的情况,他也将走到台前。

    这祸水之女亦是手中的重要筹码。

    穿廊过巷,深入石堡。

    这秋家的石堡好似皆由特殊石材造就,行走在其中居然连方士宝血的运转,都能加快许多。

    「秋家祖上倒是阔气,这些石材恐怕都足够用来做循器辅材了。」

    感叹间,拐过一处墙角,於肃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只见面前的长廊深入地底,一排排三角小旗插在长廊两侧,一直没入地底深处。

    透过些许微弱光亮,可以见到一只肥胖至极的巨手,正在廊道尽头胡乱的挥舞着。

    那只肥胖巨手痛苦的挥动着手掌,在走廊墙壁上抓出无数血痕,诸多诡异蛊虫也从巨手的皮肤内挤出,哗啦啦的掉落在地。

    这些诡异蛊虫感受到了活人气息,想要从地底深处的廊道涌出,但瞬间就被插在走廊两边的诸多三角小旗,所打出根根黑针,将蛊虫全都钉死在了地面。

    「整个石堡就此地有活人气息,这东西应该就是秋茶清,莫非…是在用祸水之女养蛊?」

    思量间,於肃驻足不前的行为,总算引身後的孟若槐等人起了疑心。

    孟若槐忍不住上前几步,看了看空荡荡的廊道,小心开口:

    「於郎,此地…是有什麽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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