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随即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目瞪口呆。
“我靠?”
“你被打傻了?他都把你揍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
“真是脑子被打坏了!”
“走走走,别理他,脑子坏了。”
“就是就是,神经病。”
“……”
几个人嘀咕着散了。
诊所里。
刘昌发趴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却一点恨林阳的心思都没有。
相反,心里还暗暗庆幸。
要不是这顿打,他哪能撞上这么好的机会?
……
这事没一会儿。
就传到了柳河村村委。
本村村长柳长根黑着脸,一头扎进书记魏强的办公室。
“砰”一声带上门。
魏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一看柳长根这脸色,就知道没好事。
“慌慌张张的,像啥话?有事说事!”
柳长根往前一站,语气又急又气。
“书记,林阳那小子最近太嚣张了!”
“自己在大槐村搞了个为民合作社,学着咱们也收药材、弄干货,最可气的是……”
他竖起一个巴掌,使劲晃了晃:
他居然只收5%的服务费!”
魏强听了眉头一皱,“5%?”
“对啊!”
柳长根咬牙切齿,“咱们一直都是收15%,他直接比咱们低三倍,这小子根本就是把行规都搞坏了!”
“现在私下里,咱们村不少乡亲都在抱怨,说咱们收费高,都想把药材拉去大槐村卖给林阳。”
“再这么下去,咱们合作社迟早被他搞黄了不可。”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书记,您说这事……咱们该咋办?”
“……”
魏强听完柳长根的话,没急着开口。
但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撂,靠进椅背里,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迟迟不吭声,柳长根急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急得直搓手:
“魏书记,您倒是给个话啊!”
“林阳那小子这么搞,咱们合作社还咋干?”
恨不得把现在就带着人去把林阳给揍一顿。
自己想当活菩萨。
干嘛非得挡他们的财路?
可恶!
见他急躁得模样,魏强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急个几把?天又没塌下来,就你这点耐心,还想成大事?”
“……”
柳长根被他这么一说,讪讪闭了嘴。
魏强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眯着眼。
心里头那点火气也慢慢往上拱。
他这个书记说起来好听,实际上这破村里能捞油水的地方不多。
工资就那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合作社那15%的服务费,才是他手头最肥的一块肉。
这几年靠着这个。
他可没少往兜里揣。
林阳那小子倒好,上来就收5%。
这哪是搞合作社?
这是断他财路!
还有那个刘昌发。
他早就听说了,那小子帮大槐村的赵瘸头搞干货加工。
本来他还盘算着。
等刘昌发那边弄顺了,让他也来给自己搞一摊子。
柳河村虽说大部分种植蔬果,但也有不少农户种植药材。
可光卖鲜货能挣几个钱?
搞加工才是正道。
正好利用刘昌发,搭上那姓朱的大老板。
结果呢?
林阳跑来插一脚,不仅坏了行规。
那省城的大老板也不知道咋回事,居然说赵瘸头那批干货有毒,还说是林阳那小子的肥料有问题。
最后林阳肥料不仅没毒,赵瘸头几个还被抓了。
虽不清楚这里头到底发生了啥事。
但昨儿那一闹。
那省城的大老板哪还敢在收乡下的散货?
今儿还在村里把刘昌发揍了一顿。
原本好好的计划。
因为这小子,全他妈落空了。
魏强越想越气。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长根见他不说话,好多到嘴边的话憋得难受。
于是又忍不住凑上来。
“魏书记,咱们可不能这么干看着啊!”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村里那些种药材的都得往大槐村跑。”
他小心翼翼提醒道:“您也知道,咱们合作社那15%,有多少是进了……”
“行了。”
魏强抬手打断他,声音沉沉的:
“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提醒!”
“是是是……”
柳长根又讪讪闭嘴。
“看你那猴急样,真不知道当时咋选你当村长的。”
魏强看着他,咂了下嘴,没好气地问:
“我就问你,咱们要是直接去找林阳,让他把服务费提到15%,他能干吗?”
“……”
柳长根一愣。
随即摇头:
“那肯定不能啊!他又不傻。”
“那不结了。”
魏强手背往手心上一砸,冷笑:“咱要是直接找上门,那是当出头鸟。赵瘸头他们几个啥下场,你没看见?”
他说着,手指头点了点自己脑袋:
“你动动脑子,别一个劲在哪儿问咋办咋办,我让你当村长是给我打小手,不是光张嘴放屁不干正事的!”
柳长根被骂得脑袋差点埋进嘎吱窝,哪敢跟书记呛声。
自个能当上村长,全靠魏强提拔。
要是惹这家伙生气了。
一句话,自个这村长就真当到头了。
这倒是其次。
一想到赵瘸头那帮人的下场,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这人贪财是贪财,可也惜命。
林阳那小子,是真敢下狠手的主。
“那……那咱们咋办?”
他急得直挠脑袋,脑子真是一点没货,“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财路断了啊?”
见他又问,魏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又没着急回答。
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柳长根望着外头。
沉吟半晌。
他才慢悠悠开口:
“你记住一句话……一个人愤怒,和一群人愤怒,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
柳长根眨眨眼,没太明白,“魏书记,您的意思是……”
魏强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笑看着和气。
可配上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愣是让柳长根后背一凉。
“咱们这一片,有多少个村子里有合作社?”
柳长根想了想,“七八个吧。”
“那就对了。”
魏强点头,嘴角勾起算计的笑容:
“这些合作社,哪个收的不是10%到15%的服务费?”
“偏偏那林阳搞特殊收5%,这不是摆明了让大家伙没肉吃吗?”
既然坏了行规。
那肯定不止自己这边不满,其他村肯定也有怨言。
既然要闹。
那就闹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