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会复杂一点。」女负责人走到观察区前方，开口解释道，「先做二百米静态适应，再上动态目标。後面视情况加障碍和移动平台。」
旁边几名年轻技术员的表情，也认真了许多。
二百米对枪械来说不算极限距离，但绝对已经不是随便糊两枪就能打得漂亮的区间了。
而且接下来还是动态目标和姿态切换，难度自然更高。
耳机中再次响起提示音。
「二百米第一组，准备。」
王贺擡枪。
砰。
五发结束後，点群依然紧得惊人。
虽然比百米时自然放大了一些，但整体散布仍然漂亮得不像是一个刚摸枪没多久的人打出来的。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这个扩散率————有点夸张了。
紧接着，开始动态靶测试。
靶机启动。
前方两百米位置，一个人形靶以中等速度横向滑动。
「开始。」
砰！砰！
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响起。
两枪全部命中，稳定压在高价值区域。
「再快一点。」後方一名负责靶机控制的测试员下意识道。
滑轨速度提升。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目标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而且中间还加了一个短暂停顿後的反向变向。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时，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难度，已经和他们之前预设的有些偏差了，他们甚至感觉有些刁难王贺了。毕竟这种速度下，就算是百里挑一的枪王，都不一定能枪枪射中目标。
只见王贺再次连射。
砰。
砰。
砰。
三发三中。
电子回传屏上，AI同步给出了这一组的动态评估结果。
【目标趋势预判误差：0.047s】
【枪口轨迹冗余率：4.1%】
【释放窗口契合度：99.2%】
看见数据後，观察区里的人们脸色纷纷变了。
如果说前面的静态射击，还能解释成射箭天赋，那现在这种动态目标趋势预判，就已经不是单纯一个稳定能解释的了。
「这有点————」一名年轻技术员张了张嘴。
女负责人托着下巴，眼神凝起，她本来还觉得，今天这趟的主要收获会集中在基础动作链和极限稳定模板上。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她预估的还要大一些。
王贺这个人的表现，太超模了。
「加障碍吧。」她擡起头道。
旁边几个人愣了一下。
「现在就加？」有人确认了一遍。
「加。
几分钟後，前方射击通道中升起了几组可移动掩体和高低不一的障碍框架。
测试内容也从单纯站位射击，变成了短距离移动、绕障、姿态变化後射击弹出靶。
通俗来说，就是让受试者在自身处於运动状态时，持续完成命中。
这个难度，比前面的固定射击和横向动态靶，又高了一个台阶。
一名特战出身的老测试员看着布置完成的场地，忍不住低声道：「有点欺负人了。」
但说归说，他还是没有阻拦布置场地。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王贺的上限到底在哪。
测试开始。
王贺从起点冲出。
他的速度并不夸张，没有快到突破普通人极限的程度。可诡异的是，他身体每一次重心切换都非常乾净。
第一个障碍点，半蹲，擡枪。
砰！
弹出靶命中。
起身，侧移，绕过第二个掩体。
弹出靶在左前方零点七秒窗口出现。
砰！
再次命中。
然後是第三个点位。靶位这次从右後侧斜角弹出，出现时间不足一秒。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把视线移过去，枪声就已经响了。
砰！
命中。
整整一轮下来，观察区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转的轻微电流声。
AI评估结果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运动状态下枪口稳定度：A+】
【姿态切换损耗：极低】
【动作链衔接效率：98.7%】
【综合模板评级：完美级】
「完美级？」
後方一名年轻人发愣道。
他们这套评估系统平时不是不用完美这个词，但出现频率极低，低到很多人一年都未必能见一次。
因为这个评级意味着在当前测试项下，系统已经很难从动作、节奏、命中和效率四个维度里，再挑出什麽缺陷。
「继续。」女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移动平台也上。」
这句话一出，连旁边几名老测试员都转头看了她一眼。
移动平台，是原计划中如果时间允许才会做的後置项。
可现在，她显然已经不满足於按原流程慢慢来了。
观察区里的情绪，已经从：看看射箭冠军打枪什麽样，变成了：给我加！我要看看这人的极限到底在哪。
几分钟後，一组低幅度横摆的平台被推了上来。
平台能够模拟车辆行进中轻微晃动和重心偏移的感觉。虽然远不如真实战场环境复杂，但对於一个几乎没怎麽系统摸过枪的人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王贺站了上去，平台开始摇晃运动。
这一次，前方竖起了三个距离和方向都略有差异的靶点。要求受试者在平台持续晃动时，快速完成优先级判断与连续射击。
枪响。
砰！砰！砰！
三声三中。
然後第二组。
平台晃动幅度增大，目标出现顺序打乱，靶位停留时间缩短。王贺仍然全部命中。
此刻，观察区里的不少人脸上，已经充斥着惊愕了。
这真的是刚摸枪不久的人？
还是说，世界上真有一种人，只要把任何远程武器交到他手里，他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把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女负责人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全套数据，沉默了十几秒，才擡头对王贺认真道：「王先生，谢谢配合。坦白说，今天这套模板采集效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案例的问题了，这是近乎完美的演示。我们後面很多模型的上限，恐怕都得按您的这版模板重新校准。」
王贺放下枪，点头道：「有用就行。」
旁边那名特战测试员也走了过来，说道：「主先生，说句实话，光看打靶成绩其实还不算多麽夸张。在我看来你的身体控制是最夸张的。你刚才在移动和转向中的核心稳定太狠了，基本没有多余晃动。你这身体条件确实有点不像正常人。
他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
确实，刚才整套测试看下来，最可怕的地方是王贺在整个过程中展现出来的控制力。
就在这时，秦伟雄忽然笑着开口：「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要不再加一项？」
众人闻言都看向他。
「怎麽说？」
秦伟雄道：「我记得王贺不是也拿过全甲格斗冠军麽。虽说现在战争场景里，真正意义上的近战占比已经很低了，但近距离肢体对抗，冷兵器闪避，武器争夺这些东西，对我们後面的人机协同和危险动作预测模型来说，照样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反正来都来了，多做几组，也省得後面再专门跑一趟。」
这句话一出，旁边那几名军方测试人员都挑起了眉。
这倒是有点意思。
让世界全甲格斗冠军，来进行近战的数据采集。
但对此，他们仍然抱有怀疑。
毕竟全甲格斗这个项目，他们也了解过，无非就是穿着厚重护具，规则清晰，节奏固定，和真正意义上的近距离搏杀，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说得再直接点，全甲格斗的冠军，放到真实对抗里，未必就比一个常年做近身搏杀训练的人更占便宜。
如果让一个拳击冠军，散打冠军来做数据采集，他们还稍微信任一点，但全甲格斗这玩意儿，不仅是穿着铁壳子，没什麽技术含量的运动，而且还小众，项目竞争力小，就算拿到了冠军，也证明不了王贺就真的近战很厉害。
站在一旁的老赵开口：「可以是可以。我们这边有人能直接上模型测试。不过要做哪一种？」
女负责人也低头翻开平板上的近战采集列表。「如果只是为了给AI喂基础模板，那可以先从最简单的闪避模型做起。单一攻击方向识别、预判、躲避效率、位移冗余率、身体暴露面积变化————这些先采。後面如果效果好，再上反制模型和武器争夺模型。」
秦伟雄点头，「行，就这麽来。」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王贺，补了一句：「不过有个前提，你得把身体素质能力压在普通人标准里。别给我整得太超纲，不然这套数据拿回去也没法用。」
王贺听完後，眉头挑了一下。
秦伟雄果然还是猜到了一些东西。虽然他并不清楚王贺真正的超凡层级，但至少已经隐约意识到，王贺如今的身体能力，绝对不止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些。
所以他才会刻意补一句压在普通人标准里。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很隐晦的确认。
不过周围其他人并没有听懂其中更深一层的含义，只是觉得秦处这话说得有点玄乎，不明觉厉。
女负责人也点头附和道：「对，王先生您就正常来就行。我们主要采的是普通人体系下的最优动作模型。速度和力量太超标的话，反而会破坏样本通用性。」
「明白。」王贺点头。
很快，场地切换。
所有人转移到了另一边的近战测试场。
这里地面铺着黑灰色缓冲垫，四周立着十几台高速摄像机和几组动作捕捉设备。
而这次被安排上场的对手，是老赵亲自点出来的一个人。
「韩岳，你来。」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後方走了出来。
个子大概一米七八左右，但肩背很厚，步子很稳。脸上有常年训练和风吹日晒留下来的粗糙感，眉骨略高。
旁边有人低声介绍：「韩岳是侦察系统出来的，後来转做近战教员，手底下带过人，也出过几次外勤。」
他们显然是拉了个真正有实战底子的人出来。
韩岳走进场地，先看了王贺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显然，韩岳对这场数据采集并不重视。
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不认为王贺能提供出什麽有价值的数据，真实近身对抗，尤其是冷兵器距离内的快速攻防，完全不是擂台上的那一套节奏。
更何况全甲格斗那玩意，韩岳也接触过，技术含量很低，根本就是拼身体素质的运动。
所以在韩岳看来，真到了贴身距离，王贺大概率很难在他手下过几招。
女负责人道：「先上训练刀。第一轮做纯闪避模型。王先生不出手，只做规避。韩教员自由进攻，但不打关节，不戳眼，不上危险位。」
韩岳接过一把包胶训练刀，问道：「时长多少？」
「三十秒一组，先做两组基础，再看情况加速。」
「没问题。王先生来吧。」
王贺则走到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脚踝。
对他来说，麻烦的反而是如何把自己的能力压在普通人标准内，至於韩岳压根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如果只图省事，别说韩岳拿刀了，就算拿真刀，他也能在对方刀锋临体之前打个盹。
可那样就没参考意义了，秦伟雄要的是能拿去喂AI的普通人极限模板。
所以这一轮，王贺需要主动收着，只能用普通人能做到的速度和力量去处理。
真正能用的，只剩下经验和技巧。
「准备。」
女负责人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开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韩岳瞬间踏步前刺，目标是胸口偏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