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镜中世界。
银章城寨地下深处。
通道两侧亮着昏黄的矿灯。
一处被临时改造成修造间的地下仓库里,废渣正蹲在一张焊接平台旁,嘴里咬着一根快燃尽的卷菸,手里拎着一把自制的高温喷焊枪处理着一块扭曲变形的装甲片。
「妈的,老子耳朵都没了半个,还得在这儿给他们当铁匠————」
废渣刚把手里的喷焊枪放下,背後就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
他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废渣嘴里的卷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槽?!」
只见仓库中央,一道水波般的镜面涟漪缓缓散去。
王贺的身影从中走出,随手一挥,几件沉重的东西轰然落地,砸得整片水泥地都微微一颤。
一套暗金色的重甲。
一柄通体乌沉。锤头上布满裂痕的战锤。
以及一些零散的破损装甲构件和核心阵纹残片。
废渣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那套甲,「这不是奥古斯特身上那套暗金狮心铠吗?」
「没错,上次扒下来的,你看看能不能修。」王贺点头道。
随即废渣蹲下身,围着那套暗金狮心铠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伸手扒拉开了胸甲内层,检查里面一层层的细密能量导路。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几分钟後,废渣缓缓站起身来。
「完整修复应该不可能了。这套甲最核心的是里面那套动能回收和重装增幅回路。那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想按原样接回去,得有完整的原始图纸,还得有顶级的三阶锻造师和法阵师一起配合。我没那个本事。」
说到这里,废渣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胸甲右下方的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区域。
「不过如果你不是想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暗金狮心铠,而只是想把这套东西改成你自己能用的重装护具,那倒不是完全没戏。」
王贺微微挑眉。「继续说。」
废渣咧了咧嘴,露出一丝笑容:「这套甲原本是给金章和奥古斯特那种战士穿的,结构太厚,体积也离谱,你穿上估计活动会大受限制。可如果把内层的坏死回路全部剔掉,只保留最核心的主装甲板和动能缓冲层,再拿材料补上几处受力节点————就可以把它拆成一套轻量化版本。防御肯定比不上原版,但至少还能保住七成以上的物理抗性。关键是重量会降下来,适合你这种速度型用。」
王贺沉思了两秒,点头道:「可以。那把战锤呢?」
废渣顺着他的话,把目光投向一旁那柄深渊遗蹟战锤。
战锤表面已经有了不少细密裂纹,但整体形制依旧完整。锤头内部似乎还残留着雷属性波动。
废渣伸手把锤子拎起来,结果刚一发力,整条手臂都差点被带得向下一沉。
「靠————这麽沉?」
他咬着牙,把战锤撑在地上,道:「这玩意儿本身倒是损伤不大,真正值钱的是材质和里面的遗蹟导路。你要是不打算自己用,拆了融进铠甲里也行,能把护甲强度再往上顶一个档次。」
王贺点头道:「那就拆吧。」
废渣忍不住擡头看了王贺一眼。
这可是深渊遗蹟战锤,哪怕放在三阶武器里都算得上精品。
结果王贺说拆就拆,「你还真是不心疼啊————」
王贺道:「反正不适合我,拆了也无所谓。」
废渣:「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前头,这是回炉重做,不是那种简单的修修补补。我一个人干,最快也得三四天。中间还得借银章城寨下面的那座高温熔炉一用,不然温度不够,连这锤子外层都化不开。」
王贺点头:「你去和银章说,就说是我的意思。」
随即他看向暗金狮心铠。
这东西的确是好货。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普通三阶以下的物理攻击已经很难真正伤到他。但难伤到,不代表不会受影响。
尤其是面对大范围冲击,或者持续重击,甚至於某些四阶层面的火力覆盖时,多一层能削减动能和隔绝能量冲击的防护,总归不是坏事。
更何况接下来闭关期间,他未必不会再进入雷都。
雷渊那个级别的敌人,不可能永远只隔着城寨和手下来跟他周旋。
总有一天会正面对上。在那之前,多一分底牌,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那你修着,我三天後再来拿。」
王贺说完,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
深圳,南山区公安分局。
淩晨一点四十分,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桌上摆着几台电脑,还有许多监控列印件。
....................
....................
失踪案已经转入重点排查阶段。
雷米的身份摆在那里。
远界智能动力的创始人兼CEO,涉及军工项目,外骨骼研发和多项重大融资,一旦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带来的社会影响和舆论压力都不会小。
负责此案的几名刑警已经连续看了数小时监控,脸色都不怎麽好看。
其中一人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还是那句话,监控逻辑说不通。人进去了,没出来,但现场没有拖拽痕迹,也没有车辆二次出入记录。除非地下车库下面还藏着一层没登记的空间。」
另一人摇头:「已经让物业调了原始建筑图纸,没有,我们的人也去探查过了,没这个可能性。」
第三人翻着手里的行程表,开口道:「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关联人,还是罗毅。昨天他确实来过深圳,晚上九点前後的轨迹和雷米失踪时段高度重合。
可问题是,人也没了。现在罗毅本人也联系不上,住址查过了,酒店也退房了,像是跟雷米一起蒸发了一样。」
众人一时无话。
这种案子最难办的地方,就在於线索看似很多,实则一条都落不到实处。
罗毅有动机,但罗毅做不到。
王贺也有一定关联性,但王贺没有任何现实层面的出现记录,更没有直接作案动机与证据链。
所以他们压根查不到王贺的身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而入,低声道:「南山区检察院那边的人到了。」
为首的刑警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几秒後,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南山区检察院那边专门负责重大经济及关联案件的副检察长。
男人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查雷米失踪的事。关於罗毅这个名字,我这边恰好有一些旧案资料,给你们看看。」
说完,他把一份电子资料拷进了会议室主机。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数年前那起智慧财产权纠纷案的卷宗摘要。
几名刑警迅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之後,其中一人不由皱眉:「这麽说来,罗毅的动机的确很足。」
副检察长点头。「足,但不代表他有能力做到。」
「我看过你们刚才发来的现场初步回传。以罗毅的身体状态,他不可能单独完成这种级别的失踪处理。」
「所以,你们现在其实卡在第二个问题上,那就是有没有协助者。」
为首的刑警沉声道:「目前我们能摸到的协助者,只有王贺。」
会议室内短暂安静了一下。
副检察长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动。
「那个全运会的王贺?」
「对。」
刑警将目前已知情况简略讲了一遍:「王贺之前和远界智能动力的雷米见过面,後来和罗毅有过接触。再之後,强脑科技技术突破,而远界智能动力又对强脑科技供应链出手。从关系链来看,他存在和雷米产生冲突的可能。但问题是没有证据,我们查了一路上的监控,全都没拍到王贺来深圳。」
副检察长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很麻烦了。没有作案时间和物理接触证据,没有监控出现记录。就算法理上你们主观怀疑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叫过来协查。尤其是他现在的社会身份很特殊。如果贸然惊动,不但没有意义,还可能引发额外的舆论和程序风险。」
几名刑警沉默。
的确,在体制内,不是谁有名谁就不能查,而是你至少得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而现在他们完全没有理由。
雷米失踪了,罗毅也失踪了,线索链断了,唯一有可能的只有王贺。
可把这一切强行扣到王贺头上,从证据规则上看,根本站不住。
一名警员忍不住低声道:「可如果真跟他有关呢?」
副检察长摇头道:「那也得拿证据说话。越是这种离奇的案子,越不能靠想像往前推。你们继续查罗毅。查他在深圳的全部落点和接触人,还有可能获得协助的渠道。至於王贺,如果没有新的直接证据,就先不要碰。」
会议最终没有形成更多实质性突破。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案子里,王贺已经成了核心,只是目前,还没人能碰他。
就像是开了金身霸体一样,你知道打他有用,但你打不动他。
同时。南山区另一头,一间私人会客室内。
敖古溪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和几份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桌上的资料分成两摞。
一摞是罗毅的。
另一摞,是王贺的。
几小时前,他刚从警方那边回来。
官方层面的结论和态度他已经听明白了。
没有证据就不能动王贺。
这很正常,毕竟警方办案必须讲证据,没有证据,就连他们也没资格动一个合法公................
................
民。这可是要丢饭碗的。
可对敖古溪来说,他不甘心,他跟了雷米这麽多年,太清楚自家老板的手段和敌人了。
雷米不是会轻易翻车的人,普通的商业对手和绑架勒索,根本不可能把他弄到这种凭空消失的程度。
所以答案一定藏在不普通的部分里。而目前最不普通的人只有王贺。
敖古溪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脑海中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王贺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还只是个突然横空出世的射箭冠军。
再之後,是投资强脑科技、插手脑机接口、让国家超算中心开绿灯、让军方工程队亲自铺光缆。
这些事情单拎出来,每一件都足以让普通人觉得逆天。
可真正让敖古溪感到极其诡异的,是这个人的轨迹太不连贯了。像是总能出现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然後再从每一个关键节点里消失。
敖古溪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後,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敖总,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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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古溪道:「帮我查个人。预算你开,不设上限。」
「查谁?」
「王贺。」
「哪方面?」
敖古溪思索片刻後,道:「全部。包括行程、资金、联系人、特殊背景、酒店、通话、社交帐号、训练地点、商业关系、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查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任何没被公开记录下来的行踪。还有,查罗毅来深圳这两天的全部落脚点和周边监控。我要知道除了公开画面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漏掉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了一声,「这活儿有点难度。」
「钱不是问题。你们放心办,事後找我拿钱。」
警方那边查不到王贺,是因为他们得讲证据和程序,还有合法性。
可敖古溪不用管这那的,身为商人,他有很多肮脏手段可以随便用,只要有钱就行。
而现在他只需要证明雷米消失这件事是否和王贺有关。
如果是,那他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