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改动一个人?
台下的家长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针对自己,那就没关系了。
刚才的愤怒瞬间变成了看好戏的好奇,他们开始四下张望,猜测是哪个倒霉蛋触了这位新校董的霉头。
苏念柔在这一瞬间,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前面所有的铺垫,激怒所有人,再安抚所有人,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
他要当着全东海市上流社会的面,将她和她的女儿,钉在耻辱柱上。
她抱紧了苏妍,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叶凡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享受着她此刻的恐惧和无助,就像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个倒霉蛋的名字被念出来。
“苏妍同学。”
苏妍愣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要表扬她,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期待。
苏念柔的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苏妍却不知道危险降临,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妈妈,妈妈,那个大哥哥叫我了!”她的小奶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是不是要给我发小红花?”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被老师在这么多人面前点名,一定是天大的表扬。
苏念柔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叶凡,这个魔鬼,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毁了她的女儿。
舞台上,叶凡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对着苏妍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妍同学,可以请你上台来一下吗?”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温文尔雅,像个亲切的大哥哥。
苏妍激动得小脸通红,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就要往前跑。
“妍妍,别去!”苏念柔下意识地抓住了女儿的手,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她不能让女儿走进那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为什么呀妈妈?”
苏妍不解地回头,小嘴微微嘟起,有些不高兴了。
“哥哥叫我了,我要上去的。”
周围的家长们也都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苏总,你女儿真棒,这么小就被新校董看中了。”
“是啊,快让孩子上去吧,别让校董等着急了。”
这些客套话此刻听在苏念柔耳里,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她能怎么说?说台上那个人是想当众羞辱她们母女的仇人吗?
没人会信,只会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苏念柔的迟疑,让苏妍更加着急了。
“妈妈,你放开我,我要迟到了。”小丫头用力地甩着胳膊。
苏念柔看着女儿执拗的眼神,和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拦不住。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除了眼睁睁看着女儿走向那个魔鬼,什么也做不了。
苏妍得到了自由,立刻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提着裙摆,哒哒哒地跑向了舞台。
苏念柔死死地盯着叶凡,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凡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充满了胜利者的愉悦。
他就是要这样,让她看着,让她无助,让她痛苦。
苏妍跑上了高高的舞台,小小的身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跑到叶凡面前,仰着头,脆生生地说:“大哥哥,我叫苏妍,我来啦!”
叶凡弯下腰,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凑近了苏妍。
他的动作很温柔,甚至还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苏妍同学,你好,你很勇敢。”
台下有些女家长甚至露出了花痴的表情,觉得这位新校董既帅气又温柔。
苏妍被夸奖了,小脸更红了,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谢谢哥哥。”
叶凡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再次定格在苏念柔的脸上,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对着话筒,用刚才一样温和的语气,缓缓开口。
“苏妍同学,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苏念柔脸上越来越深的绝望。
然后,他的话锋猛然一转,语气里的温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像冰一样冷。
“但是,不好意思。”
“从现在开始,你被这所学校开除了。”
这句话在安静的礼堂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温情脉脉的画面,下一秒就变成了残酷的处刑场。
苏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小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开除?是什么?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然后,一圈水雾迅速地漫了上来。
她感觉到了,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小姑娘的嘴唇开始哆嗦,委屈地快要哭了。
她鼓起勇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为……为什么呀?”
这个问题,正中叶凡下怀。
他要的就是这个“为什么”。
他要当着全东海市上流社会的面,给出一个让苏念柔百口莫辩的答案。
叶凡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想知道为什么?”
他轻笑一声,声音通过音响,冰冷地传遍全场。
“那你就要问问你的爸爸妈妈,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苏念柔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念柔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资本家。”
叶凡宣读着天枢集团的罪状。
“他们生产出来的药品,明明成本很低,却要卖出天价,让无数真正需要帮助的病人根本吃不起,只能在痛苦中绝望地等待死亡。”
“他们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实际上,却是在吃人血馒头,他们的每一分利润,都沾满了普通人的血和泪!”
“我们东海附小,以培养有社会责任感的下一代为己为任,我们的价值观,绝对不容许被这样的家庭所玷污!”
“所以,苏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