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陈渊对叶辰这少年还是很满意的。
对方可能是历经落差挫折,所以杀起蛮兽来十分地拼命,几乎每天都要斩杀两三头蛮兽。
夜间外部荒原凶险无比,但陈渊元神力量恢复後,感知力更强,所以可以让叶辰安心睡觉恢复力量,他则是帮忙侦查周围动向,一旦有蛮兽来袭便喊醒叶辰。
所以三个月的时间,叶辰斩杀了足有三百多头蛮兽,他的实力也晋升到了血元之力七段。
而按照大夏世界的武者来说,叶辰此时应该是凝真境,还未凝聚元丹。
这般修炼速度已经算是极快的,一个是因为有陈渊指点,另一个则是因为他本身天赋便不错,之前还有数年的积累。
同样炼化这些血丹後,陈渊的元神之力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甚至他能感知到,这铜镜内的封禁已经稍微松动了一丝,他的元神之力已经可以外探几十丈的距离了,破封指日可待。
所以接下来陈渊操心的其实并不是如何积累血煞之力挣脱镜子,而是如何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
这段时间陈渊也跟人皮邪书推演过,还是有机会找到回去的路的。
长白秘境与大夏世界相连,这座碎片世界又与长白秘境有着一线之隔。
这三个空间在某个地方定然存在着最为薄弱的区域,在某种力量下便可以跨越其中,就好像进入长白秘境的钥匙那般。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找到这个最为薄弱的区域便可以回到长白秘境,然後再通过长白秘境回到大夏。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按照叶辰所说,这碎片世界一开始可并不算小,陈渊能否找到这薄弱的区域可都是个未知数。
至於之前陈渊被困镜子被挖出来的地方陈渊也回去探查过,两界之间的薄弱之地并不在那里。
当初空间崩裂,陈渊进入这方世界後空间已然颠倒,所以理论上来说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叶辰估算了一下,黑羽军选拔快要开始,他便也回到了玄垠城。
不过刚推开叶家的大门,叶家的人看向叶辰的目光就跟看见鬼一样。
自从三个月前叶辰离开叶家後便再也没回来过。
谁都以为他肯定是死在了外边,毕竟这种事情在玄垠城一点都不新鲜。
虽然理论上来说,玄垠城百里之内是安全区,但也只是理论上,保不齐就会有什麽蛮兽趁着黑羽军不注意跨过安全区。
谁成想这都三个月了,叶辰竟然回来了,他竟然独自在荒野之中生存了三个月?
叶辰却是没管他们,而是一路回到自己的宅院。
但等他推开自家宅院的大门却是一愣,那里面竟然还住着一家人,对方乃是叶家嫡系出身。
「你们为什麽在我家?出去!」
叶辰见状,顿时怒吼一声。
这座宅子不是叶家的,是他父亲当初立下军功,城主特意下令允许扩建叶家,把宅子赏赐给叶天鹰的。
玄垠城就这麽大,所以住宅紧缺,叶家之前是二流世家,面积并不太大,没有多余的宅院分给叶天鹰。
所以这座宅院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叶家的,而是叶天鹰自己的。
「叶辰?!你竟然还没死?」
住在其中的叶家嫡系愣了一下,随後冷笑道:「家主已经把这宅院给我了,现在这里是我家!」
叶辰刚要发怒,叶舟的声音便从他身後传来。
「叶辰,你三个月没回来,族中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这宅院一直空着也是浪费,当然要利用上。
族中这麽做没毛病,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规矩,难不成你都化成灰了,还要占据一座宅院?」
叶辰猛然回身,怒视着叶舟。
其实叶舟这话还当真没错,叶家,乃至於整个玄垠城的世家都是如此的。
玄垠城内有着黑帝神意庇护,但这个庇护的范围仅限於数万年前,初始建立的这座玄垠城。
哪怕玄垠城的人口增加得再多,玄垠城的范围也不可能扩建,这就导致城内人满为患,哪怕是世家大族,住房也是无比的紧张。
所以玄垠城内几乎所有家族都是这般规矩,你活着,有实力,便可以住上大宅子。
你死了,你的後人若是有实力便可以守住自己的宅院,没实力那就只能让给其他人。
叶辰这座宅院是他父亲立下功劳,城主赏赐的,情况特殊,这才能让他在叶天鹰死後继续住了这麽多年。
否则的话,以叶辰的年龄和叶家家主与叶天鹰之间的恩怨,叶天鹰头七没过这座宅子便要被收回去。
「但现在我还活着!」
叶舟淡淡道:「活着又如何?族中宅院紧张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一个人占据这麽大的宅院已经让许多族人不满了。
叶辰,你也是叶家的人,要以大局为重!
外宅那里还有不少屋子,叶家不会少了你住的地方。」
叶辰刚要大怒,就在这时,陈渊的声音在叶辰脑海中响起:「淡定,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你加入了黑羽军,到时候这叶家便困不住你了。
现在你与家主之子冲突,是站在整个叶家嫡系的对立面上,你能敌得过叶家家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暂且忍耐一时,将来自有报仇雪恨之日,到时候你丢失的东西,全都可以亲手拿回来!」
陈渊给叶辰打着鸡血,这少年立刻心中便充满了斗志,没有再跟叶舟纠缠,只是冷哼一声走向叶家外宅。
外宅是一座宅院,里面有着几十个小屋子,逼仄狭小,只能说勉强可以住人。
叶舟看到叶辰这般模样,却是觉得对方已经屈服,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宅院之中。
「把那小子给打发了?我倒是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叶家家主叶天翎开口问道。
叶舟点点头:「那小子还是认怂了,乖乖去外宅了。
不过父亲,这座宅院毕竟是城主赐给叶天鹰的,万一让城主知道了,会不会责问我叶家?」
叶天翎嗤笑一声:「叶天鹰都已经死好几年了!
城主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一个叶天鹰不至於让他记挂这麽多年。
况且若不是叶辰这小子自己作死,在外三个月没回来,我还真没有合适的理由将那宅院拿回来。
现在就算是城主知道此事,咱们也有理由,不会被责问的。
让他在外宅蹉跎几年,到时候直接找个机会将他撵出叶家,让他彻底烂在城外!
我要让叶天鹰这一脉彻底断子绝孙!」
叶天翎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语气中都带着一抹杀意。
叶舟没敢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当初叶天鹰究竟对他父亲做了什麽,竟然让父亲如此恨对方。
「行了,暂且不用管那些废物,七日後便是黑羽军选拔之日,你的对手是城中各家俊杰。
只要你能通过黑羽军选拔,与柳家结亲,身後有我叶家支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段时间我积累下来不少血丹,争取在黑羽军选拔时再进一步。
我可是听说了,有几家的弟子都已经来到了血元之力六段的程度。
你若是想要成功通过选拔,现在还有些危险。」
叶舟面色肃然地点点头。
黑羽军代表着整个玄垠城的最强战力,只要进入黑羽军,便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可以进入玄垠城中阵法修行,可以被城主亲自传授种种战技。
群体出动猎杀蛮兽时,也能收获海量的血丹。
当初叶天鹰旁系出身,但就是因为加入了黑羽军,所以才能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而叶舟在拿着资源苦修的时候,叶辰则是被陈渊传授着种种特殊的招式战技。
叶辰虽然被陈渊传授了功法武技,但是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公然在众人面前使出来的。
所以陈渊也根据叶辰所描述的,这方世界的战斗特点以及血元之力的特性创造出了一些适合叶辰动用的战技。
这方世界没有功法秘术,只有一些古朴的太古战技,这些战技主要就是将肉身蛮力与血元之力催动到最大限度,堪称简洁朴实。
之所以会这般,并不是因为这方世界的修行者天赋差,创造力弱,而是环境使然。
在这方碎片世界,任何花里花哨的技巧都是虚妄,修行者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力量和延长寿元,只是为了两个字:活着。
所以他们必须要极致的节省力量,将每一分力量都应用到最大限度。
以陈渊的境界,道佛魔三家融会贯通的修为,创造出一些适合叶辰使用的战技并不算太难。
并且叶辰还修炼过融合了血元之力的内功,用出这种战技来威能要比这方碎片世界传统的战技威能更强,当然消耗也会更大。
不过无所谓,陈渊的目的可不是让叶辰活着,而是要让他真正走上高位,带给自己越来越多的血丹助自己破封。
七日之後,玄垠城一年一度的黑羽军选拔便要在城中心的祭坛广场上举行。
黑羽军只有千人左右,每年只招收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正常情况下只会录取十人。
当然若是今年黑羽军的伤亡比较大,也会多录取一些人,但最多也从来都没有超过三十人。
此时广场周围已经云集了数万人,叶辰排队报名後,便在一旁等待着。
黑羽军选拔不看出身,不看家世,只看实力。
所以不论是世家出身还是平民出身,都可以报名。
只不过黑羽军选拔还是有些凶险的,每年都有人丧命,所以一些资质平庸之人也不敢随意报名。
这次的黑羽军选拔报名之人足有上千,但只录取十人,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了。
「叶辰?他竟然也来参加黑羽军选拔?简直不知死活!」
叶家只有几十名嫡系前来观礼,看到叶辰竟然也报名,叶舟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冷色。
黑羽军选拔时可是有着互相交手阶段的,自己若是抽到了这叶辰,定然要叫他好看!
这时广场之上,上千黑羽军涌进闹哄哄的广场之中,开始维护秩序。
这些黑羽军都穿着制式整齐的精致皮甲,通体黑色,胸口还有用羽毛粘贴的花纹,其中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黑羽军修行者,手中拿的都是青铜兵刃。
人群被隔开,一名穿着黑羽长袍,头戴鸟头羽冠,脸上画满了油彩符文的老者用怪异的语调大声道:「有请城主!」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劲风呼啸传来,一个乾枯瘦小身影犹如陨星坠落,砸在祭坛的中央。
陈渊也是好奇的打量着那玄垠城的城主,这位应该就是这方世界的最强者了。
这位玄垠城城主跟陈渊之前所预想的差距有些大。
对方穿着一身好像是丝绸般的黑色长袍,这是陈渊在这方世界所见过的,唯一一身非兽皮类的衣服。
他身材干枯瘦小,还略微有些佝偻,一头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身後,看身形便好像是个寻常的小老头。
但其面容冷冽肃然,脸上的皱纹都好似刀削斧凿般,给人一种极其生硬的感觉。
这看似佝偻不起眼的老者,便是这方世界的第一强者,如今的玄垠城城主项崇。
此时项崇微微皱眉,感知到有人在打量他,他猛然转过身来,看向陈渊所在的方向。
哪怕相隔数百丈远,陈渊也能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凶厉的威压,好似一尊洪荒凶兽般。
陈渊心中一紧,立刻将元神之力收回到镜子中,不敢再去窥探对方。
进入这方世界以来,不论是城门口的阵法,还是已经达到血元之力八段的叶家家主叶天翎,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没想到这位玄垠城城主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这般存在,哪怕是陈渊全盛时期都要全力以赴,谨慎对待。
而此时项崇察觉到那窥探之意消失,他顿时微微皱眉,但却也没有深究,只是看向在场的众人,用金石摩擦般粗粝的声音道:「黑羽军选拔,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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