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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止焰伴弦疗旧损,血月催祸乱沙洲

    萧止焰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更加警惕地守护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谢清晏身体的剧烈反应渐渐平息下来,皮肤上的红青之色缓缓退去,虽然依旧苍白,但那骇人的乌黑色却淡去了不少。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随即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下来。

    “毒……暂时控制住了……”上官拨弦松开手,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萧止焰早已准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靠在他胸前,疲惫地闭上眼,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需要静养……至少……半月……不能动用内力……”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细若游丝。

    萧止焰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虚弱的呼吸,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无尽怜惜与敬重的轻吻。

    “辛苦了……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上官拨弦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止焰将她横抱起来,对陆登科和阿箬道:“这里交给你们,务必照顾好谢将军和谢副使。”

    陆登科和阿箬郑重应下。

    萧止焰抱着上官拨弦,走出房间,对守在外面的风隼和“影”沉声道:“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黑袍人给我揪出来!还有赵临,严加审讯,我要知道,到底是谁,用什么方法控制了他!”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杀意。

    玉门关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玉门关的夜色,深沉而凝重,仿佛也浸染了连日来的血腥与压抑。

    上官拨弦在萧止焰的强制命令与悉心照料下,勉强静养了五日。

    这五日,对她而言,既是身体的缓慢恢复,也是心绪的复杂沉淀。

    萧止焰几乎将所有公务都搬到了她房间的外间处理,除了必要的巡查和议事,寸步不离。

    他亲自试药温,盯着她按时服下陆登科精心调配的补气养血汤药。

    夜晚,他会在她床边的矮榻上和衣而卧,警醒异常,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查看她的情况。

    他的沉默与守护,如同无声的暖流,悄然浸润着她因仇恨与责任而冰封的心湖。

    谢清晏依旧昏迷,但脉象趋于平稳。

    陆登科断言他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时间苏醒和漫长的调养。

    谢擎将军在八根玄冰魄魂针的护持下,勉强吊住了性命,那“蚀心腐骨散”的毒性被局限在心脉附近,无法扩散,却也难以拔除,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对赵虎的审讯毫无进展。

    他依旧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对任何刑讯和问话都毫无反应。

    萧止焰派人搜查了他的住处和所有社交往来,除了发现一些与不明人士接触的模糊痕迹外,一无所获。

    那个黑袍面具人更是如同人间蒸发,只在玉门关内留下几处疑似其藏身或窥探的隐秘据点,但人去楼空,线索全无。

    “控魂邪术……蚀心腐骨散……黑鸠羽……”上官拨弦靠坐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动着这些关键词,眉头紧锁,“这些手段,阴毒诡谲,远超寻常江湖伎俩,更像是一种……成体系的、源自某种古老邪恶传承的秘法。”

    萧止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走进来,听到她的低语,将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顺势在床边坐下。

    “你怀疑,玄蛇与突厥的勾结,背后还牵扯到更古老的势力?”他沉声问,自然地拿起粥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

    经过这几日的“强制投喂”,上官拨弦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容拒绝的照顾。

    她微微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才继续道:“不止是勾结,更像是……融合。突厥国师一脉的控魂邪术,玄蛇源自前朝林氏和幽冥宗的诡谲蛊毒,还有那种能加速霉变的‘腐肌菌’……这些原本属于不同体系的东西,如今却被糅合在一起,为我们设下层层阻碍。”

    她抬起眼,看向萧止焰,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我总觉得,我们之前捣毁的毒龙潭,抓获或击杀的莫怀远、假青龙,甚至可能包括那个黑袍面具人,都只是这个庞大组织伸出的触角。它的核心,那个所谓的‘归藏’计划,以及推动这一切的最终黑手,依旧隐藏在更深沉的迷雾之后。”

    萧止焰放下空碗,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一点残渍,动作自然而亲昵。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稳,“只要他们还在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或者……主动创造机会,引蛇出洞。”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来一丝微痒。

    上官拨弦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你的伤……如何了?”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他之前为了护她而被黑袍人剑气划破的衣袖处,那里已经重新包扎过。

    “皮外伤,无碍。”萧止焰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是你,内力耗损过度,神魂亦有损伤。这是陆神医新调配的‘凝神丹’,对修复神魂有奇效,你睡前服下一粒。”

    他将瓷瓶塞入她手中,指尖相触,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风隼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大人,上官特使,飞云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房间内旖旎微醺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的神色同时一凛。

    “进来!”

    风隼推门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骇与凝重,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沙洲城……沙洲城出事了!昨夜血月当空,全城近万百姓,如同中了邪一般,自行走出城门,往死亡荒漠去了!如今沙洲城已近乎空城!”

    “什么?!”萧止焰猛地站起身。

    上官拨弦也瞬间坐直了身体,脑中飞快闪过“控魂”、“蛊毒”、“祭祀”等字眼。

    “具体情形!”萧止焰声音冷冽如冰。

    风隼快速将军报内容复述一遍,与之前传来的信息大致相同,但细节更为骇人——那些百姓力大无穷,眼神空洞,对阻拦的军士视若无睹,甚至有人徒手掰断了试图关闭城门的门栓!

    他们进入荒漠一定范围后,便停滞不前,只是面朝荒漠深处,茫然站立,任凭风吹日晒,不饮不食,情形诡异至极!

    “近万人……同时被控……走向荒漠……”上官拨弦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绝非普通控魂术能及!阿箬!快去请阿箬过来!”

    阿箬就住在隔壁,闻声立刻赶来。

    听闻沙洲城的异状,阿箬的小脸瞬间煞白,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是……是‘万蛊朝宗’!”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一定是‘万蛊朝宗’大阵!我师父说过,这是苗疆早已失传的禁术,是蛊术的极致,也是……也是灾难!”

    “万蛊朝宗?”萧止焰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阿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此阵需以‘蛊母’为核心,布下笼罩极广的‘蛊域’。蛊母通过子蛊,能无声无息地控制蛊域内所有生灵。在特定天象,比如昨夜的血月引动下,蛊母会发出召唤,所有身中子蛊的人,都会如同朝拜君王般,身不由己地前往阵眼所在……他们的精血、魂魄,都将成为蛊母进阶,或者完成某种可怕仪式的祭品!”

    她的话让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以全城生灵为祭品!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罔顾人伦的邪恶行径!

    上官拨弦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必须立刻去沙洲城!此阵不破,近万百姓危在旦夕!”

    “你的身体……”萧止焰按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

    “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官拨弦语气坚决,带着医者救死扶伤的本能急迫,“我内力已恢复三四成,足够施针用药。此等诡谲蛊阵,非我与阿箬同去不可!”

    陆登科此时也闻讯赶来,肃然道:“下官愿一同前往,或可相助。”

    萧止焰看着上官拨弦那双清澈却不容置疑的眼眸,知道无法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与不舍,瞬间恢复了那个杀伐决断的钦差大臣模样。

    “好!我们同去!”他沉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风隼,立刻点齐五十名精锐,备足清水干粮,以及所有可能用到的药材!‘影’,你熟悉邪术,随行策应!陆神医,有劳!”

    “赵擎苍将军!”他转向闻讯赶来的赵擎苍,“玉门关防务,以及谢将军、谢副使的安危,就全权交托给你了!惊鸿,聿儿,你二人协助赵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玉门关!”

    “是!”众人齐声领命,气氛肃杀。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客栈门外,数十骑精锐已然列队,马匹焦躁地踏着蹄子,扬起淡淡尘土。

    萧止焰亲手为上官拨弦披上一件防风的墨色斗篷,将兜帽为她戴好,深深看了她一眼。

    “跟紧我,量力而行,不许再逞强。”他的叮嘱低沉而郑重。

    上官拨弦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深藏的关切与决意,心中微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萧止焰不再多言,扶她上马,自己则利落地翻身跃上她身后的马背,依旧是她熟悉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共乘姿势。

    阿箬与陆登科共乘一骑,风隼、“影”等人紧随其后。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雷动,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玉门关,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沙洲城和茫茫荒漠,疾驰而去。

    黄沙漫卷,前路未卜。

    但有些责任,必须承担;有些黑暗,必须直面。

    上官拨弦靠在萧止焰坚实温暖的怀中,感受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和他沉稳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调息。

    她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邪恶正面交锋的硬仗。

    而她,绝不能倒下。

    数日疾驰,当那座矗立在戈壁边缘、本应充满生机的沙洲城出现在视野中时,众人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城池寂静得可怕,如同巨大的坟墓。

    城头上只有零星几名士兵在巡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疲惫。

    而在城外那片广袤无垠、被烈日灼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死亡荒漠”边缘,黑压压地、密密麻麻地站立着无数人影!

    近万名沙洲城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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