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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战马蒙眼自爆冲锋,三千老卒换一万重甲!

    百步距离。

    五万大明守夜人的马队,半点勒缰绳的意思都没有。

    阿齐兹缩在生铁包皮的大盾后头,两手发狠顶死背面的粗木杠。

    脸孔扭曲,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扛住!捅马肚子!他们不敢撞!肉胎凡骨撞包钢,就是找死!”

    按打仗的铁律,天下没有任何一支无甲轻骑兵,敢拿脸去贴拒马长矛阵。

    在最后五步,战马本能地避险,必定会往两侧躲。

    但阿齐兹这回错得离谱。

    大明的战马跑了一天一夜不说,马眼上全给蒙了死黑布。

    至于马背上的人,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大明。

    “上!”赵黑虎压着嗓子,从喉咙眼挤出一个字。

    第一排,三千名大明老卒。

    包括孙铁生在内,三千匹瞎眼的矮脚马,借着下坡狂飙的死力道,一头磕进那一万重甲铁浮屠竖起的精钢长矛林。

    噗嗤!

    噗嗤!

    钝器捅穿骨肉的沉闷声响,把所有战吼全盖过去。

    三丈长的精钢矛尖像切豆腐一样扎穿马腹,别断肋骨,从马背另一面透出带血的尖儿。

    三千匹战马当即惨嘶,四蹄离地,重重砸在包钢大盾上。

    蛮不讲理的冲击力顺着盾牌砸下去。

    站在第一排的铁浮屠甲士,双臂手骨当场齐刷刷被震断。

    沉重的大盾往后翻砸,把后排的长矛手死死活埋在烂泥坑里。

    阿齐兹脚底一滑,被前头倒撞回来的人浪磕得连退三步,后腰狠狠硌在乱石上。

    他刚站稳,头皮就炸了。

    战马死透,但马背上的人没掉下来。

    孙铁生的坐骑被三根大矛生生挑在半空。

    马脖子上的热血全泼在他脸上。

    他的大腿被死结绞在马鞍上,战马急停的凶悍惯性,险些把他的腰椎骨活活扯散架。

    他硬顶着下半身被撕扯的剧痛,上半身往前狠狠一折。

    距离盾牌后头那个帖木儿甲士,只剩不到两尺。

    脸贴脸。

    那甲士面罩后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两只手哆嗦着,拼死想去拔卡在马骨头里的矛杆子,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孙铁生没拔刀。右手往后腰一探,一把扯出一支燧发短铳。

    瞄都不瞄,黑洞洞的铁管子直接顺着那蛮子的面罩呼吸孔捅进去。

    “下辈子,别惹汉人。”孙铁生咧开嘴,满牙全是血。

    扣死扳机。

    砰!

    沉闷的爆响在贴脸距离炸开,铅弹在封闭的钢盔里头乱弹。

    甲士的头盔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往外喷血雾,人直挺挺朝后栽倒。

    孙铁生看都没看,右手甩掉空管子。

    左手顺势拔出第二把。

    “开火!全他娘的清膛!”

    赵黑虎的战马同样撞死在第一线。

    他半个身子悬空,手里的短铳连着三响,把左侧企图顶上来的三个长矛手全部掀翻。

    五万大明守夜人,不需要讲究排兵布阵。

    前三千骑连人带马填进长矛里,用烂肉和碎骨架,硬生生把前排的拒马阵填成了下脚的垫子。

    后头的骑兵踩着自家兄弟的尸体,直接跃进敌军腹地。

    距离拉近到三步以内。

    那一万重甲铁浮屠,彻底成站桩的活靶子。

    “别用刀!用管子喷!”大牛体格太沉,马匹吃不住劲,在前头折了腿。

    他被死绑在鞍座上,铁胎弓施展不开。索性砸了弓,两手各攥一把燧发短铳,冲着涌上来的重步兵挨个点卯。

    砰!砰!砰!

    火器在谷底喷吐出连片的橘红火舌。

    生铁板甲防得住乱箭和刀砍,但顶不住零距离极品定装火药。

    铁皮当场凹陷、崩穿。

    阿齐兹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矛阵,在十个呼吸间,被砸得稀巴烂。

    “顶上!后头长矛往前压!把他们从马背上捅下来!”阿齐兹挥着手里的断斧,一把薅住个想往后缩的千夫长。

    千夫长糊了一脸血:“将军!捅不下来!他们把腿绑死了!死了都挂在马上放火铳!”

    话音未落。

    前方一具死马的尸体上,孙铁生左胸挨了一记不知从哪飞来的短斧。

    胸骨当场塌陷,气管破裂。

    他嘴里大口往外溢着血沫子,两手下意识去摸腰里。

    空了。

    周围四五个帖木儿长矛手见他断了子药火苗,眼露凶光围了上来。长矛一齐对准他的面门扎下。

    孙铁生没躲。左腿被死结勒得青黑,人根本挪不动分毫。

    他拿血淋淋的右手,摸向腰带旁最后的一个物件。

    两包油纸裹紧的定装极品火药,外带一根极短的引线。

    “大明万胜。”孙铁生摸出火折子,大拇指一搓,直截当按在引线上。

    嗤啦!

    几名长矛手才瞧见火星冒头。

    轰——!

    五十发当量的定装火药,在人群堆里开了花。

    气浪极其蛮横,把那五名重甲兵直接生生掀飞。

    铁片子切开铠甲缝隙,把周围十几个人的内脏扎个对穿。

    孙铁生连同那匹战马,全碎在火光里。

    这仅仅只是个开头。

    连环的自爆声,在防线各个豁口接连炸响。

    打空了家底的大明老兵,用最不要命的法子,给后头冲进来的兄弟蹚出一条血道。

    半炷香的功夫。三千老卒连人带马死在前线。

    但阿齐兹那一万铁浮屠的阵盘,也被彻底砸碎。

    厚重的钢盾成了一地破木板,重甲步兵被火药撕成一地零碎。

    “破阵了!跟老子蹚进去!”

    赵黑虎一刀剁了绑在马鞍上的死结。

    战马废了,他落地顺势一滚,躲过迎面劈来的重斧。

    右拳紧缠红布,百炼横刀自下而上猛撩。

    三十斤重的钢斧脱手斜飞。

    那名铁浮屠手腕齐根断掉,惨叫还没滚出喉咙,赵黑虎的刀锋已顺势抹断他的喉管。

    赵黑虎像头嗅着血腥味的孤狼,径直杀透乱阵。独眼死死咬住中军那道挥舞断斧的影子。

    阿齐兹。

    “命留下!”赵黑虎甩掉刀身上的血珠子,大步狂奔。

    阿齐兹瞥了眼四散逃窜的自家大军,再瞧瞧煞神一样的赵黑虎,心底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丢下断斧,他转身便往沙哈鲁的方向死命跑:“大都督救我!前头破了!”

    ……

    峡谷深处,木辇残骸边。

    沙哈鲁背着双手,站在高处的石头上,冷眼看着前头土崩瓦解的近卫军。

    偏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都督!要挡不住了!这五万人全不要命!火器太凶,咱们要不往后山退出去?”

    “急什么。”沙哈鲁慢慢偏过头,扫偏将一眼。

    “五万轻骑,拿三千条命换本督一万重甲。算盘打得精。”沙哈鲁抬手指向谷口:“但这种换命的打法,续不长。”

    偏将愣在当场:“续不长?”

    “火铳打完了要换管,火药包总有定数。冲得太猛,阵型早被拉成了一长溜。”沙哈鲁声音冷漠无情。

    几眼的功夫,他已经把这帮守夜人的七寸捏在手里。

    “传令两翼亲卫营。放这帮明国人杀透前阵。等他们冲到中段旧营盘,两翼长矛手从边上直接往中间包。”

    沙哈鲁两手抬起,凌空做了一个往里死卡的手势。

    “大都督,那阿齐兹将军和剩下的溃兵……”

    “已经是死人了。留给明国人砍,正好泄他们的力气。”沙哈鲁盯着正朝这边狼狈跑来的阿齐兹。

    阿齐兹连滚带爬,跑得极快。

    离沙哈鲁的石头不到五十步。

    背后,赵黑虎跟个索命鬼似地咬着不放。

    赵黑虎错开两名拦路护卫的纠缠,脚底一蹬废木箱,借力腾空。

    双手抡圆了缠死红布的横刀,居高临下,照着阿齐兹的后脖颈发狠劈下。

    阿齐兹听见了后头的破空声。

    猛回头,只有一道夺命的白光。

    眼看刀锋离阿齐兹的皮肉只剩半寸。

    沙哈鲁脚底下,一截被炸断的木辇车轴被他用靴尖轻挑。

    他没急着拔刀,右手极其随意地探出去,稳稳掐住那截粗木中段。

    腰部骤然发力。

    没喊声,没蓄势。

    手腕往外一抖。

    这根大腿粗、一头带尖的硬木,化作一柄催命的重型标枪,硬生生撕扯出刺耳音。

    目标根本不是阿齐兹,是半空中的赵黑虎。

    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赵黑虎凭着边军混出来的直觉,硬生生把腰身往左狠拧。

    原先劈阿齐兹的横刀强行拉回,横挡在胸前。

    当——!

    这力道蛮横至极。木标枪实打实夯在百炼横刀的刀面上。

    赵黑虎双臂瞬间发麻,虎口撕裂。

    这把精钢横刀,竟被这一记重击砸出一个坑。

    力气没卸完,木枪擦着刀面滑过去,生生从赵黑虎的左肩胛骨扎了个对穿。

    “大哥!”大牛从侧边杀出来,一把接住半空落下的赵黑虎。

    赵黑虎脚底落地,连退五大步。

    每退一步,地上的残雪都被踩出一个带血的泥印子。

    他偏头吐出一口淤血,左手抓住那根贯穿肩膀的粗木,用力一折。

    咔嚓脆响,直接掰断,任凭半截带血的木渣留在肉里。

    “老子没事!”赵黑虎死咬牙关,独眼锁死五十步开外的沙哈鲁。

    阿齐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瘫在沙哈鲁脚底:“大都督……谢大都督救命!”

    沙哈鲁垂眼,连正眼都没看他。

    右手极其自然地从旁边近卫腰里抽出一把弯刀。

    手起,刀落。

    阿齐兹的脑袋咕噜噜滚了出去,停在赵黑虎脚前二丈远的地界。无头尸喷出一地腥红。

    沙哈鲁扯过一块粗布,不紧不慢地擦拭弯刀上的血迹。

    “主将怯战,死罪。”他的声音不见一丝起伏。

    他抬起下巴,看向赵黑虎,眼神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漠:

    “大明的兵,骨头确实硬。但这天底下的仗,单靠不怕死,赢不了。”

    话音刚落。

    峡谷两侧的暗影里,极具压迫感的沉重战靴踩踏声轰然响起。

    火把顺着山道亮成两条长龙。

    两万名从头包到脚的帖木儿重装亲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卡死守夜人骑阵的两侧退路。

    两道长矛编织的铁墙,正不疾不徐地往中间挤压。

    五万大明守夜人,彻底成瓮中之鳖。

    没了冲锋的空间,战马就成等死的肉靶子。

    “两翼收网。”沙哈鲁扔掉手里的脏布。

    “关门,杀光。”

    赵黑虎拄着沾满烂肉的横刀,看着四面八方压拢过来的长矛林。

    独眼微微眯起。没见半点惊惧。

    他侧头看了看大牛,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极为放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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