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他死的话,就赶紧放我离开。”
李强阴恻恻开口,尖石狠狠碾在年轻公安的太阳穴上。
他没有何桀那么多的心眼子,但能牢牢压制住手底下一大批人,也不是个吃素的。
他早就盯上眼前这个最年轻的公安小莫。
这人看着稚嫩,戴手铐的动作都不甚熟练,明显是新进公安局的。
新公安实力不强,反应也不够快,正好抓他当人质。
这公安局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居然让这样一个小白脸来参加危险任务。
李强无声腹诽,不过心里是高兴的。
起码给了他逃走的机会。
小莫公安被掐的呼吸困难,脸色由青变紫。
他后悔自己心太大,对人贩子放松了警惕。
以至于被人挟持,拖累了师父。
他想开口让师傅别管她,但喉咙被掐的紧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队长确实恨铁不成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比起埋怨,更多的是担心。
好歹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不可能不关心。
“江副局长,小莫他……”
白队长欲言又止,黝黑的脸上写满羞愧。
小莫被抓,他要负最大的责任。
毕竟是他没把人看好。
他要是警惕一点,再多交代小莫两句,也不会……
江云峥抬手打断他,语气沉沉。
“我知道,你别太担心。”
他的脸色淡漠,可白队长愣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关心之意。
他一直都知道江云峥是个很好的人,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
江云峥没有再看他,而是瞥了一眼李强流血的手掌。
鲜红的血珠正缓缓伤处流出,滴落在小莫公安的警服上,看着分外骇人。
江云峥脸色未变,垂在身侧的长指颇有节奏性的轻敲裤管。
“贩卖人口加袭警,你想一辈子都在牢里度过吗?”
李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满脸不屑。
“你少诓我了,就我犯的那些罪,挨几颗枪子都不够,还怕被关一辈子嘛。”
他很有自知之明。
正因如此,李强才会铤而走,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你不用拖延时间了,再不放我离开,我就掐死这小公安。
有他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李强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把人掐的直翻白眼。
但他并没有真的下狠手。
他在赌。
赌江云峥会同意他的要求,赌江云峥不忍眼睁睁看着这小公安去死。
白队长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莫既是公安局的一份子,也是普通老百姓。
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见死不救。
但若是真把李强给放了,他又很不甘心。
就在白队长左右为难之际,江云峥开口了。
“我放你走,但人,你不能动。”
李强面上一喜,他赌赢了。
跟何桀的账,等他平安离开再算。
李强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不少,给了小莫公安一丝喘息空间。
小莫公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青紫的脸逐渐恢复正常。
“师傅,别管我,快把他抓起来。
要是因为我让这狗东西跑了,我就不配当这个公安!”
他刚缓过来,就冲着白队长大声嚷嚷。
李强脸色大变,凑近小莫公安耳边威胁道。
“你给老子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敢坏了我的好事,老子弄死你。”
小莫公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把内脏都给咳出来。
即使这样,他依旧瞪着李强,一字一句道:“你……休想。”
李强被他气得不轻,冷笑一声再次掐紧他的脖子。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现在动手轻轻一捏,就能把你捏死。
小伙子,你有骨气是好事,但命没了,还谈什么骨气。”
李强肆意欣赏着小莫公安在他手上费力挣扎的痛苦模样,心气终于顺了不少。
其他公安见状都很担心,无数道愤恨的目光落在李强身上。
他并不觉得可怕,反而十分享受。
这些讨厌的条子气归气,就是奈何不了他。
真痛快啊!
李强有些飘飘然,丝毫没有发觉到那一道道愤恨目光中夹杂的狠戾。
一直隐匿在树后的陆晏川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此刻厉色乍现。
就在他要掷出匕首的前一秒,眼前突然闪过一小道红影。
没等他看清,李强忽然惨叫一声,下意识松手去捂后脑勺。
见此机会,陆晏川双目一凛,毫不犹豫扔出匕首。
“噗嗤~”
锋利的匕首正中李强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顷刻间,鲜血飞溅。
“啊!我的眼睛!”
李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整张脸已经被鲜血糊满。
“快把人绑起来。”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小莫公安回过神,急忙拿上手铐把李强的手铐住。
所有人都替小莫公安松了口气?
只有陆晏川和江云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色。
“柠柠~”
他没有听错,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一张熟悉的俏脸从里头钻了出来。
顾柠看到被抓住的何桀等人,笑得眉眼弯弯。
“柠柠,你没事吧。”
陆晏川跑到她面前,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眸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注意到她右脸沾上的灰,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给顾柠擦掉。
那认真专注,仿若对待珍宝的态度,让顾柠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见状。
江云峥垂下眼睑,手在衣兜里动了动,把没拿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陆晏川给她擦完脸,还用指腹轻柔的抚摸了两下。
没看见伤口,一颗心彻底放下去。
顾柠摆摆手,被陆晏川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记得陆晏川不久前才在信里提过没有假期的事,所以顾柠在这里看到他才会觉得惊讶。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一个惊吓。”
陆晏川无奈一笑。
他知道顾柠被抓有故意的成分在,他不赞同这种做法,说出这番话时有点生气。
但他又不舍得真的对顾柠发脾气,反倒把自己憋的不行,声音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