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每日拿了营养餐就给宋小秋送过去。
江元洲自然知道了媳妇有孕的事情,高兴之余,又有些过意不去,担心陆明桂整日跑来跑去,太过操劳。
他说:“娘,您别天天跑了,往后饭我来取,您在家歇着就好。”
陆明桂笑道:“没事,这有啥?娘跑得动。”
“只要小秋吃的热乎,我这心里才踏实。”
“你啊,快去衙门吧!”
江元洲只得作罢,由着她们去了。
宋小秋看着每日变着花样的菜色。
今儿是山药炖排骨,丝瓜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小米粥。
别的她都见过,西兰花是头回见,绿油油的,像一朵朵花苞。
“娘,这是什么?吃起来没啥味,但是也不难吃。”
陆明桂就说:“这个啊,叫西兰花,后世的蔬菜,咱们这里还没有。”
宋小秋瞅了瞅紧闭的大门,江元洲早已经去上值。
“娘,要不,下回我还是回家吃去吧?”
“万一给元洲看见这菜里有咱们这里没有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江元洲并不知道陆明桂的秘密,宋小秋也从来没打算说。
她心中清楚,有孕的事情可以说,别的可不能说。
陆明桂笑道:“所以我刚才就没敢拿出来啊。”
“都是等洲哥儿离开,才拿出来的。”
但凡营养师做的是大明没有的菜色,都是背着人拿出来的。
江家的宅子里人少,日常就大丫一个人伺候,说起来比家里还安全些。
她叹了口气:“哎,不是娘要防着这孩子。”
“实在是这种事说出来对大家伙没有半分好处。”
宋小秋跟着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我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虽然她心中信任江元洲,可江元洲性子直,又交游广阔,万一一时不慎,或是哪天喝了酒,走露了半点口风,那可能就要招来灭门的祸!
所以就算再信任,宋小秋也不敢和他说。
“娘,人都说财不露白,还有祸从口出。”
“我宁愿这个秘密就烂在咱家人的肚子里,也不能往外传一句。”
陆明桂点头:“娘也是这么想的。”
“想当初,我和你大舅舅都没有说实话,只说有个乾坤宝袋。”
“其实真正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咱们自家几人。”
“所以这秘密,咱们可一定要守好了!”
宋小秋连连点头,有时候知道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心里轻松。
所以她断不会告诉江元洲此事。
陆明桂指着营养餐说道:“行了,快些用饭吧。”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可别想那么多。”
“娘会小心行事的。”
宋小秋这才夹了一块山药放到嘴里嚼:“娘,这人做的饭菜可真好吃。”
“看着清清淡淡,吃起来滋味不差。”
“娘,您也尝尝。”
陆明桂摇头:“娘不吃,你吃吧。”
又高兴说道:“要不说人家是专业的营养师呢?”
“你爱吃就多吃点。”
“让我的小孙女儿长得壮壮的。”
宋小秋筷子一顿,奇怪问道:“娘,您咋知道是女娃娃?”
陆明桂一怔,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解释:“娘喜欢姑娘家,所以就猜啊,你肚子里是个女娃娃。”
宋小秋想起了成亲前的事,那时候娘说过,若是自己生了闺女,就跟她姓陆。
若是生了儿子就跟江家的姓。当时她就答应了。
这会子听见娘又提起这件事,宋小秋忍不住笑起来:“娘,您有满满,还有圆圆两个孙女儿了。”
“咋还想要个孙女哦?”
其实陆明桂也不明白。
她到底是因为先知道了陆云樨这一脉是小秋的闺女,才想着要个孙女儿,还是因为本身就想要个孙女儿?
不过眼下也别想这些了,知道结果就行。
她笑着打趣了一句:“怎么了?你这会儿又不舍得了?”
宋小秋也笑:“娘说的什么话?”
“不管是姓陆还是姓江,还不都是我的孩子?”
“要我说啊,这孩子能随了您的姓,都是她的造化。”
宋小秋一直觉得娘亲是有福气的人。
当初家里连饭都吃不饱,娘却凭一己之力把一家子从村里带出来。
带到了富庶的江南。
若是没有娘,小冬可能还在钱木匠的铺子里被磋磨,最终可能像王家那个孩子一样,被木料砸死。
自己就会像梦里那样,被吴家人欺负,被逼到跳河自尽!
二嫂和满满显然也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哪里能像现在?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有吃有喝,还有大瓦房住?
想到这,宋小秋忍不住靠在陆明桂身上,声音哽咽:“娘,家里还好有您在。”
“要不是您,说不定我那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陆明桂嗔怪:“你这个孩子,别说这样的话。”
“有了身子的人呐,就爱胡思乱想。”
“你可不能这样,只要想着养好身子就行。”
“行了,你慢慢吃。”
“娘今儿还要去绣坊看看。”
绣坊已经建好了,绣娘也雇了不少。
昨儿个陈行东就派人来说,请她今儿个去一趟绣坊,看看那些绣娘。
到了顾家村村头,远远就能看见绣坊。
院墙是新砌的青灰砖,两扇木门漆的乌黑,门上的铜环锃光瓦亮。
门楣上的匾额还挂着红绸。
陈行东带着聂船主正等在门外,见陆明桂来了,忙迎了上来。
“陆掌柜来了?”
“快进来瞧瞧,是否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这绣坊建的快,肯定不如你家的宅子那般精雕细琢。”
陆明桂看了大门,就觉得还不错,忙笑道:“辛苦行东了,我看着是极好的。”
一行人说着话,这才往里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