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四明寺的废墟中,一股肃杀之意弥漫。
锺鬼轻叹,从储物袋取出几粒丹药服下,随即扔给李桐一个瓷瓶。
「九玄门……」
「除了三位长老,竟然还有一位链气後期,果真是底蕴深厚。」
李桐接过瓷瓶,美眸微动。
地心灵乳!
她急忙服下一小口,随即塞给自家师父。
柳凝现今浑身是伤、修为被禁,比之凡人还不如,帮不上忙。
至於肖长青……
他的情况更加凄惨,至今依旧昏迷不醒,躺在一旁气若游丝。
「剑经!」
好似田间老农的忠伯面色不变,单手前伸,依旧言简意赅:
「活命!」
交出剑经,可以活命。
「嗬……」
锺鬼深吸一口气,右手朝虚空一抓,一柄通体青灰、长约尺许的飞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身前。
这是一柄『普通』的上品飞剑,原来的无影剑自不能在李桐面前显露。
未曾用心炼化,御使起来自然有些不畅。
面对飞剑遥指锋芒,忠伯轻轻摇头,朝四人所在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嗡……」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废墟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月光仿佛被冻结成惨白的冰片,风中呜咽戛然而止,连飘荡的草屑尘埃都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混合着某种直慑心神的神念,朝着四人当头碾下!
锺鬼口发清喝,周身青光流转,一道柔韧凝实的护体剑罡骤然撑开,将身後三人勉强护住。
剑罡与无形威压碰撞,发出「嗤嗤」的侵蚀之声。
「剑子!」
李桐美眸闪烁,低声开口:
「你带着师父、肖长青先走,我……我来拖住他,为你们争取时间。」
「别说傻话。」锺鬼摇头:
「就凭你的实力,能争取多长时间?何况……总要试一试。」
「上!」
话音未落,他身侧飞剑就已激射而出,虚空中隐有雷声激荡。
剑气雷音!
与此同时。
锺鬼身化一道璀璨剑光,在空中划出数道难以捉摸的折线轨迹,瞬息间逼近忠伯身侧。
他双手剑诀连变,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剑罡自指尖迸发,如狂风暴雨般罩向忠伯周身要害,剑势恢弘,隐含镇压八荒六合的意境!
天玄剑经——镇八荒!
与此同时。
「铮……」
剑声铮鸣。
李桐亦在同一时刻娇叱出手。
她手中摺扇「唰」地展开,十二道色泽各异的虹光激射而出,於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却致命的霞光剑网,配合锺鬼的攻势,封向忠伯右侧与後方退路。
两人联手,一正一奇,一刚一柔,刹那间剑光雷音、虹霞漫天,将忠伯所在之处彻底淹没,声势惊人!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链气後期修士手忙脚乱的合击之势,忠伯那双浑浊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只是擡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漫天袭来的剑光、雷音、虹霞,以及锺鬼那飘忽逼近的身影,五指轻轻一拢,朝前虚虚一握。
「定。」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一个字。
没有狂风,没有强光,没有浩大的真气波动。
但就在这一个字吐出的瞬间。
时间,
仿佛被无形之手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
疾射的青色飞剑,距离忠伯眉心仅有三尺,却硬生生凝固在半空,剑身雷光僵滞。
锺鬼分化出的数道折线剑罡残影,连同他真身所化的那道剑光,如同琥珀中的虫豸,保持着前冲、挥剑、施展剑诀的各种姿态,被死死「钉」在了空中,距离忠伯尚有数丈之遥。
李桐御使的十二道虹霞剑光,更是如同被冻结的彩色冰淩,僵直地停在半途,再也无法合拢成网。
甚至连声音都消失不见。
剑气破空的尖啸、雷音的闷响、李桐的娇叱……一切声响都被剥离,废墟陷入一片死寂。
真言咒!
一言,
而令天地!
这股力量如同无形枷锁,将他们的身形、真气、甚至思维彻底冻结。
当然。
忠伯虽强,还远做不到此等境界,但足可以让两人停滞刹那。
而这,
对於链气後期修士、斗法经验老辣之辈来说,足够分出胜负。
趁此机会。
忠伯的身形如同幻影般消散。
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被「定」在半空的钟鬼真身面前。
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锺鬼咽喉!
这一爪平平无奇,却快如闪电,更蕴含一股撕裂虚万物的恐怖意境!
近百年的沉默寡言,竟是让他在武道、修法术上有了匪夷所思的进展。
两人四目相对。
忠伯浑浊的眼眸透着股沧桑、杀机,而锺鬼的眼神则幽深似海。
没有畏惧、没有恐慌,平静的让人心悸。
嗯?
不对劲!
忠伯浑浊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似乎诧异於对方在此等绝境下,心神竟如此稳固,丝毫不慌。
他眉头微皱,随即就感觉到一抹剑光出现在自己脖颈之後。
更有道道剑罡呼啸而出。
不可能!
就算是链气後期,在从未与他交过手的情况下,反应也不敢如此之快!
除非……
自己的真言咒对锺鬼难起作用。
事实也确实如此。
锺鬼拥有堪比道基境界的神魂之力,自不可能受真言咒限制。
就像一个孩童妄想抱住成年人,让他不能移动,自然不可能。
心中诧异,忠伯的反应却丝毫不慢,五指变幻,迎向飞剑、剑罡。
「叮……」
金铁交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以一双肉掌硬抗飞剑、剑罡,忠伯的掌心竟仅仅留下些许白痕。
天玄剑体!
大成境界的天玄剑体,肉身堪比上品法器,非极品法器难伤。
「剑子小心!」
直到此时,李桐才从真言咒中挣脱出来,御使天辛星宿剑斩落。
她的修为虽弱,但御使的法器却是实打实的极品法器。
忠伯皱眉。
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宛如瞬移般後撤百丈。
身法之快,恍若鬼魅,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缩地成寸般的禅意。
「神足通!」
锺鬼轻叹:
「这下麻烦了!」
对方身法之快,不比他施展逍遥游慢多少,独独缺了份灵动。
就算显露真身,亦需一场苦战,现今自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去!」
屈指一弹。
飞剑裹挟雷音轰出,同时他口发厉啸,身化剑芒冲天而起。
趁对方拦截飞剑之际,剑罡呼啸而出。
「老家夥,接我一招!」
九玄秘技——剑气化虹跨青冥!
一道惊世长虹乍现,撕裂云气直贯苍穹,里许之遥不过一息。
恢弘剑光撕裂天际,夜空陡然一亮,无穷杀机如有实质落入心头。
忠伯面色微沉,左手猛然一翻,掌心出现一只巴掌大小的法螺。
然後。
轻轻开口。
「缚!」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经由手中法螺一引,竟是瞬间把方圆里许的天地元气尽数囊括,化作无数无形锁链缠向来袭剑光。
真言法螺!
极品法器!
此物乃佛门密宝,以深海万年法螺为基,经高僧以真言咒日夜加持数十年方成。
持之施展真言咒,威能可增数成,更添「音攻神魂」之效!
剑光与真言隔空相撞。
「嘭!」
空气如镜面破碎,一道剑光踉跄飞出,落地後显出锺鬼有些不稳的身影。
「九玄秘技!」
目视锺鬼,忠伯并未继续出手,面上表情也显出复杂神色,有激动、有希冀:
「八十年……」
他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抖,两眼更是泛起泪花,声音依旧精简:
「死亦无憾!」
「赵忠!」柳凝大喝:
「你名叫赵忠,就该明白自己忠的什麽?」
「九玄剑经现世,九玄门复兴有望,你作为当年从九玄山逃出来的人,还不快快叩见剑子,难不成要助纣为虐灭宗门传承?」
「……」赵忠面色微变,眼神微微闪动,随即口发无声轻叹:
「交出剑经,放你们离开。」
显然。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之前所说的活命,大概率做不得数。
「赵前辈。」
李桐开口:
「我尊称您为前辈,是因为您这八十年来一直维护着九玄门,但您不应该维护哪位代门主,他明知剑子出世,却不来拜会,反而设计暗害肖长老,妄图夺得剑经,这是为一己私利!」
「当年剑子那一脉同样消亡的古怪,难道您对此也毫不在意吗?」
「不错!」柳凝点头:
「忠伯,您是受太上长老所托,辅佐、守护代门主,为的是九玄门大业,而非一人!」
「收手吧!」
「现在还不晚!」
「……」忠伯眼神一黯,动作顿在原地,面上显出复杂神色。
良久,
方慢声开口:
「他们是父子,我……」
「嗯?」
话音未落,他的面色陡然一变,双目泛起狠厉之光,口发怒吼:
「你们在拖延时间!」
「卑鄙!」
「镇!」
虚空之中,陡然落下一股镇压万物之力,好似山倾、天陷。
直奔锺鬼所在而去。
「铮!」
李桐身形一晃,出现在锺鬼面前,口发厉啸,十二道剑光冲天而起,剑光当空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剑网,把方圆十数丈尽数囊括在内。
没错!
之前两女确实是在拖延时间,锺鬼施展九玄秘技也未能建功,就以传音入密之法,让她们拖延时间,自己则悄悄拿出一枚木符。
符宝!
只需祭出符宝,就可绝地翻盘!
好在忠伯陷入回忆,竟真的被两女也言语拖住,直至察觉锺鬼身上气息不对才醒悟过来。
锺鬼猛催体内真气,朝着符宝狂涌,淡淡亮光开始自符宝之上浮现。
「哢嚓!」
上方剑网浮现道道裂痕。
「噗!」
李桐口吐鲜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过她的双手依旧高举,真气更是疯狂催动。
「寂灭!」
二字真言,伴随法螺一声高亢苍凉的呜鸣,自忠伯口中吐出!
刹那间,
一片『死寂』快速蔓延。
所过之处,月光黯淡,声音消失,连天地元气都仿佛被抽乾。
十二柄天辛星宿剑的剑光陡然一暗,一种无力感浮现李桐心头。
她体内的真气、修为、千锤百链的肉身,似乎也被无形之力剥夺。
遭!
「可以了。」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锺鬼手托符宝上前一步。
符宝的光晕并不亮,但却丝毫不受真言咒死寂领域的影响。
昏黄之光跃动,伴随着锺鬼轻轻一抛,一道土黄色流光冲天而起。
流光之中,一座高达十丈、通体土黄、纹路清晰如真的巍峨山岳虚影,轰然显现!
山岳一出,
整片废墟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十倍、百倍,天地元气也被彻底禁锢。
厚土印!
「符宝!」
忠伯双目收缩,还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所处虚空变得坚硬如铁,就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如山大印缓缓压落。
「定!」
忠伯垂眉,口发低语。
真言咒!
他面容憔悴,形貌枯槁,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生死存亡之际竟是不慌不乱。
十指在厚土印镇压下快速掐动法印,口中音节变幻,起初低沉、渐渐高昂,道道灵光自他体内冒出,化作一个个硕大字符笼罩四周。
法螺颤抖,
字符迎风遍涨,小的如拳头、大的似磨盘,刹那间好似一副无数经文绘就的经卷浮现场中。
「轰!」
伴随着厚土印落下,漫天符文接连碎裂,金色洪流当场崩溃。
忠伯嘴角溢血,口中音节不断,一阵阵宛如雷鸣的音波荡漾开来。
雷印连续不断撞向厚土印。
奈何,
山岳虚影似缓实疾落下,所过之处无物能挡,直至与忠伯相撞。
「轰!」
地动山摇,烟尘四起。
锺鬼口发闷哼,收起符宝,其上已经遍布裂痕,再用一次就会彻底失去威能。
「呼……」
一股寒风吹过。
烟尘散尽。
露出忠伯的身影。
他面色惨白、衣衫破碎,气息更是微弱,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剑子小心!」
李桐挣紮着起身,拿起天辛星宿剑做防御姿势。
「不用了。」
忠伯摇头,竟是不再惜字如金,慢声开口:
「老主人待赵某不薄,公子对老夫也是恩重如山,九玄门……」
「赵某虽出身九玄门,却已是侯家老仆,身死此地亦算两全。」
「剑子……」
他目视锺鬼,表情复杂:
「九玄门复兴,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还望不要太过执着。」
「是。」锺鬼缓缓点头:
「前辈一路走好!」
「……无量天尊!」忠伯轻叹,单手立於身前朝几人施了一礼。
随即,
身体化作飞灰,悄然散尽。
原地只留下一个破损的真言法螺和一个储物袋。
「迂腐!」
柳凝低哼:
「明知道代门主的所作所为,依旧助纣为虐,此人万死不辞。」
「剑主莫要为他惋惜!」
「这倒不会。」锺鬼闻言摇头,上前捡起真言法螺与储物袋,回头问道:
「你是怎麽回事?」
「……」柳凝银牙紧咬,面泛怒容:
「齐城之外,肖长老一脉的弟子突然遭到法明等人的偷袭。」
「之後,我们方知道齐城被鬼王宗所灭,而剑主传讯已然迟了。」
「唔……」锺鬼若有所思:
「侯清和想灭掉肖长老一系?」
「不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仇恨:
「留在齐城,会遭到鬼王宗的围杀,必死无疑。」
「不在齐城……」
「也会遭到代门主一脉的偷袭,幸存者寥寥无几,侯清和为了一己私慾,竟然出卖同门,这等狼子野心之辈,理应天诛地灭!」
却是一直昏死过去的肖长青,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怒目圆睁开口。
「肖师兄。」李桐慢声开口:
「你身受重伤,莫要……先稳住伤势再说。」
「哈哈……」肖长青身体颤抖,音带哽咽:
「我现在已经是废物一个,活着还不如死了,苍天何其不公?」
他相貌出众,本应是风流倜傥人物,现今四肢经脉尽数被废,丹田气海也被摧毁,一身修为荡然无存,比之凡人还不如。
法明未伤柳凝根基,是想用她钓出来『剑子』,而肖长青则没有太大用处,没杀他也是为了找到肖长老一脉的幸存者。
自然不会保留他的修为。
对於一位链气士来说,修为被废意味着什麽,几人一清二楚。
有心相劝,也不知从何开口。
「咦?」
陡然。
锺鬼面泛惊疑之色,从『忠伯』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铁块。
与寻常铁块不同。
此物幽暗,好似连亮光都被吞噬。
「这是……」
「玄铁精英!」
「真的是玄铁精英。」柳凝面露诧异:
「当时剑子说要玄铁精英,代门主……姓侯的可是说并没有。」
「看来他说谎了!」
「奇怪。」李桐不解:
「玄铁精英这等重宝,为何会在忠伯身上,他虽然修为高深,却不过是姓侯的身边老仆,从不做别的事。」
「很简单。」锺鬼面露笑意,掂了掂手中的玄铁精英,笑道:
「他们怕只用柳道友,无法把我引出来,所以用它为备用。」
「我炼制本命飞剑,就差玄铁精英,若是知道玄铁精英出世,定然会千方百计得到,如此就能设计把我擒住,拷问出剑经。」
「哈哈……」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朗笑出声:
「结果却是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主动把玄铁精英送到我的手里!」
「天意难违!」
这块玄铁精英虽然不大,重量却很足,炼制本命飞剑绰绰有余。
有了堪比半步法宝的本命飞剑,锺鬼的实力定然能够大增。
如今日!
若有此等宝物傍身,哪还用如此惊险?
「恭喜剑子。」
柳凝拱手,面泛激动:
「天佑剑子,九玄门复兴有望,不过……代门主实力不凡,在剑子炼就本命飞剑、进阶链气後期之前,还需隐匿藏形。」
「是。」李桐点头,附和道:
「师父说得对。」
锺鬼笑了笑,收起玄铁精英。
炼制本命飞剑,通常而言需要数年,两女的建议是稳重之言。
但她们绝不会想到,有人能够在几个呼吸间就能炼出本命飞剑。
不过此事无需多言。
「走!」
锺鬼开口:
「先离开这里再说。」
*
*
*
翌日。
某处小镇。
一个庭院之中。
「肖师兄。」
李桐开口:
「你虽没了修为,但肉身根基尚在,做个凡人……其实也挺好。」
她轻叹一声,表情复杂。
此言。
发自肺腑。
李桐有时候真的是觉得,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能少很多烦恼。
「肖家血脉不能在你身上断绝。」
柳凝气息虽弱,声音却颇具威严:
「你以後就算不做别的,也该娶妻生子,延续肖家的血脉。」
「是。」肖长青躺在软椅之上,双目紧闭,声音带着股惆怅:
「我明白。」
「我不会自寻短见的,师叔、师妹不用担心,长青肉身虽废,心却没死,我还能教导弟子,同样能为九玄门出一份力。」
柳凝张了张嘴。
有心劝说没必要如此,但看他神情,终究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什麽都不做,有时候并不好,心里有个念想,更能坚持下去。
「走吧!」
锺鬼负手立於门口,待到两女行出,挥袖放出一片玉竹叶。
竹叶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数丈大小,载着三人冲天而起。
「剑子!」
柳凝拱手开口:
「接下来您有什麽打算?」
「炼制本命飞剑,提升修为。」锺鬼不疾不徐开口:
「然後再找代门主去讨要九玄剑体,让『天玄剑典』再现人世。」
「你们哪?」
两女对视一眼。
「师父身上伤势太重,需要静养。」李桐开口,声音清脆:
「我则尝试接触宋长老、白长老,看两位长老会有什麽说法。」
「尤其是白长老……」
「正所谓唇亡齿寒,肖长老不能白死,姓侯的必须付出代价。」
「嗯。」锺鬼点头:
「注意安全。」
「咦?」
话音未落,他面色微变,双手轻掐印诀,竹叶之上泛起灵光,渐渐化作虚无,与一旁的白云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
一股黑风从远处飞来。
黑风之中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猛虎,猛虎後背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李桐心中一动,下意识误以为是某位『熟人』,看清後则表情微变。
「隗青易!」
李桐压低声音:
「鬼王宗最近几年风头正盛的链气後期修士,入了白莲教。」
「据说……」
「假以时日,有望道基。」
她声音微弱,透着股警惕与愤恨。
对於鬼王宗的恨,身为九玄门弟子的她,可谓是深入骨髓。
「噤声。」
锺鬼皱眉:
「有些不对。」
他脚下的竹叶法器虽是寻常,但他的隐匿之法却非同一般。
而且对方只是路过,不可能随时集中精力注意附近的情况。
但,
隗青易身下的猛虎,竟是缓缓降低速度,虎鼻轻嗅,目泛疑惑。
「哦!」
隗青易垂首,轻抚虎首,突然侧首朝着三人藏身的白云看来。
他面露笑意,咧嘴开口:
「真巧!」
「走!」锺鬼陡然低喝,竹叶朝内一卷,裹着两女扔向远方。
而他本人则身化一道剑光冲向相反的方向。
「啧啧……」
隗青易轻轻摇头:
「锺师弟,我们数年未见,好不容易在此碰到,何必着急离开?」
说着。
身下猛虎低吼一声,黑风狂卷,化作一道流光朝钟鬼追去。
远处。
李桐陡然一震,面露诧异朝後看来。
『锺师弟?』
『是听错了,还是……真的是那个钟师弟?』
月初,求月票!
月初,
照例求月票!!!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