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这个资料中的废物,一个远不如韩常的纨絝子弟结果却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量,这绝对不正常。而陈渊虽然离这韩奕有段距离,但他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强度没有任何变化,有变化的是这韩奕对於力量的掌控!
同样一份力量,不同人来掌控,所发挥出来的威能几乎是天壤之别。
而眼下韩奕所爆发出来的威能已经超越元丹境的极限,其中有些细节甚至连陈渊都看不通透!眼看韩奕已经来到自己身前十余丈之地,裴展拎起自己手中的斩马刀便要上前,但却被陈渊拦住。「让开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渊凝视着韩奕,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韩奕冷笑一声,那声音却是嘶哑粗粝,带着浓郁的压迫感。
「陈渊,你杀了我儿韩常,夺了我的原始魔丹,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当初我还怀疑过,我儿韩常是死於西北二城之手,却没想到是被你所杀!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的场景,但我那丝元神绝对与你说过,抢夺原始魔丹的後果。
但很显然,你作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後悔,已经迟了!」
陈渊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此时听到韩奕……不,是韩广所说,心中仍旧忍不住一惊。听韩广这意思,自己虽然灭了他的元神,吞噬了那原始魔丹,但一开始韩广应该是不知道是自己所为。直到此时他亲自近距离看到自己,感知到自己身上原始魔丹的气息,才能够确定韩常是自己所杀。但既然他一开始并不确定韩常是自己所杀,那他为何要附身在韩奕身上?
之前韩广只是分出一丝元神在原始魔丹内,但这丝元神却无法掌控韩常,只是韩常死後,自己要炼化原始魔丹时对方才出现。
而眼前的韩广可是能够以自身元神之力剥夺韩奕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这跟韩奕本身太过废物有关,但也足以证明韩广在他身上分割出的元神可不只是一丝,而是很大一部分!
对方付出这麽大代价附身韩奕,这次还特意来参加诛魔联盟,随後又脱离诛魔联盟来对付天武盟。恐怕他对付天武盟是假,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自己!
或许是饿鬼道,或许是……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陈渊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堂堂原始魔宫宫主,「魔尊』韩广却附身自己的儿子,想要夺舍自己儿子的身体。
韩广,你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出去,惹得整个江湖笑话吗?」
一旁的裴展神色顿时一变,眼中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眼前这人是原始魔宫宫「魔尊』韩广?
对方若是寻常九境天玄也就罢了,但韩广可是位列淩霄榜第五的魔道强者,一身战绩强得可怕。哪怕是裴展这种马贼盗匪出身的武者都听说过韩广的凶名,一想到自己方才竞然要去跟这种级别的强者厮杀,他腿肚子便有些转筋。
不过碍於义气,他却仍旧忍住心中的惊恐,守在陈渊身旁没有逃离。
「笑话?这世间又有谁敢笑话本座,谁又有资格来笑话本座!」
韩广冷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为本座是怎麽成为原始魔宫宫主,是怎麽成为魔尊的?本座又不是金刚般若寺的秃驴和那些沽名钓誉的牛鼻子道士,我如何行事,轮得到他人来评说吗?况且若不是本座需要身体,本座又岂会诞下这些累赘一般的子嗣後代?
唯有断情绝性,方能直达昔日太上天魔的无上大道!
不论是韩常还是韩奕,他们锦衣玉食这麽多年已经够本了,能够作为本座的子嗣诞生在这世间,能够以本座子嗣之名在江湖上留名,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缘法!
陈渊,本座懒得与你废话了,放开丹田心神,让本座与你的混元神丹融合,你这肉身归本座所有。本座只要你的肉身,却是懒得插手明教与江湖各派之间的纷争。
只要你能让出你的肉身,本座立刻便让沈无恨退下,让你们能从容覆灭上官氏与忘天阁。
你若是负隅顽抗,不光你要死,柳随风的天武盟也一样要灭!」
一旁的裴展眼露惊恐,哪怕他这辈子也是刀尖舔血过来的,但此时面对韩广的威压,心中却依然惊惧不已。
但陈渊的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笑容,最後这笑容越来越大,最後甚至直接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麽?」韩广微微皱眉。
「当然是在笑你虚张声势!」
陈渊冷笑一声:「你说你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那「剑神』谢昆吾怎麽看你也不在乎吗?
当初你败在谢昆吾之手,重伤之後狼狈逃命苟活至今,结果竟然要靠夺舍自己儿子这般手段才能重获生机。
就算我没杀韩常,让你蕴养原始魔丹後夺舍成功,那时的你,还是当初那个「魔尊』韩广吗?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下作废物而已!
恐怕你就算是恢复了修为,你也不敢再去跟谢昆吾叫板,甚至你连站在他身前的勇气都没有。当初那位「魔尊』韩广,早就在谢昆吾的剑下被吓破了胆!」
裴展看向陈渊的目光带着浓郁的崇敬之色。
陈公子不愧是陈公子,怪不得人家能年纪轻轻便名动江湖呢,别的不说,这胆子都快要大到天上去了!直接指着「魔尊』韩广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江湖上有谁能做到这点?谁又敢这般做?
韩广的面色已经是阴沉无比,哪怕他现在是用的韩奕的身躯,陈渊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惊人煞气。
「陈渊,你的胆子还当真是大的很!
敢如此与本座说话,你不想活也就算了,你也想要柳随风他们陪你一起死吗?」
陈渊淡淡道:「韩广,莫要再虚张声势了。
若是你本体降临,那我等自然无法抗衡。
但现在你只是用韩奕这个废物的身体外加一部分元神而已,就凭这些,你认为自己能够改变战局?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我的身体、奔着我的混元神丹而来的,你若是真有把握,为何一开始不出手,非要让赫连千山与陆观台先行来送死?你原始魔宫的神台境大宗师就这般不值钱?
你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没有把握出手!
你想要让赫连千山和陆观台解决我,然後不费吹灰之力占据我的身躯。
只可惜你原始魔宫那两位神台境大宗师太不争气了,就连沈无恨都不是那麽争气,到现在都没能解决柳军师他们。
韩广啊韩广,看来你的伤势应该比江湖人猜测的还要重,甚至已经重到你都已经无法离开原始魔宫的地步了!
啧啧,既然你自己已经废了,那又何必占据原始魔宫宫主之位?不如将这宫主之位和噬天魔莲交给别人,起码原始魔宫还有未来。」
听到陈渊这般说,一旁的裴展这才恍然。
他方才被韩广的气势所震慑,脑子甚至都已经不转弯了。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韩广若是真有实力解决陈渊,方才直接出手轻松将他们解决不好吗?为何又要让那两位神台境大宗师出手,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所以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没把握出手!
一时之间,裴展感觉自己还是当个盗匪马贼简单,跟这帮人玩脑子,人家恐怕不出手都能把自己给玩死。
不过有一点裴展还是没看出来,陈渊这番话可不是说给韩广听的,而是说给沈无恨听的。
方才陈渊看似说话的声音还是那麽大,但声音却是伴随着真气一路传出去,确保沈无恨那边也能听到。实际上陈渊倒也不用如此费力。
当韩广露出自身气势後,沈无恨立刻便认出来那是宫主身上的气息,柳随风等人自然也能察觉到不对劲,全都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呢。
其实关於韩常与韩奕二人,沈无恨之前便有些疑惑。
宫主不好女色,之前更是没有诞下子嗣的打算。
结果在他被谢昆吾重伤後却是娶了不少姬妾,生下了韩常与韩奕。
那时候沈无恨便疑惑,难不成宫主被重伤後便彻底心灰意冷,准备花天酒地,享受生活了?但结果却是,生下韩常与韩奕後,那些姬妾立刻就被韩广打入冷宫,连碰都不碰。
还有宫主对韩常与韩奕的态度也是让沈无恨疑惑。
虽然名义上这两人都是少宫主,都是原始魔宫的继承人,但韩广培养他们却根本不像是在培养继承人。严格点来说,更像是养猪……
此时沈无恨终於明白,为什麽韩广会对自己那两个儿子是这般态度了。
因为从一开始,韩广就不是在培养继承人,只不过是为自己培养两具可以夺舍的身躯而已!这一瞬间,沈无恨的心底顿时便生出一股寒意。
韩广不算是他的师父,但他却是韩广一手教出来的,沈无恨一直都知道韩广手段狠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残暴。
但他却没想到,韩广对自己的儿子竟然也是如此狠厉,生儿子只为了夺舍,简直是灭情绝性。方才陈渊的话沈无恨也听到了,陈渊就是在挑拨他与韩广。
眼下韩广自己重伤,无法走出原始魔宫。
他培养了两个可以用作夺舍的儿子,一个已经被陈渊所杀,另一个就在这里。
韩奕若是也死了,韩广留在韩奕体内的一部分元神也会覆灭,到时候他定然会遭受重创。
这时候原始魔宫内实力最强的人是谁?是身为副宫主的沈无恨!
只要沈无恨回到原始魔宫掀起叛乱,夺得噬天魔莲,那他便是原始魔宫的新宫主!
一个连原始魔宫都走不出去的废人霸占宫主之位这麽长时间,还不如他沈无恨来坐这个宫主之位!这一刻,沈无恨确实是有些心动了,野心瞬间升起,甚至他出手时的力道都下意识地开始降低。但下一刻,他便感觉韩广将目光转向自己。
韩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沈无恨,你真想坐这宫主之位?」
此时的韩广用的乃是韩奕的身体,但那丝熟悉的笑容却仍旧让沈无恨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方才生出的那丝野心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韩广,韩广的恐怖不在於他的实力,在於他那狠厉的手段!
当年韩广被谢昆吾重伤後,原始魔宫内便有些人生出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那些人甚至都不是造反,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韩广的状态。
但就算只是如此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些人的结局却是被剥皮抽筋,硬生生被折磨到痛不欲生才死。哪怕是重伤的韩广,他留下的布置手段仍旧不是其他人能揣测、能想像到的。
虽然此时的局势看似韩广已经穷途末路,只要韩奕这具身体死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力量了。但沈无恨却不敢去赌韩广的状态,不敢去赌韩广在原始魔宫内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几十年积威犹在,不是陈渊一两句就能挑拨动的。
所以沈无恨只是犹豫了那麽一刹那,便立刻沉声道:「属下对宫主的忠心日月可监,天地不移!原始魔宫的宫主之位之前是您的,未来是您的,只要您在一天,这宫主之位就只能是您的!什麽诛魔联盟镇压明教,都没有让您恢复力量来得重要。
既然您要这陈渊的身体,我这便帮您夺过来!」
话音落下,沈无恨竞然不去管柳随风和云昭岚,直接便冲着陈渊杀来。
这一幕陈渊是真的没想到。
他没想到韩广在原始魔宫内的积威竞然这般恐怖,甚至都没有威胁,只是一句反问就让沈无恨不敢有丝毫的野心异动。
同时他也在心底暗骂沈无恨是个废物。
好歹也是一位九境天玄,面对全盛时期的韩广不敢有野心也就罢了。
但他明知道韩广已经伤成这般模样,竟然还如此胆怯,简直不成大器。
怪不得当初宋烟罗看不上这沈无恨,这人空有修为实力,但做事却是瞻前顾後,胆小怯懦,难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