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看着还挺深的,水深得发绿。
十月初的暖阳天,风拂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夹杂着些许的鱼腥味和青草味,天空一望无际,蓝色的天穹与白色云朵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像是童年看的动画片里的天空。
旁边的徐京妄窸窸窣窣地折腾着钩子,似乎在跟着视频上练习。
林雾晃了晃腿。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有一种心事放下的实感。
前世的种种遗憾在这一刻都圆满了。
“我会了。”
徐京妄的话打断了林雾的思绪。
她转过头,一脸不相信:“真的吗?这才过去几分钟啊。”
“不要质疑学神的脑子。”徐京妄一脸严肃,把钩子往水里一甩,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
林雾等待了半分钟,“这样就完了?”
“对啊,正所谓姜太公钓鱼……”徐京妄说,“我们雾雾大王这么漂亮,肯定有愿者上钩的。”
“马屁精。”
林雾绷不住了,笑了起来,撑着脑袋陪着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十分钟过去了,林雾还有新鲜感,换了个坐姿。
二十分钟过去,她耐心耗尽,“好了吗?”
徐京妄晃了晃,“没有。”
“怎么还没有?”林雾臭着脸问。
徐京妄:“可能是还不到时机。”
“那你在这里当姜太公吧,我先去看看他们那边捉没捉到鸡。”
林雾拍拍屁股,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不舍,径直走了。
她是真坐够了。
徐京妄:“…………”
池塘这边离鸡圈还挺远的,林雾走了半天才找到。
一进去就听见薄杉有点崩溃的声音,“它马上就要跳到我身上了,它脚上踩着鸡屎……”
最后半句话已经轻了不少,有一种即将去世的美感。
林雾绕过去,定睛一瞅,薄杉半挂在韩祺身上,表情惊恐,旁边还有一只半飞起来的大公鸡。
韩祺一手扶着她的手,一手拿着棍子去赶鸡,“你松开手,你捏到我的肉了。”
林雾:“…………呃……”
她这一出声,旁边两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薄杉约莫是觉得有些尴尬,刚要跳下来,瞅见那只大公鸡拍翅膀,又死死地扣住韩祺的肩膀,指甲都要插进人家肉里了,“你快把它赶走。”
“我也想把它赶走啊,它又听不懂人话。”韩祺说。
林雾站在一边,“所以那个卷毛帅哥呢?”
“回去了。”韩祺说。
“嗯?”
她震惊地盯着韩祺,“你揍人家了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韩祺这家伙竟然能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可见是愤怒到什么程度了。
“我揍他干嘛?”韩祺拿着棍子往大公鸡身上扫了扫,“这鸡圈里的味道有点大,他刚刚被臭晕了,吐了半天,就回堂屋休息去了。”
林雾:“……”
薄杉找来的这个演员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不敬业?
太过分了。
但是瞅见这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又好像有点用。
“我去叫老板。”
林雾连忙走了。
“有我在,它不敢过来了。”韩祺仰起头看着薄杉。
她死死地夹着他的腰,吓得整张脸都是白的,死死地盯着那只丑陋的大公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磕巴了下,“那就行。”
韩祺看着她。
看着她额头跑出来的细汗,紧紧抿住的唇,垂下的睫毛,以及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她好像意识不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近,意识不到他们现在的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薄杉说,“它怎么一直追着我跑?”
鸡圈里这么多鸡,其他的见到人就跑,只有这一只不厌其烦地追着薄杉跑。
薄杉嫌弃它爪子上踩过屎,长得丑,不敢碰它,被吓得到处跑。
偏偏肖行又是个重度洁癖,脸色比薄杉还白,吓得浑身都在发抖,摇摇欲坠,险些告别这个美好世界。
他吐了半天,才出去换成韩祺来。
韩祺轻声说:“可能是它暗恋你吧。
“……什么?”
薄杉愣住了。
细碎的发垂在耳侧,往日显得冰冷不近人情的脸在这一刻,在这个距离下,竟然有些柔软可爱。
“我说………”
韩祺清清嗓子,别开了头,结束这个对视,“搞不好是这只大肥鸡暗恋你,喜欢你,想让你给它当老婆,所以才一直追着你。”
“你有病吧……”
薄杉骂了他一句。
直到林雾慢慢吞吞地带着老板过来,老板把暗恋薄杉的这只鸡抓走了,走之前还仔细问了要什么样的辣度。
薄杉才从惊恐中脱离出来。
韩祺站在洗手池前,低着头仔细地洗了洗手。
温度不算太低,他穿了件衬衫,这个角度,腰肢很细。
直到此时,薄杉才意识到他们刚刚有多亲密。
已经不是朋友之间的亲密了。
看着她有些恍惚的脸,林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的计划真的能进行下去吗?”
“应该能吧,等会看我表现。”薄杉认真地说,“我是有计划的。”
“好。”
林雾牌勤劳小蜜蜂转头又去了后院的池塘边。
“我说,学神,你的鱼钓上来了没?”
“……没。”
徐京妄有气无力地说,“里面是不是没有鱼啊?”
“怎么可能?”林雾蹲在他旁边,捧着脸,“我刚刚都看见了,一个小哥拎着两条鱼走了。”
徐京妄:“…………”
林雾又问:“你刚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会了吗?”
徐京妄:“……”
见他不说话,林雾恍然大悟,“哦,你现在说的这个话可信度跟你说你会打游戏一模一样。”
她痛心疾首,“早知道我们就去抓鸡了,抓鸡好像没这么难,他们三个都回去了。”
“实在不行让老板捞上来一条吧。”徐京妄说。
实不相瞒,他也有点坐不住了。
“那怎么能行?”
林雾一脸严肃,“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不知道?”
徐京妄:“……那要不,你来钓?”
“咱俩还没结婚呢,你竟然就指使我干活。”林雾说。
“我没有。”
徐京妄连忙举白旗投降,“我错了,我只是觉得池塘里的鱼可能会更喜欢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