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天色微明!
安庆校场上,第二十七集团军四万将士整装待发!
李振唐快步走进指挥部,立正道:
“总座,第二十七集团军已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开拔!”
陈阳站在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标注!
他转过身,点了点头:“振唐兄,立刻给委员长发电!”
李振唐迅速记录!
“电文如下:委员长钧鉴:职部已亲率第二十七集团军开拔西南临沧方向。”
滇缅公路乃我国际援助唯一陆上通道,至关重要!
“恳请委座即刻向英方交涉,允许我部入缅,配合英军共同抵御日军!职陈阳,即刻。”
陈阳说完,大步走出指挥部!
校场四万将士列阵以待,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陈阳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身后跟着一队卫兵,抬着两大箱银元,“哐当”一声放在台上!
他拿起铁皮喇叭,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
陈阳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你们都知道,咱们要开拔西南了!有弟兄问我,去西南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去打仗!去打一场比皖中、长江北岸更硬的仗!”
台下鸦雀无声!
日军在正面战场吃了败仗,七个师团被咱们全歼,七名中将成了俘虏。
“但小鬼子不甘心,又从本土调了几十万大军,准备从缅甸和华南两线进攻,切断滇缅公路,从西南方向直插咱们的大后方!”
陈阳的声音越来越高:
“滇缅公路,是咱们获取国际援助物资的唯一陆上通道!”
一旦缅甸失守,咱们将被彻底封锁!
“没有枪,没有炮,没有药,没有粮——咱们拿什么跟小鬼子打?”
“所以,滇缅公路在,中国在;滇缅公路丢,中国危!”
台下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枪。
“弟兄们,此次入缅,九死一生。咱们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陈阳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四万人的吼声震天动地,在校场上空久久回荡。
杨森站在队伍最前方,转身面向众人,嘶声吼道:
“总座,你就瞧好吧!小鬼子碰到咱们二十七集团军,算他们倒霉!”
队伍中爆发出粗犷的笑声!
陈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
“好!都是好样的!”
他话锋一转:开拔之前,咱们还要做一件事!
“咱们需要成立一支二百人的敢死队,作为入缅的尖刀!”
“一旦日军对缅甸发起进攻,你们要作为尖刀,直插小鬼子的心脏!”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哗然,队伍中一阵骚动!
陈阳抬手示意安静,提高声音:
“二十岁以上的,上前一步!”
队伍中,前排的士兵齐刷刷上前一步。
“是不独生子的,上前一步!”
又是一片脚步声响,几百名士兵上前。
“两年以上兵龄的,上前一步!”
这一次,上前的人更多了。
陈阳看着最前面那些士兵,拿起铁皮喇叭,一字一句道:
“现在,我需要二百名敢死队员——有没有打头阵的弟兄?”
话音刚落,队伍前排,一名满脸胡茬的少校大步走出队列,声音粗犷:
“长官,俺来!”
他叫龙文章,暂七师的一名营长,三十出头,眼神坚定!
有他带头,后面的人陆陆续续跟着冲上台。
“算我一个!”
“我也算一个!”
“长官,别忘了我!”
片刻功夫,高台中央便集结了近三百号人,比需要的还多出近百。
陈阳看着这些汉子,点了点头:“好样的!”
他转身对李振唐道:“振唐兄,给弟兄们发饷!”
李振唐一挥手,卫兵打开两口大箱,白花花的银元在晨光中闪烁。
敢死队员排成一列,每人手中都捧了一把银元,沉甸甸的。
三百名敢死队员低头看着手中的大洋,沉默不语!
领头的少校龙文章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眶微红:
“长官,咱们命都不要了,还要这些大洋干什么?等抗战胜利了,给咱们立块碑就行!”
他转身面对台下的弟兄们,举起手中的银元,声音嘶哑:
“弟兄们,这些钱咱们用不到了!拿着买酒喝!”
说完,他将手中的银元奋力抛向空中!
白花花的银元在空中翻滚,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三百名敢死队员齐齐举起手中的银元,奋力抛向天空!
银元如雨,落地如铃。
四万将士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杀敌报国——!”
紧接着,整个校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敌报国——!”
“杀敌报国——!”
“杀敌报国——!”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清晨的天空中久久回荡!
陈阳看着眼前这些视死如归的汉子,心中热血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呜——呜——呜——”
军号声响起,撕裂清晨的宁静!
四万将士转身,迈开步伐,向西南方向进发!
四万将士转身,队列如长龙般向城门方向移动!
一百辆道奇卡车轰隆启动,炮车、弹药车紧随其后,扬起漫天尘土。
安庆街头!
拂晓的街道并没有想象中的空旷!
马路两侧,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挤满了街道,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踮着脚尖,将手中的鸡蛋塞进士兵怀里!
年轻的妇女红着眼眶,把刚蒸好的馒头往战士手中递!
“娃子,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一位老大爷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泪眼婆娑。
士兵咧嘴一笑:“大爷放心,俺命硬,小鬼子的子弹打不着俺!”
陈阳坐在吉普车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吉普车驶到城门口时,陈阳愣住了!
安庆城门口,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名百姓!
他们手中举着旗帜、横幅,最前面一面巨大的旗帜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抗日报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陈阳车前!
他身后,几名年轻人展开那面巨大的旗帜。
“陈长官,”老者的声音苍老却有力,“这是安庆数十万百姓的心意!”
您带着这些娃子去杀鬼子,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送面旗。
他双手将旗帜递给陈阳,眼中含泪:
“陈长官,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陈阳下车,双手接过旗帜!
他展开旗帜,看着“抗日报国”四个大字,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面对四万将士,将旗帜高高举起,嘶声吼道:
“弟兄们!安庆的父老乡亲在看着咱们!全国的父老乡亲在看着咱们!”
“此去西南,不杀鬼子,誓不还乡!”
四万将士齐声怒吼:
“不杀鬼子,誓不还乡——!!!”
陈阳将旗帜交给身边的卫兵,转身登上吉普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庆城,看了一眼那些送行的百姓,大手一挥:
“出发!”
吉普车驶出城门,驶上通往西南的公路!
身后,四万将士的脚步声如雷鸣般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