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无厌!」
麟主闻言眸中露出一抹嫌恶之色,说道:「若非敕灵玺已经遗失,本座又岂会拿它出来与你置换?」
山海绘卷乃是先天灵宝,倒映着此界的一切地脉,玄妙颇多。
太古时期,天地初分,规则不全,天道无序,彼时此界的天地并非如当今这般规整。
当初妖庭三祖从巫族那些先天生灵手中得到此宝,加以炼化。
後妖庭三祖以此宝为基,施以莫大伟力重整山河,改变了此界山水地脉,定下了五域为中心,以八荒为边界,以四海为隔绝的天地格局。
此宝内的先天伟力虽被生生耗尽,却也因此得了妖庭气运,蜕变成为了一件承载妖庭部分气运的宝卷。
後天道降下权柄,妖庭三祖将之炼化为敕灵玺,用以册封官员」统御山河湖海等地脉大势。
而彼时的山海绘卷也因承载妖庭部分气运,蜕变成了一件与敕灵玺相配的宝物。
敕灵玺用以册封妖庭的封疆大吏」,而山海绘卷则使妖庭将五域四海亿万里疆域归於指掌。
两者搭配,妖庭之主只心念一动,那些封疆大吏」即便远在万里之外,也会被山海绘卷瞬间召集至妖庭听候调遣。
这一套亿万里疆域归於指掌的特殊行政体系,让妖庭气运绵延了不知多少万载,未曾动摇。
如果龙凤麒麟不是妖庭的三宗族,如果不是三族之乱断了妖庭的根源,妖庭即便再屡弱,凭此体系也还能绵延个春秋万载!
如今——
妖庭失了伴生的气运,敕灵玺也早因三族之乱遗失多年,受妖庭册封的臣吏也死完了,山海绘卷已不复往昔作用。
但山海绘卷的跟脚毕竟特殊,即便失了大部分功效,光凭倒映此界地脉」这点也依旧算是一件至宝。
麟主的化身投影能直接降临此间,便是应用了些此宝之效——
「此宝本为先天灵宝,跟脚奇特。」
麟主也知如今形势不如人,便耐着心思解释道:「凡此宝所处之地,皆可化为灵地;
凡此宝寄养之物,皆可化作灵物。」
「而且此宝能倒映五域四海的地脉。」
「无论是心神、因果、血脉,还是些别的联系,皆可通过此宝降下神通,就如我出现在此地一般。」
「——"
柳玉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涂山娴年轻,不知山海绘卷对於妖庭意味着什麽;
而姚济阳、姜闻道、陆彰行三位乃是人族真仙,也非妖族,对山海绘卷同样知之不多。
只有涂山颜这只老狐狸,知道山海绘卷对於妖庭的作用,可越是知道的清楚,她心中便愈发哀叹,也愈发坚定自己一族的选择。
哀叹是因为这种关乎妖庭气运的至宝如今失了功效,已经沦落到拿出来交易换一头真境水麒麟了,足见妖庭没落。
坚定也同样因此!
麟主的目光落在柳玉京身上,强压怒气的再度问询:「这一件山海绘卷,够换吾弟一命了吧?」
」
「」
柳玉京还未回答。
一旁的姚济阳便已先出了声:「麟主用这一件没了用处的宝物,就想换一位本族真境,是不是太廉价了些?」
「你懂什麽!?」
麟主闻言双目猩红的对其张口咆哮出声,就连天空中似乎都显化出了一头麒麟虚影在对其咆哮!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柳玉京神色幽幽的道一句:「换了。」
说罢,他五指微屈,摄起在泥泞中喘息的碧水麒麟,往天上扔去。
而麟主见状也只能收敛怒容,挥袖一摆,那山海绘卷随之卷起,自空中而落。
麟主摄回自家胞弟时便是心神都为之一颤,随即快速往冥冥而去,显然也担心那六人黑吃黑——
只是遁入冥冥之前,他那猩红的双目回头瞥了眼下方的六人,目眦欲裂!
柳玉京将那山海绘卷收入袖中,目送麟主远去。
待周边异象尽消,确认麟主已经没入冥冥,姚济阳、姜闻道、陆彰行三位人族真仙才算暗自松了口气,皆是收回了法宝道兵。
柳玉京对那姚济阳几人拱手,笑道:「方才多谢诸位道友仗义直言,柳某承情了。」
「欸~龙君此言差矣!」
姚济阳本就性如烈火,闻言同样拱手回礼,笑道:「此前龙君就为我人族带来天大福泽,此番又解我中原一大劫,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管?」
「柳————」
姜闻道回礼时惊疑一声。
「鄙人本不该多嘴。」
而陆彰行回礼时同样拧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龙君如今既与麟主结仇,就不该轻易的放那姬无隅回去,方才道友若是用点手段,我等齐应,定能将麟主那化身投影斩杀於此!」
「呵呵呵呵。」
柳玉京闻言失笑,问道:「道友可是觉得那姬无隅回去後还能养好伤?」
陆彰行闻言眸光一动:「莫非————」
「我那神通可不仅能消融其血肉筋骨,磨灭其道途。」
柳玉京微微一笑,解释道:「他元神魂魄已经千疮百孔,识念也已所剩无几,换而言之,即便他血肉筋骨能重新长出,即便他元神魂魄能重新补全。」
他说着语气稍顿,又道:「那痊癒的也只是一头没有识念的野兽罢了。
「嘶————」
听闻此言,姚济阳、姜闻道、陆彰行三位真仙皆是从牙缝里嘬了口凉气。
识念是经历,是灵智,是记忆。
生灵没了这些东西,和山中野兽无异。
姚姜陆三人心中骇然,相视一眼,皆是冒出个想法:岂不是说,那姬无隅即便治好了也是傻子?
这等神通之效,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些!
「麟主既投影而来,想来也有些筹备。」
柳玉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而那姬无隅肉身与魂魄所受之伤,绝非短时日内所能救好的。」
「与其当麟主的面杀了姬无隅,让他这化身手段的尽出与我等斗法,还不如让他把姬无隅带回麒麟族,耗他一族的精力与心血。」
「待几年後————」
柳玉京的话没好说完,只咋舌几声。
但在场的几人俱是心思通透之辈,又如何理解不了他所言之意?
涂山颜心中暗叹这位龙君神通之高明,心中也想着:几年後,麟主发现耗费诸多精力与心血救回的水麒麟变成了一头毫无灵智的畜生,也不知是何感想————
「所以————」
柳玉京对着姚济阳笑道:「方才我才不想与他多做争执,应了他交换之求,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方才姚济阳为他抬价,引得麟主暴怒相视,似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一般,而他却直言换了」,多少有些拂了人家颜面,此刻解释一句,也免生隔阂。
「哈哈哈哈~」
姚济阳闻言开怀大笑,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龙君无需多虑,我那也是随口一言而已,还好没坏龙君大计。」
几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