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撤离,宁远一人骑马出城,腰间双刀,顶着大雨,站在了城外。
“胡巴,猴子,杨忠,”宁远缓缓抬头,紧握刀柄,眼神坚定道,“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的!”
“来年,请你们和兄弟们,见证大家期许的那一刻。”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上下一心,志可吞天下。
当最后一道防御线,一千余镇北军全部倒下,只剩下了胡巴,猴子,杨忠三人被团团围住。
但三人却毫无畏惧,面对已然再无退路,他们相视一笑,笑声充满了豪迈。
“镇北军还不伏法?”西庭兵马让出一条道来。
钱书源驭马出现,居高临下俯瞰三人。
“告诉我,镇北府到底在预谋什么,我可饶你们一条性命!”
杨忠拂须冷笑,一步上前,昂首回应道,“想要知道答案,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自己去寻找吧。”
猴子也向前一步,一只手搭在了杨忠的肩膀上,嗤笑道,“狗贼,别浪费时间了,咱们生是镇北府的人,死亦是镇北的魂儿。”
二人笑着看向胡巴,胡巴大刀拖地也是上前,眼神灼灼,“俺也一样!”
话落,三人哈哈大笑,毫无畏惧。
“跟他们废什么话,”西庭黄金家族万夫长陡然搭弓引箭,“杀了得了!”
三人面对数万兵马笑容陡然一凝,齐齐怒吼,拖刀陡然冲去。
前脚一踏高高跃起,大刀轰然落下。
“宁老大,我三兄弟跟你无悔,兄弟们先走一步了,来年天下大同,还请给兄弟们烧个书信,猴子他识字!”
“冥顽不灵!”西庭万夫长冷笑。
箭矢陡然射出…
“咻咻咻!”
一箭而出,万箭跟随,空中三道壮烈的身影轰然坠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忠大口咳血,看着身边已经断绝气息的两个兄弟,仰天哈哈大笑。
他倔强起身,回头依依不舍看向来时的方向,都说人死后会回忆起曾经的路。
他本胸怀大志,可却受限于大乾官宦腐败,空有雄心武略却无处施展。
有幸遇宁远,这才快意恩仇于疆场。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挥洒在这个临死都不愿意倒下的镇北军身上,杨忠高高扬起头颅,露出了最后一笑。
“宁老大,谢谢,还望原谅,我等已经尽力,剩下的就靠诸君。”
杨忠缓缓闭上眼睛,面对草原,背对镇北府,屹立不倒。
一名鞑子冷笑上前,对着杨忠脖子一刀落下。
“全军推进,一口气拿下白玉边城关隘!”
西庭大军继续挺进,直奔白玉边城。
而在那里,一人镇守白玉边城百丈外,随着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的头顶,宁远不动如山,强大的气场无形释放。
他目光灼灼不曾移动,仿佛看到了在前方,西庭鞑子快速冲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此地。
在那里,设置了无数陷阱,前方冲锋的战马有的跳进了坑里,坑里竹尖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一时间惨叫连连。
但宁远清楚,光靠那些陷阱,是挡不住西庭拿下镇北府的决心。
直到日落西山,当浩浩荡荡的西庭鞑子大军旗帜在远处地平线拔地而起,已然到来。
“是宁远!”大军在后方吃了不少苦头,不少鞑子都挂了彩,如今看到宁远,顿时是怒火中烧。
他们咬着牙,紧握钢刀,杀气腾腾跃跃欲试。
好像随时都要冲上来,将宁远碎尸万段。
但宁远依然平静,只是挺拔腰杆,一手持刀在一侧而已。
“等等,”钱书源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儿。
整个偌大的白玉边城,竟是死寂一片。
在宁远身后三百丈,甚至城门将其打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钱书源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未知恐惧。
“宁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钱书源恼怒指着宁远,“白玉边城乃是你镇北府第一道最重要的边城。”
“你的镇北军在哪里?”
不少西庭鞑子,惊恐的左顾右盼。
夕阳染红了战场,他们在后方不少兄弟死在了陷阱之中。
如今看到眼前这诡异的空城一幕,心里不免发怵。
宁远不言,只是站在那里。
钱书源见宁远不说话,看向西庭黄金家族的三大万夫长。
其中一位扯着缰绳上前一步,随后从马背上取下什么东西,随后丢了出去。
直到看到鞑子丢出来的东西,宁远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绝对的冷静和专注,让他迅速恢复常态。
那地上滚动的赫然是胡巴,杨忠,猴子的首级。
那万夫长身体前倾,昂首嗤笑道,“宁远,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该结束了。”
“想要在北境称霸,光靠小聪明是玩不转的,别浪费时间了,你镇北府只有堪堪五万兵马,其中一半还是泥腿子。”
“你面对我西庭八万精锐,如何一战?”
话落,他脸色一沉,“听我一句劝,立刻伏地跪拜,我西庭饶你不死。”
随着最后一抹残阳彻底在战场中间褪去,宁远忽然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声音不大,但却让西庭鞑子都听见了。
“若当真所向披靡,为何不敢前来?!”
“怎么西庭是怕了?”
陡然宁远绣春刀直指西庭大军,嘹亮道,“老子就站在这里,有种便来试一试!”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把戏。”
“别冲动,等一下,他不对劲儿!”钱书源脸色大变,
但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三大黄金家族的三大万夫长,齐齐下达冲锋号角。
七万多精锐不要命的朝着立于战马上的宁远扑了过去。
狂风宛若黑水大手拔地而起,炸泻而起宁远一头黑发。
宁远深深看了一眼鞑子大军吞没的胡巴三人头颅,陡然一扯缰绳遁入城门之后。
看到这里,钱书源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极其想要阻止,但如今的西庭大军是新仇旧恨都聚集在了一起。
他一个外族的话,鞑子大军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这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宁远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钱书源只能看着大军冲去,劝解的声音被淹没。
他额头冷汗直流,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最终会败给宁远,败给镇北府,我在地牢等你!”
而此时在地牢之中,看守沈君临的几个鞑子已经被抹掉了脖子。
牢房内,沈君临被几名江湖高手护送了出来。
他们朝着外边疾驰而去。
“南王,西庭大军已经杀向镇北府,连续攻破三座边城,下一个就是镇北府最重要的白玉边城了。”
身后白面书生将前线战况娓娓道来。
沈君临一只脚踏出地牢,漆黑的夜空他抬头淡淡一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这场角逐游戏,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话落,沈君临看向前方,黑压压的中原南王府大军,已然抵达,趁着西庭精锐冲向镇北府。
他从中原而来的兵马彻底控制了这里。
而此时南王铁骑,赫然跪着西庭汗王。
沈君临看都不看一眼,翻身上马,语气平静道,“剁碎了,喂狗。”
话落,沈君临一夹马肚,带着中原三十万精锐,朝着一个方向浩浩荡荡移动。
他舍弃了中原之战,将矛头果断瞄准了幽都后方的天下粮仓,太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