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轻轻地将身负重伤而昏迷过去的梅琳达放在地上,脱下那件沾满血污的风衣,盖在她的身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好休息吧,梅琳达。」
乔治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剩下的————」
「交给我。」
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这片宛若炼狱般的广场。
扫过那些还在痛呼的受膏者。
扫过那些还在狞笑的怪物。
最终,定格在那辆最大的花车之上,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银发少女身上。
艾莉娜·温特斯。
【嫉妒魔女】。
「哎呀?」
花车顶端,原本正准备欣赏最後屠杀盛宴的艾莉娜,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感受到了。
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的视线。
「醒————醒了。」
艾莉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浮现出一丝慌乱。
她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散发着金色火焰的男人。
这一刻的乔治,简直就像是一轮坠落人间的太阳。
那种威压,那种纯粹的杀意,竟然让艾莉娜这个原罪堕落者都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怎麽可能——恶魔先生不是说————」
「你玩够了吗?」
乔治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像是雷霆一般在空气中炸响。
艾莉娜猛地一颤。
「玩弄生命————」
「亵渎灵魂————」
「害死了这麽多人————」
「很好玩吗?」
「很有趣麽?」
乔治一步一步地向着花车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而寸寸龟裂。
「罪人。」
乔治擡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耀眼辉光。
「以秩序之名,在此宣判。」
「汝等————死刑!」
「吼一」
那头巨大的「天使」缝合兽咆哮一声,挥舞着无数骨翼,向着乔治扑去。
其他的十几头缝合兽也同时发动了冲锋,试图用数量堆死这个男人。
「滚!」
乔治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随手一挥。
「嗡—"
鎏金辉光构成的巨剑横扫而出。
远处旁观的埃里克,则是目瞪口呆。
与之相比,自己凝聚的十字剑简直就是玩具。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五头缝合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道剑气瞬间腰斩!
切口平滑如镜,随後被高温瞬间碳化。
秒杀。
这就是【青铜】位阶全力爆发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神罚的降临。
「天使」缝合兽已经冲到了乔治面前。
它张开巨口,试图吞噬乔治。
但乔治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丑陋的东西。」
他没有挥剑。
只是伸出左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核心权能·秩序之光枷锁】
「咔嚓!」
几道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住了「天使」的四肢和翅膀,将其死死地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死吧。」
乔治手中的巨剑猛地掷出。
「轰!!!」
巨剑化作一道流星,精准地贯穿了「天使」的胸膛,也就是艾莉娜之前坐着的那个位置。
庞大的力量带着它向後飞去,狠狠地钉在了花车上。
爆炸。
圣光爆发。
这头体型最大、实力最强的缝合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不!!!」
艾莉娜发出一声尖叫。
并不是心疼怪物。
而是她看到,那个男人,那个宛若杀神一般的男人,已经穿过了火海,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居高临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审判。
「魔女。」
乔治举起了拳头,金光缭绕。
「该结束了。」
「嘻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惊恐万状的艾莉娜,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结束?」
「不,大哥哥。」
「这只是————开始哦。」
「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
「什麽?」
乔治一拳轰出。
裹挟着金光的拳头穿过了艾莉娜的身体,打在了空处,激起一圈涟漪。
艾莉娜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不见。
逃跑了吗?
等等————不对!
乔治猛地擡起头。
他看到。
头顶那片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的、紫红色的「倒影世界」。
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缓缓下沉。
它不再是虚幻的影像。
它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带着扭曲现实的规则,向着华盛顿,向着这个世界————
压了下来!
天空,塌了。
在乔治·麦可那双刚刚找回真实视野的金色眼眸中,这是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却又真实发生的宏大灾难。
头顶那片原本遥不可及、倒映着扭曲城市的紫红色天穹,此刻就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沉重幕布,失去了挂钩的支撑,正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向着地面沉降。
每下降一寸,空气中的重力似乎就增加一分。
「滋滋滋——
」
空间在哀鸣。
建筑物开始扭曲。
国会大厦的圆顶、华盛顿纪念碑的尖端————这些原本坚固的石质建筑,在接触到那紫红色天幕的瞬间,竟然像是蜡烛遇到了高温,开始软化、拉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体状。
颜色也在被侵蚀。
原本灰白的水泥、绿色的草坪、蓝色的玻璃幕墙,全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红。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迅速扩散,无法逆转。
「这就是——你的後手吗?」
乔治站在广场中央,任由那股恐怖的风压吹乱他的头发。
他没有去追击那个消失的幻影。
因为他知道,追不到了。
艾莉娜并没有逃走,她只是回到了那个正压下来的「世界」里。
那里是她的主场,是恶魔的巢穴。
「吼」
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十几头缝合兽,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消失而退缩。
相反,随着头顶那个「倒影世界」的逼近,它们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变得更加狂暴、嗜血。
它们身上的伤口在紫红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癒合,体型甚至膨胀了一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向着乔治围杀而来。
「滚开!」
乔治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混合了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未知危机警惕的复杂情绪,化作了一股纯粹的破坏欲。
他需要发泄。
「既然你们这麽想死————」
乔治猛地一跺脚。
「轰!」
大地崩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乔治出现在了一头形似蜘蛛、由无数断腿拼接而成的缝合兽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死!」
「噗!!!」
仿佛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头体型庞大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上半身就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漫天飞舞的肉糜!
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蔓延,瞬间将残躯吞噬,烧成灰烬。
但这还没完。
乔治借力一蹬,身形在空中折转,冲向了下一头怪物。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此时的乔治,就像是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不知怜悯。
他在怪群中穿梭,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必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些曾经让受膏者小队陷入绝境、坚不可摧的怪物,在乔治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撕碎。
碾压。
净化。
短短五分钟。
广场上再也没有一只站着的怪物。
只剩下一地的灰烬,和那还在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呼——呼————」
乔治站在灰烬中央,胸膛微微起伏。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眼神冰冷。
不够。
还不够。
杀光这些杂碎,根本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那个天上。
「教——教官————」
废墟边缘,传来了派屈克虚弱的声音。
乔治转过身,眼中的金光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看到派屈克正艰难地搀扶着重伤的莱特森,拉娜抱着昏迷的埃里克,四个人互相依偎着,眼中满是劫後余生的庆幸,以及对乔治那恐怖实力的敬畏。
他们活下来了。
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每个人都遍体鳞伤。
但至少,火种保住了。
「你们做得很好。」
乔治走到他们面前,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温度,」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如果不是你们————」
「我也许真的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我们应该做的,长官。」
派屈克强忍着泪水,挺直了腰板。
「现在,带着伤员,立刻撤离。」
乔治擡起头,看着已经压到了摩天大楼顶端的紫红色天幕,语气变得急促而严厉,「离开华盛顿。越远越好。」
「这里——马上就要变成真正的地狱了。
「7
「那您呢?」
拉娜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我?」
乔治重新戴上了那副在战斗中掉落、却奇蹟般没有摔碎的墨镜。
他遮住了那双再次燃烧起熊熊战意的眼眸。
「当然是去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