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光明也实在，“租金就按最低标准算，你们来投资，是帮咱们村致富，咱不能在这上头赚你们的钱。”
周国良跟着点头：
“对，不能赚这钱。”
“……”
顾念听了有些小意外。
自己见过太多谈租金时狮子大开口的村干部。
像这样主动压价的，还真不多见。
她看了林阳一眼。
林阳冲她微微点头，意思是：
这两个人实在，可以放心。
顾念收回视线，看向两人，语气认真了几分：
“租金的事，咱们按市场价来。”
“你们让一步，我也让一步。”
“另外，我还有个补充条款。”
她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要是这些项目收益可观，顾氏集团每年会从利润里拿出百分之五分给村里，作为乡亲们年底的额外分红。”
“啥？这……”
任光明接过纸，手微微抖了一下。
周国良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顾念，嘴巴张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话：
“顾老板，这……这太大了。”
“我们啥都没干，就给乡亲们分钱？”
顾念大气地摆手，“你们把地拿出来，把乡亲们组织好就是在干事。没有你们，项目落不了地，是不是？”
林阳这时候开口了。
“任村长，周村长，顾老板是生意人，但也是实在人。”
他看向两人，眼神平静：
“她说了给，就一定给，你们放心。”
两人明白，林阳这是在给他们托底。
任光明眼圈有点红。
他站起来握住顾念的手，又握住林阳的手，声音发哽：
“顾老板，林老板，我代表柳河村全村，谢谢你们。”
周国良也站起来，朝两人鞠了一躬。
林阳赶紧扶住他，哭笑不得：
“周村长，您别这样。”
“项目还没开始呢，等赚了钱再谢也不迟。”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
顾念收了笑，脸色严肃起来：
“任村长，周村长，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两人看着她，等着下文。
顾念没有区别对待，给大山村和长福村定的规矩。
这两个村也要有。
她不疾不徐说道：
“咱们两个村项目一旦开始施工，你们得保证村里不能有人闹事。”
“一次两次可以协商，但要是持续有人阻挠，我们只能撤回投资。”
“投资不小，谁也不想钱打水漂。”
“大山村和长福村也是一样的条件，没有哪个村有特殊待遇。”
任光明和周国良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任光明先表了态。
他拍着胸脯保证：
“顾老板你放心，柳河村要是有人敢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国良也跟着保证：
“咱甜水村也一样，谁坏了全村的事，谁就是全村人的仇人。”
顾念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放进文件袋里。
“行，合同在我这儿。”
“你们回去跟乡亲们商量好，给我个信，咱们再正式签合同。”
任光明站起来，送两人往外走。
走到院子门口。
他忽然停下来。
看着林阳，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阳看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任村长，有话直说。”
任光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阳子，之前仿野药材那事……咱们村跟你闹了些不愉快，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这回你又帮我们搞项目，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些啥。”
周国良站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跟任光明差不多。
这事虽过去了。
但终究是他们村不对在先。
林阳早把这事给忘了，笑得云淡风轻。
“这事跟两位没关系，是上一任留下的。”
“再说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往前看，日子越过越好，比啥都强。”
两人听了对林阳的敬佩越来越深。
顾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浅浅一笑。
任光明和周国良从两人出了村委院子。
林阳跟两个村长摆了摆手，上了车。
车子驶出院门，拐上村道。
后视镜里。
任光明和周国良还站在门口，冲着车尾挥手。
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顾念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扭头看了林阳一眼，粲然一笑：
“搞定。”
林阳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伸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辛苦了。”
顾念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晚上你做饭。”
“行啊，想吃啥？”
“吃烤……”
“肠？”
“……哎呀！老公，你太坏了~”
“哈哈，我啥也没说啊？是你自个想歪了。”
“要点脸不？”
“不要，脸能当饭吃？”
“能，你不就是靠着这张脸，夜夜当新郎嘛？”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可是凭真本事，让你们心服口服……”
“林阳！你……你还开黄腔，死相~”
“哈哈哈……”
两人一直笑着打闹回了村。
天已经黑了下来。
……
后面两天。
顾念带着两个工程部经理在大山村和长福村两边跑。
李工拿着勘测仪器。
王工夹着图纸。
两人跟在她身后，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
哪家的房子要拆，哪块地要征，哪棵树要移，每一处都做了标记。
柳河村和甜水村那边却一直没动静。
顾念没催，林阳也没问。
都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任光明和周国良不是不想干。
是怕乡亲们有想法，得先把工作做通了才能给回话。
林阳这两天也没闲着。
忙完医馆的病患，趁着没人的空档，钻到后院去捣鼓茶苗。
他最后还是没用宝家村带回来的那株茶苗培育。
就利用别墅院子里那几种茶树长出的新枝。
他把枝条剪下来，一截一截地扦插在营养钵里，浇上灵液，盖上薄膜。
几百株苗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方虎这几天更忙，每天一大早就开着皮卡来拉苗，一趟一趟往山上送。
朱三元和老伴已经上了山，老两口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锄头去开荒。
方虎又从周边几个村子找了十几个乡亲帮忙干活。
一天一百五日结，没人嫌少。
山头上，荒地一片片被翻出来。
垄沟拉得笔直，就等着茶苗下地。
这天下午。
林阳把最后一批茶苗从营养钵里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