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走出码头,立即被眼前这个满目疮痍档次城市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繁华的上海滩吗?怎么到处是断壁残垣?
街上到处是巡逻的日本兵和汉奸警察,他们随时检查过往行人的证件,一旦发现异常,立马逮捕。
“站住!”
有一个警察拦住了李二狗的去路,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排日本宪兵。
“外地来的?”
李二狗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说道:“老总,我来上海探亲。”
警察上下打量了李二狗一番,质问道:“探亲?这年月还敢来上海探亲?我看你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老实说,到上海来做什么?”
幸好李二狗早有准备。
他从身上掏出自己的证件,还有他特意要求孙竹刚给开的介绍信。
“老总,我真是来上海探亲的。你看,这是我的证件,还有我们县政府给开的介绍信。其实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是我们镇维持会会长,都是为大日本皇军办事的。”
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果然也是汉奸。
汉奸见汉奸,并没有两眼泪汪汪,其实当汉奸之人也看不惯别人当汉奸。
“你小子这是从哪里伪造的证件?竟敢来上海坑蒙拐骗?你知不知道如今上海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让皇军把你带回宪兵队?”
李二狗最擅长的就是和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打交道。
“老总,借一步说话。”
警察脸上露出一副微不可察的笑容,心想,看来这小子上道,今天又能发发小财。
“老总,我家人住在租界区,这几个月一直没有她们消息,我担心的不行,所以一听到皇军占领了上海,才赶来看看她们,您就行个方便吧?”
李二狗说着把三块大洋塞到警察手里。
警察把大洋攥在手里,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用力握了握,让手指感触到冰凉的大洋带来的热度。
“看在咱们都是为皇军效力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走,不过……”
警察猥琐地笑了笑,看着李二狗不说话。
“老总,不过什么?”
“如今想进租界区可没有那么容易。”
李二狗说道:“我的家人都住在那里,我在租界区也有买的房子。”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上海已经是日本人的地盘。租界区的北区和东区,如今已被日本人占领,你家在租界的哪个区?”
李二狗长舒一口气,幸好他买的房子在租界区的中区。
当年他在上海租界区买房子的时候,特意对上海市的地形做了一番分析。
日本人要想进攻上海,肯定会选择从东面的海上通过黄浦江发起进攻,那租界区的东区和北区就很可能会受到战火的影响。。
而苏州河以南的地区则会相对安全,于是他特意选了租界区工部局附近的房子,那里的房子虽然贵,但却是租界区最繁华的地方,当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老总,我家在中区,那里应该没受战火的影响吧?”
警察严肃地说道:“前段时间打仗的时候,有十几万人涌入那里,现在想进入租界区的人成千上万,你要是没有人,那些巡捕根本不会放你进去!”
李二狗心想,这个警察之所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肯定不是因为出于好心。
“老总,我这几个月没来上海,不了解上海的情况,还请您给指条明路。”
警察最喜欢和李二狗这种一点就透的人打交道。
“遇到我算你小子运气好,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只要你舍得这个……”
警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钱的手势。
“老总,还请您多费费心。”
李二狗又把五块大洋塞入警察手中。
警察手里握着大洋,笑得和屁呲似的,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片刻功夫就挣了八块大洋。
“你是想单次进入还是想办可以随时出入的证件?”
李二狗当然想办随时可以出入的证件。
“老总,办理这种随时能出入的证件需要多少钱?”
警察眯缝着眼,富含深意地看了李二狗一眼,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百?”
警察笑了,他笑李二狗的天真和愚蠢。
“两百?我看你小子还真是乡下来的。办理这种证件,需要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日本宪兵司令部双方盖章,没有两千块大洋根本办不下来,而且还是限量办理,不认识人根本不给你办。”
“老总,我这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现在想进入租界区得多少钱?”
警察笑嘻嘻地伸出五个手指头,李二狗知道肯定不是五块大洋。
“五十块大洋?”
“算你小子聪明,你要同意,我立马给你介绍人带你进去,不然你就是等个十天半个月也进不去。”
李二狗心想,现在淞沪地区的战争已经结束,即使日本人在上海实行严管,但租界区毕竟属于外国人的领地,自己在租界区买了那么多栋别墅,想进去应该没有那么难。
但自己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在租界区有房产,要想进入,想来不是什么易事。
即使这个警察想做中间商赚点差价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没必要和他斤斤计较,因为钱对于李二狗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有的是钱。
“老总,那就谢谢你了,我怎么联系介绍人?请您给引荐引荐。”
警察低声说道:“今天晚上九点,你到苏州河南岸中区南京路租界入口,有一个戴礼帽的人,你就说是上海警察局的孙队长介绍的,他会带你进去。”
李二狗心想,果然是有人好办事。
这个警察虽然看似是一个小人物,但脑子活泛,路子广,如果能结交他,对自己以后在上海办事大有益处。
“原来您就是孙队长啊,幸会幸会。”
“你认识我?”
李二狗立刻恭维道:“我以前来上海的时候听过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早就想结识您了。”
这名警察叫孙佛海,是上海警察局虹口分局的一名小队长,因为他是上海青帮的弟子,在上海很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