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没有退。他伸手抓住了刺向咽喉的短矛，矛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掌心被矛尖的幽蓝光芒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烟冒起。他没有松手，用力一拽，持矛的神将被拽了过来。他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神将松手，短矛被韩铮夺下，反手掷向使弓的神将。
短矛化作一道白光，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使弓的神将只来得及侧身，短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弓掉了下来。
另外两个剑修的长剑同时斩到。韩铮没有躲，双拳齐出，左手轰在左边剑修的剑身上，右手轰在右边剑修的胸口。两柄长剑同时断裂，碎片四溅。右边剑修的身体倒飞，左边剑修虎口崩裂，握着断剑的手在颤抖。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六个神将，三个重伤，一个断臂，一个断剑，只有那个持刀的神将从碎石中爬了出来，但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也断了。六个人悬浮在虚空中，浑身是血，看着韩铮，眼中满是恐惧。
持刀神将的声音沙哑。“你——你不是初期巅峰？”
“是。”
“初期巅峰能打六个初期？”
韩铮没有回答。他走到持刀神将面前，低头看着它。“邪神神殿还有多少神将？”
持刀神将的嘴唇哆嗦。“还有……还有六个……加上本座六个，一共十二个……但你现在杀了本座……它们就会知道……就会加强戒备……”
“邪神什么时候醒？”
“不……不知道……邪神大人的沉睡周期是百万年……还差三千年……”持刀神将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如果你杀了本座……邪神大人会感应到……可能会提前苏醒……”
韩铮沉默了片刻。“暗墟族的老巢，除了邪神神殿，还有哪里？”
“没……没有了……”持刀神将的眼睛开始涣散，“暗墟族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神殿周围……你杀了本座……剩下的六个神将会封闭神殿……你进不去……”
韩铮一掌拍碎它的头颅。
剩下的五个神将转身就跑。韩铮抬手，五只白金色的能量大手凭空出现，抓住它们的脚踝，将它们拖了回来。五个神将挣扎，怒吼，咒骂，但挣不开。
“饶命——本座愿意臣服——”
“暗墟族不会放过你的——”
“邪神大人会复活本座——”
韩铮五指收拢。“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五颗头颅同时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溅在虚空中，凝成一颗颗细小的珠子。
他收回手，看向暗墟裂缝。
裂缝深处，血红色的光芒在暗淡。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蠕动，但不再向外涌出，而是向后退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裂缝边缘的岩壁开始崩塌，碎石坠落，发出沉闷的巨响。暗墟族在撤退。
韩铮没有追。他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那道裂缝缓缓闭合。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丝微光，像是风中残烛。
他转身，朝冰原飞去。
飞了一天一夜。冰原的护盾在他面前裂开一道缝隙，他飞了进去。冰原上的人比上次更多了，大约八千。从各地逃来的幸存者，有金凤殿的，有天狼宫的，有玄冰谷的，还有从暗墟族占领区逃出来的散修。他们看到韩铮，先是一阵骚动，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他回来了！”
“暗墟裂缝那边——你们看他的衣服！全是血！”
“是暗墟族的血！他杀了多少人？”
金凤从人群中走出，迎上前。他的左臂已经拆了绷带，但还有些僵硬。他看着韩铮，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敬畏。“阁下，暗墟裂缝——”
“封了。”
金凤的瞳孔收缩。“暗墟族呢？”
“退了。”
金凤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颤抖。“六个神将呢？”
“杀了。”
周围一片死寂。六个创世神境初期的神将，一个人，全杀了。金凤的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身后的八千修士也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韩铮从他们中间走过，朝冰原深处走去。“我需要闭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金凤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本座亲自守在外面！”
韩铮走进冰崖下方的密室。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六枚暗墟神将的晶核。六枚晶核悬浮在身前，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将整间密室照得通红。
他闭上眼，开始炼化。
六枚晶核同时碎裂，六股创世神境初期的力量涌入体内。丹田中的白金色火焰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力量吞噬。漩涡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整间密室都在颤抖。冰壁上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从头顶坠落。
三天后，他睁开眼。修为从创世神境初期巅峰突破到创世神境中期。丹田中的白金色火焰化作一颗白金色的星辰，星辰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无数宇宙在生灭。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外面的冰原上，金凤盘膝坐在门口，闭着眼。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站起身。“阁下，突破了？”
“嗯。”
金凤看着韩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阁下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本座看不透。”
韩铮没有接话。“邪神神殿在哪？”
金凤的脸色变了。“阁下要去邪神神殿？”
“暗墟族还没灭。邪神还在。”
金凤沉默了很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韩铮。“这是混沌源境最深处的地图。邪神神殿在混沌源境的核心，一颗死星的内部。那颗死星周围有十二个创世神境初期的神将守护。阁下虽然突破了中期，但十二个初期联手，加上神殿本身的禁制——”
“我知道。”
韩铮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星图在脑海中展开。混沌源境的核心，一颗灰白色的死星，死星内部有一座黑色的神殿。神殿周围有十二个光点，代表十二个神将。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光点，血红色的，标注着一个字——邪。
他收起玉简，转身朝冰原外飞去。
“阁下！”金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座和阁下一起去！”
韩铮没有回头。“你去了，是累赘。”
金凤愣在原地。他看着韩铮的背影消失在虚空中，久久没有说话。身后，八千修士看着那个方向，沉默。
“他真的能杀了邪神吗？”一个年轻修士小声问。
金凤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混沌源境核心的方向，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碎裂的星辰残骸。
韩铮飞了三天，越靠近核心，暗墟族撤退的痕迹越明显。破碎的战舰、断裂的武器、散落的战甲碎片——密密麻麻铺了一路。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暗墟族特有的黑色血迹，已经干涸，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大洞，让人心里发慌。
第四天，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暗墟裂缝那种横亘大地的裂口，而是一道竖着的裂缝，高约万丈，宽约三千丈，边缘整齐得像被利刃切开。裂缝两侧有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纹路的密度是之前那些暗墟族封印的百倍。纹路中隐约有血红色的光芒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创世神境级别的威压扩散开来。
裂缝深处是纯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到了那里就被吞噬了。神识探进去，像是泥牛入海，连反馈都没有。
韩铮停在裂缝前百丈处，目光扫过那些能量纹路。暗墟族的封印，但不是临时布下的那种。纹路密集、规整、层层叠叠，至少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走向和节点。这是经过无数纪元精心设计的永久性封印，用来封锁裂缝后面的东西。
裂缝后面有什么？
他伸手，指尖触碰封印的最外层。
“嗤——”
指尖的皮肤瞬间焦黑，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指传到手臂，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手指上冒出青烟，焦糊的气味钻进鼻子。他收回手，看了看指尖。焦黑的皮肤下面，新生的血肉正在缓慢生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封印的强度超出他的预料。不是破坏不了，而是需要时间。
韩铮握紧右拳，白金色的光膜在拳锋上浮现。光膜的密度比之前更高，表面流动的能量纹路更加复杂。他将拳头对准封印的最外层，一拳轰出。
“轰——！！！”
拳劲撞在封印上，白金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纹路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封印剧烈震颤，最外层的纹路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反震之力将韩铮震退了三步，拳锋上的光膜碎裂，虎口崩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低头看着虎口的伤口，又抬头看着封印。
一拳，只打出了裂纹。这封印比他预想的要结实得多。那些能量纹路不只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在不断吸收他的攻击力，将其分散到整个封印体系中。打一处，等于在打全部。
韩铮没有犹豫。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一拳接一拳，轰在同一位置。白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每一次轰击都让封印震颤一次。裂纹越来越多，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百条。最外层的纹路开始崩解，暗金色的碎片四溅，飘散在虚空中。
第十拳。
“咔嚓——！！！”
最外层的封印碎裂。暗金色的碎片如同碎裂的玻璃，向四面八方飞溅。碎片擦着韩铮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裂缝中涌出，混着暗墟族特有的腐臭，浓烈到让人作呕。
韩铮没有停。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是十拳。拳拳到肉，拳拳见血。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指骨的骨头露了出来，白森森的，沾着血。每一次出拳都有血珠从伤口甩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颗颗红色的珠子。
打到第七层时，他的整条右臂已经没有了知觉。不是麻木，是痛到极致后的自我保护。但他没有停。第八层，第九层。
最后一层碎裂的瞬间，裂缝深处涌出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风暴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有破碎的兵器、碎裂的骨骼、干涸的血块。那些碎片打在韩铮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他的战斗服上留下无数细小的破洞。
他撑起白金色的能量护盾，将碎片挡在外面。护盾在风暴中闪烁，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风暴持续了整整十息，然后渐渐平息。
裂缝深处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碎片——破碎的大陆、碎裂的星辰、倒塌的建筑。那些建筑风格粗犷、狰狞，与暗墟族的神殿如出一辙。
裂缝后面，是一个破碎的位面。
韩铮没有急着进去。他悬浮在裂缝前，神识探入那片灰白色的虚空。虚空中残留着无数强弱不一的气息，最弱的也有太初境巅峰，最强的几道达到了创世神境初期。那些气息混乱、狂暴，像是被困了无数纪元的野兽，充满了杀戮和饥饿。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指节错位，有几根已经断了。他左手握住右手的断指，一根一根掰正。“咔嚓、咔嚓”——骨骼复位的声音清晰可闻，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吭声。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绷带，缠在手上。绷带被血浸透，很快变成了暗红色。他缠了三圈，勒紧，打了个结。
然后一步踏入裂缝。
灰白色的虚空中，那些碎片在缓缓飘浮。有的只有房屋大小，有的如同山岳。碎片表面有战斗的痕迹——深深的沟壑、巨大的坑洞、干涸的血迹。有些血迹还在发光，那是创世神境级别的强者留下的，历经无数纪元依旧没有消散。
韩铮飞过那些碎片，朝气息最强的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