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苍源虽老,但却也算老当益壮。
他这些年来养尊处优,使得气血不衰,肉身不朽,倒是有一定的成效。
此时他这一掌之威不论是力量还是气势几乎都处於巅峰状态,异常刚猛无俦。
集合血煞之力、血炼神刀与《天火燎原秘典》三重力量的一刀落下与那惊雷灭劫手对撞,顿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波动来。
双方之间数丈之地刹那间便已经被无数真气血芒,雷光魔焰所遮掩。
严格来说,温苍源才是陈渊第一个作为对手正面硬碰硬的元丹境宗师。
对战上官觉时,陈渊是先行撕裂了阵法,导致上官觉被阵法乱流袭扰他才能够斩杀对方。
而现在温苍源周围可没有任何袭扰,陈渊完全是凭藉自身实力硬撼对方的。
就在双方对拚一招,周围众人被陈渊的实力震惊之时。
一道冲天剑气忽然自惊雷宗的方向浮现。
杜啸尘周身剑气冲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那淩厉的剑气呼啸而过,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之声。
农文泰和费元化听到这剑鸣还微微一愣。
心中暗道今天这杜啸尘是怎麽了,拍老祖马屁竟然拍到了这种地步,竟然第一个便按耐不住出手。但下一刻他们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杜啸尘这一剑不是冲着陈渊的方向去的,而是直奔温崇而来!
温崇根本就没想到杜啸尘会突然对他出手。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提起护体真气防御,同时想要转身反击。
但飞影剑阁本就擅长快剑,外加杜啸尘抓准他们被陈渊所吸引的时机出手,温崇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剑鸣呼啸之中,顷刻间便将温崇的护体真气撕裂。
雷光碎裂,温崇周身气血真气疯狂爆发,身形猛然後撤。
但那狂暴的剑气却瞬间将他的胸腹割裂开一道伤口,丹田都瞬间被贯穿!
温崇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剑斩飞出去,肚肠都流淌了出来。
但这一剑还未曾触及到心脉,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喷出一口鲜血,温崇不敢置信的看着杜啸尘。
「杜啸尘!你竞然敢背叛我阳山四派!你该死!你当真该死!
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让老祖杀了你,灭了你飞影剑阁!」
温崇一边骂,一边控制真气想要止血。
但是他丹田被废,真气没办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股的鲜血往外流淌着。
而那鲜血中竞然还带着一股墨绿之色,下一刻他又是「哇』的一口黑血喷出,面色瞬间苍白无比。「毒!你竟然用毒!?」
温崇不敢置信的看向杜啸尘。
杜啸尘一直都是那种标准的剑客,嗜剑如命,与人对战从来都只用剑,甚至对暗器一类外物都不屑一顾。
但今天他竞然在剑上淬毒,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杜啸尘面色狰狞,甚至有些扭曲。
「用毒又怎样?我就是故意如此的!
我儿受了这麽多年的苦,今日我便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这一刻的杜啸尘不是什麽剑客,只是一个想要为自己儿子报仇的父亲。
这一剑斩出去,杜啸尘心中简直是无比的快意舒爽,仿佛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杜啸尘!你疯了不成!?」
费元化目瞪口呆的看着杜啸尘,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麽临阵倒戈反水了。
农文泰则是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他当然是知道杜啸尘为什麽会反水。
那去找来南海武者出手的梁云浩便是他的亲传弟子,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後也重罚了梁云浩一顿。梁云浩想要巴结讨好温家的人正常。
他们年轻时不也是巴结着温崇吗?
但是讨好归讨好,你用这种手段去巴结讨好温成泽,岂不是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飞影剑阁不敢找惊雷宗拚命,还不敢来找玄光门拚命吗?
所幸最後杜啸尘把一切都压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麽多年过去了,农文泰甚至都要忘了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杜啸尘最终还是反了!
此时温崇丹田被废,整个人也被开膛破肚,又中了剧毒,他甚至连骂人都做不到,身子轰然倒地,眼看已经是活不成了。
温苍源没有去管这个濒死的後裔,只是死死的盯着陈渊。
「陈大人当真好手段!真真好算计!
我监视杜啸尘这麽久,竟然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竞然被你给策反。
杀我後裔,绝我宗门,好好好!今日一战不死不休,老夫寿元将尽之前还能换一位潜龙榜上的俊杰陪葬,也够本了!」
温苍源怒喝一声,将目光转向农文泰和费元化。
「飞影剑阁覆灭後的地盘和遗产我惊雷宗分文不取,全由你们两家平分!
从此以後我阳山之上再无主次之分,三宗共同进退,共御强敌!」
温苍源也是果决至极。
之前没动手那一切便都还有余地。
但现在陈渊摆明了要把事情做绝,还勾结杜啸尘杀了他的後代宗主,这便是不死不休的大仇!阳山的利益分割对於温苍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杀了陈渊!
而农文泰和费元化一听这话眼睛都有些红了。
若是能跟惊雷宗平起平坐,他们自然也不想低人一等。
而分割飞影剑阁後,他们在阳山上的地域要比惊雷宗都大,完全能够容纳更多弟子,将来宗门也会更加强盛。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上自家的凝真境高手杀向陈渊。
温苍源刚要动手,却看到杜啸尘拦在他身前。
「小杜,你想要拦我?你可知道这是什麽後果?」
温苍源喊着昔日杜啸尘的小名,但目光却冷冷的凝视着他,带着森然的杀意。
「自然知道,无非一死而已,但死也总比窝囊要好!
温苍源,这一刻我等了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麽过的吗?
不杀温成泽,不杀了你,不灭了你惊雷宗,如何对得起我这五年隐忍?」
在动手之前,陈渊便已经让人给杜啸尘带去消息了。
两种选择,一个是陈渊直接对上温苍源,杜啸尘与镇武堂的人一齐面对其他三派之人。
另一种选择则是杜啸尘帮自己挡住温苍源一段时间,等陈渊杀光其他阻碍後再来解决温苍源。对於杜啸尘来说,第一种是比较保险的。
他是凝真境巅峰,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凝聚元丹,说是半步元丹境也不为过。
另外三派的凝真境武者都不是他的对手,此时哪怕以一敌众他也有把握。
但以凝真对战元丹,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挡住对方几招。
不过杜啸尘还是这麽选了。
剑者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他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为了保全飞影剑阁而隐忍了这麽多年。
如今终於有机会,哪怕不确定自己能挡多长时间,他也要出手一战,以泄心中郁气!
温苍源叹息一声,轻轻摇摇头:「人老了,还是心软了。
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灭掉你飞影剑阁的。
到时候将飞影剑阁分给玄光门和烟霞派,他们也不会说我做事狠辣。」
话音落下,温苍源周身雷光闪耀,其速度宛若惊雷一般,几乎是转瞬间便来到杜啸尘头顶,一掌向着他天灵盖砸落!
杜啸尘周身一股血色剑意升腾而起,冲天一剑斩出,一股极致凛冽的锋锐之气骤然浮现,撕裂了温苍源那一掌中的雷光。
伴随着一声炸响,温苍源身形後侧,手掌上浮现出一道血痕。
杜啸尘此时则是面色苍白,他周身经脉血肉鼓起,体内好似有着无边剑气在冲击着肉身。
偶尔有破体而出的剑气撕裂了他的血肉,使得他周身血色的锋锐剑气弥漫。
「血肉藏剑,凝锋入体!
杜啸尘,你当真能忍啊!」
温苍源叹息一声,眼中充斥着浓郁的杀机和悔意。
他当初真应该杀了杜啸尘的!
杜啸尘所用出的是乃是上古剑道宗门的秘术藏剑术,将剑气压缩到极致,隐藏在自己的血肉经脉之中。每天都藏入一道剑气,直到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此这般,出手时这些被体内血肉蕴养过的剑气将会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极致威能。
但是这种秘术已经很少有人会修行了,其被大部分剑道宗门视作邪法。
因为只要藏剑入体,自身便会受到体内剑气锋锐的撕裂,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淩迟般的痛楚。一旦承受不住心境受到影响,藏在体内的剑气便会失控将剑者本身撕裂成一团碎肉。
杜啸尘藏剑五年,但不论是身边的人,还是老谋深算的温苍源竞然都没发现丝毫异样,可想而知他究竞有多麽能忍。
若是温苍源知道他如此能忍,绝对会将他视作大敌,又怎会姑息到他现在?
杜啸尘爆喝一声,周身密密麻麻的血色锋锐之气轰然爆发,几乎到了他力量掌控的极限。
长剑刺出,刹那间无数血色锋芒呼啸爆发,犹如剑气长龙,向着温苍源碾压而来。
藏剑五年,这般威势已经完全堪比元丹境的存在。
温苍源的眼中也是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顾不得自身气血衰败,直接全力出手与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