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反而更怕死。不是他们懦弱，而是知道，活着，才有希望。
上古时期，道境强者纵横天地，神境强者比比皆是，圣境不过是寻常。那时，此界天地完整，本源充沛，规则运转完美无缺。
那些道境大能，有的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前往它界，问鼎真神。有的在此界开宗立派，留下万世基业。
而他们呢？他们困在圣境数千年、上万年，无法寸进。不是他们天赋不够，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此界的天地不允许。
天地本源枯竭，规则残缺不全，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户已被关闭。
他们想要突破，想要飞升，想要离开此界，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就必须寻找机缘。
而这座遗迹，或许就是机缘。上古道境大能，甚至可能是超越道境存在的遗留，其中必然藏着足以让他们突破的机缘。
圣魂丹？功法传承？道则感悟？还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至宝？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只要找到那机缘，他们或许就能突破。突破圣境，突破神境，甚至踏入传说中的真神境。
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前往它界，问鼎真神。这是每一个武道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他们也不例外。他们也想破碎虚空，也想白日飞升，也想前往它界，问鼎真神。
他们不甘心困在这片天地本源枯竭、规则残缺的贫瘠之地。他们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去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他们必须变强。强到能够破开此界的束缚，强到能够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而这座遗迹，或许就是变强的契机。
归墟子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圣元力充盈如浩瀚星海。
他的伤势，已恢复大半。
境界虽还有些虚浮，虽还有些不稳，但自由行动起来，已无大碍。
玄苍子同样站起身，周身银白色的光芒还在微微闪烁着。
“走吧。”
归墟子迈步，朝着那座九层祭坛走去。
“这座遗迹，我万年前只探索过外围，便已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深处，一定藏着足以让我们突破的机缘。”
“当年，我本打算探索完这里，再一统天下。可那些老东西……天运子、清衍……他们联手围剿我，逼我假死逃遁。”
“这一等，就是万年。”
归墟子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如今，天运子已死。清衍老而不死，但不足为惧。至于方云逸……一个后辈而已，若不是有那柄凶剑，我杀他如捏死一只蚂蚁。”
“待我探索完这座遗迹，寻到机缘，突破神境、道境，甚至真神境……到那时，什么方云逸，什么沐清漪，什么八岐大蛇，统统都要臣服在我脚下。”
“我要一统此界。建立万世不拔之基。让我的名字，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永世传颂。”
玄苍子听着归墟子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归墟子此人，野心太大。万年过去，他依旧没有放弃那个一统天下的梦想。
但玄苍子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归墟子说的是事实。
若是归墟子真的能在这座遗迹中寻到机缘，突破神境、道境，甚至真神境……此界，还有谁能制他？
方云逸不行。沐清漪不行。八岐大蛇也不行。至于他自己……
玄苍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他为何不能是那个人？
他为何不能在这座遗迹中寻到机缘？
他为何不能突破神境、道境，甚至真神境？他为何不能一统天下？
玄苍子的天赋，不比归墟子差。他的机缘，也不比归墟子少。他缺的是一个契机！
“走吧。”玄苍子开口，声音平静。
“就让我来探索一下这座遗迹。”
归墟子看着玄苍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迈步，朝着那座九层祭坛走去。玄苍子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在幽冷的光芒中拉得很长。
祭坛很大。九层，每一层都高达一丈有余。台阶由暗青色的石材铺就，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归墟子踏上第一级台阶。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台阶上涌出，顺着他的脚底，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温润而柔和，如春日暖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归墟子眉头微皱，停下脚步。
“怎么了？”玄苍子问。
“这台阶……在探查我。”归墟子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探查？”
“嗯。它在探查我的修为、我的境界、我的根基、我的资质……”
归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在筛选。只有符合某种条件的人，才能踏上这座祭坛。”
玄苍子的眉头，同样皱起。
“什么条件？”
“不知道。”归墟子摇头。
“但我能感觉到，它对我没有恶意。”
“只是……在审视。”
归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他迈步，继续向上。
第二级台阶，第三级，第四级……
每踏上一级，那股探查之力便强上一分。但归墟子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对他的探查，越来越深入。
它在探查他的圣魂，他的道则，他的因果，他的过去，他的未来。
归墟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座祭坛，究竟是什么来历？它的主人，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玄苍子跟在归墟子身后，同样承受着那股探查之力。他的眉头，同样紧皱。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对他并不友好。不是因为他的武道境界不够，不是因为他的资质不行，而是因为……他的道。
归墟子的道，是“归墟”。万物归于虚无，一切归于寂灭。归墟子的道，与这座祭坛主人留下的道则，似乎有着某种……共鸣。
而他的道，是“苍玄”。以自身为基，以天地为炉，以规则为薪，演化出一方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苍玄之道，与祭坛主人的道则，似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