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婉拿着缝好的裤子,手心全是汗,脸烧得厉害。她从喧闹的车间里挤出来,小跑着冲进了林挽月的办公室。
“挽月,这可怎么办啊?”
徐婉婉把裤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发颤。
“工人们都说这裤子太贴身了,根本没法穿出门,她们都不愿意做了!”
林挽月正低头画着设计图,闻言抬起头拿起裤子抖了抖,布料垂坠得很有质感。她没说话,直接拿着裤子走进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
徐婉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屋里的顾景琛一言不发,可他的存在感强得让她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门开了,林挽月走了出来。
徐婉婉的抱怨和焦虑在看到林挽月时都说不出口了,她整个人都看傻了。
林挽月换上了黑色的裤子,布料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裤脚下连着带子踩在脚心,让腿部线条显得很利落。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一截小腹。黑与白的反差很简洁,也特别时髦。这根本不是什么乡下人穿的秋裤,简直就是画报里的时髦女郎。
“嫂子,你看,这样穿是不是好多了?”
林挽月转了个圈,脸上带着笑。
徐婉婉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这裤子还能这么穿。
这时,顾景琛动了。男人喉结滚了一下,他走上前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把林挽月从头到脚裹了起来。风衣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错愕的脸。
顾景琛的脸黑了下来。他没看林挽月,而是转向呆住的徐婉婉,声音又冷又沉。
“以后,只准生产。”
“不准她穿出去给别人看。”
徐婉婉浑身一个激灵,被他的冷脸吓得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哦,好。”
林挽月被他裹在怀里哭笑不得,这男人的醋劲儿越来越霸道了。
她从风衣里探出头,拉了拉他的袖子。“景琛哥,我这是在给嫂子做示范呢!”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不说话,那股子占有欲很浓。
林挽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头对徐婉婉说:“嫂子你懂我的意思了吧,咱们的裤子没问题就是穿法有问题,你回去挑几个胆子大的姑娘照我这样搭着试试。”
“咱们自己都不敢穿,别人肯定不会买。”
徐婉婉看着被顾景琛圈在怀里的林挽月,再看看那条她之前很害怕的裤子,脑子转过弯来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拿着另一条样品,冲回了车间。
果然,当徐婉婉和几个女工学着林挽月的样子换上健美裤配上衬衫时,整个车间都热闹起来。
“我的天!秀儿,你这腿也太长了吧!”
“这裤子穿着好舒服啊,干活都利索了!”
“比穿工装裤好看多了,还显瘦!”
之前还嫌弃的女工们,此刻围在一起讨论着,都很兴奋。人都是爱美的,尤其当一种新的美既好看又舒服时,那点保守的心思就没有了。
真香定律同样适用。
徐婉婉松了口气,她大手一挥:“都看明白了吧?开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做!”
一时间,整个服装厂都在赶工,到处都是缝纫机的哒哒声。三天时间,两千条健美裤就生产了出来,打包好堆在仓库里,堆得很高。所有人都很兴奋,觉得马上就能赚到钱了。
然而第四天傍晚,虎哥和他手下几个跑销售的兄弟,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林厂长……”
虎哥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摔在桌上,一脸的憋屈和愤怒。
“跑遍了,省城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没一家敢收咱们的货!”
另一个叫黑子的年轻人也气得直踹墙。
“那些柜台主任都躲着咱们,好说歹说都不行,一提景月服装厂他们就使劲摇头!”
“为什么?”林挽月问,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虎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直晃。“还能为啥,那个姓陈的王八蛋,他跑了可他留下的人还在省城放话,谁敢跟咱们合作就是跟他过不去!”
“还有之前那些布行老板,也在里头搅和!现在整个省城的商户,都怕得罪人,没人敢沾咱们的东西!”
仓库里,堆着的货物让人心里发冷。工人们脸上的喜悦消失了,都开始忧虑和不安。
“裤子卖不出去,这可咋办啊?”
“咱们这个月的工钱,还能发出来吗?”
人心惶惶。更糟糕的是,王三那个懒汉,又开始在厂子门口和村里散布谣言。
“看见没?我就说吧!得罪了大人物,厂子开不下去了!”
“还想当工人住楼房?做梦去吧!我看他们顾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流言蜚语扩散得很快,整个厂区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徐婉婉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找到林挽月,眼圈都红了。
“挽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工人们心里都没底了……”
林挽月站在堆满货物的仓库里神色平静,这是陈宏留下的后手,他想用这种方式耗死她。顾景琛站在她身后,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了她支持。
林挽月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虎哥和徐婉婉。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仓库。
“慌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进商场,咱们的裤子也不是卖不出去。”
她的神色依然淡定,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咱先不卖了,东西存着,等攒够二十万条,再想销售的事儿。”
“你们也别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