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为《老九门》的开播成绩欢呼。
观众熬夜追剧，二刷三刷，恨不得把每一帧画面都截下来，拿着放大镜研究。各大社交平台更是热闹得像过年，相关话题一条接着一条。
然而，距离国贸大厦几公里外的一处高档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宽敞明亮的客厅，此刻安静得有些瘆人。价值不菲的进口环绕音响早已关闭，八十五寸的液晶电视独自挂在墙上，屏幕里正显示着刚刚更新的实时收视率榜单。
榜单前两名，赫然是东方卫视的2.8%和北京卫视的2.6%。
两条红色曲线一路向上，势头凶猛，几乎把后面的剧集甩出了几条街。
而在榜单中下游，一个名叫《倾城谍影》的剧名显得格外孤单。
代表它的紫色曲线，开播时好歹冲到了1.2%，之后却一路下滑。那走势，活像断了线的风筝，刚飞起来就一头栽进了泥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声尖锐的惊呼，突然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说话的青年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丝绸睡衣，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照得那张脸白得过分，鼻尖和额头泛着油光。
他叫林子墨。
过去两年，他是“盛世娱乐”力捧的当红顶流。每次公开活动都能引来大批粉丝尖叫。
平日里被粉丝捧惯了，别说有人当面说他不好听的话，就连剧组工作人员稍微怠慢点，都能让他记上半天。
可眼下，这位风光无限的顶流，脸色却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只苍蝇。
原来，林子墨当初试镜过《老九门》。
结果，却被陆行舟一票否决了。
这成了林子墨出道以来最难堪的一次经历。
出来后，他便转头接下了盛世娱乐斥巨资打造的民国谍战偶像剧——《倾城谍影》。
更巧的是，播出档期也和《老九门》同一天。
开播前，林子墨和团队就已经备好了全套热搜通稿。只等晚上收视率一出来，再借着四千万粉丝的声势，把《老九门》踩在脚下。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星秋文化还怎么神气。
谁知道，眼下先笑不出来的，竟是他自己！
“刷的！这数据绝对是刷的！”
林子墨指着屏幕，胸口气得一阵起伏。
“杰哥，你看看这数据！开播一小时网络播放量破亿，双台收视率2.8%和2.6%？这玩意儿拿脚趾头想都知道有猫腻！”
“中影和星秋文化为了面子，肯定连夜花钱买水军刷数据了！”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正是林子墨的金牌经纪人阿杰。
阿杰快四十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公关控评、危机处理。平日里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人都能让他包装出三分生气。
可这一次，他盯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额头却慢慢渗出了一层冷汗。
“子墨，你先消消气。”
阿杰扯了扯领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中影毕竟有国家队背景，而且收视率有好几家第三方监测机构盯着。真要是大面积造假，哪能瞒得住这么多机构？”
“瞒不住？那是他们找了关系！”林子墨根本听不进去。
他几步走到落地窗前，烦躁地抓了一把抹满发胶的头发。
“什么破盗墓前传！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一群老爷们穿着土里土气的军装和戏服，现在的小姑娘谁爱看这种戏？”
说到这里，他反倒像是找回了几分自信，转身看向阿杰。
“咱们的《倾城谍影》可不一样！光我那些高定服装就有一百多套，开播1.2%算什么？这才刚开始！”
“等第二集我和女主角的雨中旋转吻戏播出来，观众还不得疯了？到时候收视率直接反超他们！”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收视率已经重新回到了第一。
阿杰张了张嘴。
他其实很想提醒林子墨，刚刚刷出来的第二集数据似乎不太对劲。
可话还没出口，墙上那台八十五寸电视已经自动刷新。
“嘀。”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第二集后半段，《老九门》的收视率再次攀升。
东方卫视：2.95%，直逼3%大关！
北京卫视：2.74%！
而紧挨着这两条红色曲线的紫色线条，却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走出了一道近乎垂直的下坠线。
1.2%……
0.8%……
0.5%……
最终，第二集片尾曲还没播放完，那个数字便彻底停住了。
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