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这不会是老头的执念吧？
五百年，他待在安魂居，只为了等血母回来。
林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街上的影子越来越少，古城也在逐渐坍塌变成废墟。
然后林野看见了那座塔。
黑塔，它是从街尽头突然出现的，它比现在更高，更黑，尖顶刺进灰蒙蒙的天里，看不见尽头。
塔门口站着五个人影，他们穿着黑袍，看不清脸，但林野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
居然能看到他？
没猜错的话，前面应该就是议会五鬼，他们在塔门口站着……就好像特地在等他来。
林野停下脚步，盯着那五个人影，那些人影起初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就在林野准备绕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头，脸上开始浮现清晰的五官，是沈墨的脸。
他看到林野后，语气急躁：“走。”
林野并没有第一时间后退，沈墨又说了一遍：“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急，是警告，也是催促。
他身后那四个人影朝他围过来，沈墨转过身，伸出手臂，挡住他们的路。
“走！”他喊了一声。
林野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往下掉，掉进一片白光里。
白光很亮，刺得林野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在往四面八方飞，像被撕成碎片，整个人撒在了风里。
等林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几平米，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放着一个破碗。
一个小孩蜷缩在干草上，闭着眼睛，脸色很白。
“小喜！”
林野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查看小喜的情况，她应该是睡着了，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林野凑近了听：“爹爹……干爹……”
林野伸出手，想把小喜抱起来，手指却在碰到她头发的时候，穿过去了，什么也没碰到。
“是假的……”根本碰不到她。
这次没等金手指提醒，林野就察觉到了这是什么：“时间乱流。”
他体内和掌握时间的怪谈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林野环顾四周，郑旺不在这里，他们已经走散了。
林野起来转身要走，身后突然出现一张人脸，林野定睛一看，是柳莺。
她依旧穿着白裙，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你见过他对不对？他还好吗？”
林野知道她问的是谁：“沈墨在北门地牢，帮我们拖住议会，暂时没有危险。”
柳莺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就好，我等你们回来，我等……”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那个小房间，和干草上睡着的小喜。
白光又来了。
这次，出现在林野眼前的是一口井。
井口是圆形的，井壁上爬满了头发，井里正在往外汩汩冒着黑烟。
林野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些头发，黑色的头发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是一个女人。
她从井底升上来，站在井口，脚踩在那些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