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看着郑为民那张写满“无辜”二字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郑为民看着经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我玩踢皮球?”他冷哼了一声,“我是你们祖师爷。”
北侧的施工到了南高村北边就停了,自从道路开始规划,南高村的信访就一直没停过,这会更是一天三四个电话举报镇上、举报郑为民不作为
南高村这会闹腾的比较厉害的,是村东头的鲍岩,他说是修路要破坏他家的栏杆,阻拦施工
闹腾得最凶的是村东头的鲍岩。这人是村里有名的无赖,整天在大集上混吃混喝,见修路队快挖到自家屋后,抱着胳膊拦在施工机械前面:“这栏杆是我家的,动一下试试!”其实那片地压根不是他的宅基地,是他用护栏违法圈起来的“自留地”。
村西头的超市老板也跟着起哄,拿着尺子量地基:“路基比我家房基高半尺,下雨肯定倒灌!这路不能这么修!”
眼看路两头都快接上头了,就卡在这两户,举报电话打得比施工队的钻头还响。郑为民接电话时语气稍重些,转头就被举报“态度恶劣”;想上门调解,刚开口就被一群人围住,手机镜头恨不得怼到他脸上,嘴里嚷嚷着“录下来,看他敢耍横”。
原本一个多月的工程,被硬生生拖到了汛期,这几天,天阴沉沉的,看着就要下大暴雨。
郑为民手机又响了,听筒里传来的又是南高村超市老板老李那破锣般的嗓门。
“郑镇长!你这官是咋当的?路修得比我家房基还高,这是要水漫金山啊!你是不是收了施工队的好处,想淹死我们老百姓?”
“路基标高都是经过测绘的……”
郑为民都不想搭理他,早在施工之前,相关部门就测绘了,路基比他家门口低,可是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几乎每天都打几十个信访举报电话。
“我不听你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问你管不管?不管我就去县里告你不作为!”
电话被狠狠挂断,郑为民看着忙音的听筒,苦笑了一声,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二个电话了。
“郑镇长,鲍岩又躺水泥罐车底下了,你去不去?”
米满庆推门进来,向他汇报了今天的“突发”情况,这阵子一天往水泥罐车下面躺八回!
“去,怎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这出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郑为民想听听他今天有什么新鲜的借口,南高村这帮人每天都让他刷新做人的下限。
到了南高村,施工现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村东头的鲍岩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罐车地盘下面,嘴里叼着根烟,一脸无赖相。
“郑镇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村民瞬间聚拢过来。郑为民刚想开口讲政策,十几部手机直接怼到了他脸上,镜头几乎要戳进他的鼻孔里。
“行了,鲍岩,你这护栏……”
郑为民还没说完,鲍岩那边就在地上打滚,嗓门比发动机还大。
“什么违建?这是俺家的财产!你们政府要抢钱啊?”
面对这种无赖,郑为民也没法跟他正常交流。
“郑镇长,你看看这路,都要倒灌了!”超市老板老李挤在前面,手机镜头死死对着郑为民阴沉的脸,“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我们的父母官,不管百姓死活!”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郑为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扭曲的脸,突然意识到今天似乎不对劲,他冲米满庆挥挥手,意思是赶紧撤退。
“走,回镇上。”
回到镇政府,郑为民点上一根烟,就开始盘算今天的一场。往常他去村里,村里人哪怕是耍无赖,也得跟他掰扯几句,今天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这帮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米满庆愤愤的拿过郑为民的烟来,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之后,熟练的将剩下的大半包烟塞进自己口袋里。
“郑镇长,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怎么一开始就不聊人话了?”
米满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呵”,郑为民冷笑一声:“满庆,你是不是觉得这帮人聪明吗?”
“还成吧,至少知道耍无赖要钱!”
米满庆觉得这村里人能拉下脸来讹钱,智商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老百姓。
“高估他们了”,郑为民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他们是枪,扣扳机的人在后面。鲍怀德这次没拿到修路的工程,心里能痛快吗?这些村民,不过是被他当枪使罢了。”
经过今天这件事,郑为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从开始修路,南高村书记鲍怀德就消失不见了。刚开始他还以为鲍怀德不想掺合,但是今天他们这一闹,让郑为民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南部山区修路工程原本都是鲍怀德的势力范围,现在刘文聪在陈常山的支持下,将工程抢了过来,鲍怀德心里能没有气?
南林管区那几个村是郑为民的基本盘,鲍怀德想兴风作浪,人家村里的书记也不搭理他。
东沙村是民族村,跟郑为民的关系还非常铁,也不可能配合鲍怀德,所以他只能在自己村里折腾。
米满庆恍然大悟:“那咱们怎么办?跟鲍怀德硬刚?”
“硬刚?那这路今年都别想修了!给刘文聪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郑为民才不会介入他们工程上的龌龊,界岭还需,这事还得让刘文聪出面解决。
半小时后,工程方老板刘文聪急匆匆赶来,他一脸苦相:“郑镇长,这活儿我真干不下去了,天天被堵着,一天损失好几万……”
“文聪啊,做生意不能光算小账”,郑为民给他倒了杯茶,“鲍怀德在南部山区地头蛇当惯了,你没给他面子,他当然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那您的意思是?”
刘文聪还真没看的起鲍怀德,他总觉得自己背靠陈常山,协谷镇谁敢不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