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子的灵法之魂悬浮在八岐大蛇那庞大的无头身躯之前，银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如同猎人审视猎物般的冷冽光芒。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方云逸站在虚空，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天雪子收回目光，不再犹豫。
灵法之魂如被拉长的银白色闪电，朝着八岐大蛇的身躯猛然冲去。
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
庞大的身躯在禁锢中剧烈颤抖，鳞甲边缘发出密集的咯吱声响，新生的甲壳在挣扎中碎裂，暗紫色的血液从缝隙中渗出。
它感受到那道灵法之魂的逼近，感受到那股正在试图侵入它体内、试图占据它躯壳的意志。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加深邃，比被方云逸斩断头颅时更加刺骨。
因为它知道，一旦天雪子的灵法之魂成功夺舍它的身躯，它那残存的意识将被彻底抹去、吞噬、消散。
它将不再是八岐大蛇，而是一具被天雪子意志操控的躯壳，一具由它无数万年修为淬炼出的远古异种之躯，被一个人类的灵法之魂占据、改造、利用。
“你……你敢！”八岐大蛇残存的意识在虚空中炸裂开来，声音沙哑暴烈。
“你一个人类蝼蚁……竟敢觊觎本神的躯壳……竟敢想要夺舍本神！”
它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屈辱。它活过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无数岁月、无数风浪，曾纵横此界，曾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
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一个人类会以这种方式对它下手。夺舍？
它听说过这个词，但那是那些低等生灵之间才会出现的龌龊手段。
它是八岐大蛇，是远古异种，是超越寻常生命层次的存在。
它的身躯、它的血脉、它的本源，是它最骄傲的东西。而此刻，一个人类竟想要将它最骄傲的一切据为己有？
“天雪子！”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疯狂咆哮，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困兽在做最后挣扎时的决绝。
“你若敢动本神身躯，本神便是拼着意识崩散，也要将你的灵法之魂一同拖入深渊！”
它的意识在剧烈反抗，如无数条被激怒的毒蛇在躯体中疯狂游走、撕咬、挣扎。
它试图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去抵挡那道正在逼近的灵法之魂，试图将那些正在侵入的银白色光芒逼出体外。
但它的本源已在与方云逸的战斗中消耗殆尽，又被禁锢之力死死压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它的挣扎只是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如被钉在墙上的蝴蝶在徒劳地扇动着翅膀。
天雪子的灵法之魂在冲入八岐大蛇躯体的瞬间，八岐大蛇的意识便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泥沼般剧烈翻涌。
银白色的光芒在它的体内快速蔓延，如一场由灵法之力凝结而成的洪流，从每一个被侵入的角落向外扩张、吞噬、同化。
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在抵抗，就像是无数条被切断尾巴的毒蛇在黑暗中疯狂扭动。
它感受到自己本源正在被那银白色的光芒一层层剥离、吞噬、转化，感受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股外来的力量一点点挤压、覆盖、抹去。
这种感觉比被斩断头颅更加痛苦，比被禁锢在虚空中更加绝望。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它的存在正在被否定，它的自我正在被另一个存在所取代。
“你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天雪子声音从灵法之魂中传出，“方云逸不会放过你，你残存本源也撑不了太久。既然如此，何不成全吾？”
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在剧烈挣扎，如一头被按在砧板上的猛兽在发出最后嘶吼。
嘶吼中已带上一丝虚弱、一丝颤抖。
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快速压缩、挤压、朝着躯体的最深处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被逼入最后的角落。
天雪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在宣讲真理般的笃定，“你若成全吾，吾在以你这具远古异种之躯，以吾数万年推演的灵法体系，以吾积蓄的全部底蕴……”
“开启天门，飞升仙界。”
“到那时，你不再是此界一头困兽，不再是这片贫瘠大陆上挣扎厮杀的远古异种。你将随吾一同进入仙界，成为仙界中的存在。”
他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郑重，“难道你不想吗？难道你不想进入仙界，永生于那更广阔的天地之间吗？”
“难道你愿意永远被困在这元气枯竭、规则残缺的大陆上，与那些蝼蚁争抢那点可怜的资源和地盘？难道你不想去看看，那天门之后究竟是什么吗？”
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在听到“飞升仙界”那四个字时，明显停顿一瞬。
那是它内心深处最深处的东西，是它在被封印的数万年中、无数次在黑暗中渴望却从未敢真正奢望的东西。
它是远古异种，它比任何人类都更加清楚此界的桎梏有多么沉重。
那些飞升者，那些开启天门、白日飞升的存在，是它一生都准备触及的传说。
可此刻，天雪子竟然说，要带着它的身躯一起飞升？
“你……你以为吾会信你？”
八岐大蛇的残存意识在挣扎中发出声音，但那声音中已经带上一丝动摇。
“你是人类……人类从来都是谎言与背叛的化身……吾凭什么信你？”
天雪子的灵法之魂在八岐大蛇的躯体中快速蔓延，银白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河流般在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中奔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你当然可以不信。”
“但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方云逸就在你我这具躯体外面。”
“他斩杀你后，吞噬掉你的本源，将你这数万年积累的一切尽数化为他的。”
“然后，他继续在这片大陆上做他的圣教教主。而你……将彻底陨落，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你甘心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