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没急着回答,走到最近的一个担架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那名队员的腕脉上。
神识随之探入对方的经脉之中,如同在水下穿行的鱼,沿着血管和经脉的走向逆流而上。
果然。
那人的经脉深处,一缕灰黑色气息正潜伏着,像一枚沉睡的钉子,深深扎入丹田附近的要穴之中。
那气息还在缓慢地汲取经脉中的精气,虽然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叶辰收回手指,站起身来。
“有救,而且不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大队长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直起身子。
“真的?”
“若您能够救他们,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叶辰没再回答,直接走到第一个担架旁。
然后。
弯腰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虚按在那名队员的胸口上方三寸处。
下一秒。
一缕真气从他掌心中渗出,如同细雨一般渗入对方的胸口。
真气触碰到那缕灰黑色气息的一瞬间,像是冰水遇上了热油,发出“滋啦”响。
灰黑色气息猛然蜷缩,试图往更深处逃窜。
但叶辰的真气像一张收拢的网,迅速包围上去,不留任何缝隙。
他五指收拢,掌心处爆发出一阵金色光芒。
“嗡——”
一声轻响。
那缕灰黑色气息像被太阳曝晒的雾气一样迅速蒸发,消散于无形。
而担架上的队员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
所有人震惊了!
前一刻,明明快要死掉的队员,居然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
叶辰没有停顿,直接走到第二个担架旁,重复同样的动作。
而跟随的医护人员则上前查看了那一名队员的情况。
结果……
出人意料!
所有仪器显示,这个人居然是正常人的体征!
“OMG!”
那主治医生一脸震惊,“那人明明已经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基本上无力回天,可那个青年居然只是碰了一下他,就……好了?”
如果不是仪器不会撒谎,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原本就诊断错了……
然而。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叶辰。
大队长的眼里,更是浮现着一抹激动之色。
叶辰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施救了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四名队员体内的追踪印记,全被叶辰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们脸上的灰气彻底消散。
下一秒。
其中一人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虚弱地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儿?”
大队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蹲下身握住那个醒来的队员的手,用力捏了捏。
“没事了,你没事了。”
那队员还没完全清醒,但感受到大队长掌心的力度,像是找到了一根主心骨,又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队长站起身来,朝叶辰深深鞠了一躬。
“叶先生,我代表瓦尔市执法队,还有我们的家属,感谢您。”
“我们这一行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这种东西……”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如果没有您,我这几个兄弟……”
他话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太难受!
太憋屈!
叶辰摆了摆手:“别急着谢,事情还没完。”
大队长直起身,抹了一把脸,正色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辰抬眼望向仓库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等。”
“等他来找我们。”
“追踪印被你带出来的人接触过,现在被消除了,他能感应到印记消失。”
“一个受了重伤、又在不断消耗精气维持境界的老狐狸,发现自己的猎物突然没了,他坐不住的。”
食铁兽淡淡说道。
“本座倒是期待他赶紧来,本座的大爪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居然敢说本座是畜生!”
叶辰瞥了它一眼:“你爪子痒了就去挠挠墙,别在这儿嚎。”
食铁兽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蹲到了墙角,舔了舔自己的前爪。
大队长沉默了两秒,一咬牙,朝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所有人退到仓库外,二百米外警戒。”
“把附近两条街清空,不许任何人靠近!”
“今晚,瓦尔市执法队,全力配合叶先生行动。”
手下的队员们虽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但大队长的命令就是铁律,他们立刻执行起来。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地流逝……
蓦地!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叶辰,猛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
他手里摸出几张符纸,递给了苏菲。
“外面的阴气开始变浓了。”
“你们待在我背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往前冲。”
“如果有什么意外出现,你就尽管用这些符咒。”
苏菲接过符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
下一瞬。
仓库外的两盏路灯同时熄灭,整条街道陷入黑暗。
紧接着。
一阵浓稠的黑雾从街道两端翻涌而来,像潮水一般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湿冷。
仓库内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众人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角落里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随之也跟着熄灭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食铁兽那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突兀间,仓库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在黑暗中,努力瞪大了双眼。
只见。
黑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前头那个身形瘦高,穿着黑色长袍。
除了夜无殇,还能有谁?
他比昨天在墓海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肾虚了……
而他身后那道身影同样穿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见面容。
叶辰不由得眯起双眼。
这个人……
似乎比夜无殇更不简单啊。
这时。
夜无殇停下脚步,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叶辰,脸色阴沉如水了起来。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
“昨日你害得本座身受重伤,如今还敢破坏本座的好事!”
叶辰耸了耸肩。
“坏你好事,不是基本操作吗?”
“而且话说回来……你也是够能跑的。”
“从墓海跑到奥拉姆,又从奥拉姆跑到瓦尔。”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东奔西跑,也不怕猝死?”
夜无殇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沉了:“你以为自己赢定了?”
叶辰摊了摊手。
“不然呢?”
“你上次都打不过我了,还指望这次能基因突变,突然赢我?”
“或者说……”
叶辰瞥了一眼夜无殇身旁的黑袍人,微微一笑,“你指望自己带过来的人,能帮你扭转乾坤?”
夜无殇闻言,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你这一次猜得不错!”
“我带来的人,的确有着扭转乾坤的本事!”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一凛,后退两步,恭敬地朝身旁那黑袍人躬身一礼。
“父亲大人,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仅毁了咱们在墓海的根基,还坏了您的大事!”
父亲?
叶辰整个人都傻了。
我草?
这个夜无殇的岁数都不知道怎么计算了,结果又跑出来了一个老子?
可问题是……
当时在捣毁墓海的时候,对方没有出现过啊!
所有人都忍不住望了过去。
却见。
那黑袍人缓缓走上前来,随之将兜帽缓缓掀开。
下一秒。
一脸令人头皮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因为……
那完全不像活人的脸。
皮肤呈暗褐色,像风干的皮革,紧紧贴着颅骨。
乍一看……
像一具木乃伊。
而就是这样一个诡异之人,正直勾勾盯着叶辰:“小子,你就是伤我儿子的人?”
叶辰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忽然乐了。
“好家伙,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你们通天教这是祖传业务啊?”
“儿子被打,爸爸来出头……”
“下回是不是还得请出你们家老祖宗?”
那干枯老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你倒是牙尖嘴利。”
“本座夜烬,通天教第三十七代教主。”
“你毁我教根基、伤我亲子……”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