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举剑格挡。
可碎石太多了,速度太快了,她根本挡不住所有。
“轰!轰!轰!”
碎石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洛水被淹没在碎石和尘土之中。
四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
白珊珊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精神力也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烟尘。
很快。
烟尘渐渐散去。
洛水单膝跪在地上,短剑插在地面,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她的僧袍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有一丝血迹。
但她还站着。
不,是跪着。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抬起头,看着白珊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身体一晃,朝侧面倒了下去。
“洛水!”
静安师太大惊失色,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的伤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叶辰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清音庵的尼姑会意,连忙跑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了洛水。
白珊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累死我了……”
她大口喘气,但脸上却带着笑。
赢了。
虽然赢得艰难,虽然差一点就输了。
但她赢了。
叶辰走过来,蹲在她身旁,笑眯眯地开口:“不错不错,没给我丢人。”
白珊珊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把命交我手上,你就不怕我真输了?”
叶辰耸了耸肩:“输了就输了呗,你以为我真会履行约定,让她处置啊?”
白珊珊:“???”
白晚晴:“???”
一众尼姑:“???”
她们悟了。
原来这家伙早就准备反水了。
输了就是不认,谁奈何得了他?
洛水刚被两个尼姑扶着坐起来,正捂着肩膀上的伤处。
结果……
她便听见叶辰那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输了也不认?”
叶辰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说了吗?”
洛水:“???”
“我没说啊。”
叶辰摊开手,“你一定是听错了,而且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输了不认,如今是你输了。”
洛水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没错。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今天才踏入天境的新手,输给了一个连武学招式都不会的女人。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静安师太跪在一旁,看着洛水这副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洛水想摆脱“磨刀石”的厄运,结果依然成了磨刀石。
这种挫败感,比输本身更难受。
静安师太想安慰几句,结果……
叶辰瞥向了她,淡淡说道:“行了,你可以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静安师太一愣。
“叶教官……您……您放我们走?”
“怎么?不想走?”叶辰歪了歪头,“那也行,一块儿留下来陪你家小尼姑。”
“不不不!贫尼走!贫尼走!”
静安师太连忙摆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转身就要招呼上其他人离开。
“等等。”
叶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静安师太的脚步猛地一僵:“叶……叶教官还有何吩咐?”
“记得带话。”
叶辰竖起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三天,只有三天。”
“三天后,我说撕票,就真的会撕票。”
静安师太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贫尼记住了!贫尼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她再也不敢停留,带着那三十多个神尼庵的弟子离开,全程都不敢去看洛水一眼。
毕竟……
没脸啊!
来时趾高气扬,去时狼狈不堪。
那场面……
她们自己看不到,但心中很清楚,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静慈师太站在一旁,看着静安师太那副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多年前,她们还是师姐妹的时候,静安是清音庵最聪明、最有天赋的弟子,所有人都说她是清音庵未来的希望。
可如今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小师妹,在昆仑墟的染缸里泡了二十年,早已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她自己,守着这座破旧的尼姑庵,虽然清贫,但至少……
心安。
静慈师太收回目光,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当人一离开。
叶辰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洛水。
“洛水,是吧?”
洛水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不吭声。
叶辰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留下来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
洛水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叶辰伸手指了指白珊珊,“你陪她去警局,听她的安排,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洛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让我听她的?我乃神尼庵弟子,岂能听一个世俗警察的差遣?”
“那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撕票?”叶辰挑了挑眉。
洛水:“……”
好!
好一个撕票!
她咬着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可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
“我……我知道了。”
白珊珊从地上站了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尼姑,别那么不情不愿的。”
“跟着我混,不比你待在神尼庵差。”
洛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白珊珊也不恼,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白晚晴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心里头,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妹妹暂时安全了。
佛头也找回来了,这一趟虽然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
叶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片金红色的波光。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一趟。”
白晚晴一愣:“还要做什么?”
叶辰独自一人转身朝清音庵内走去:“处理佛头的事。”
洛水一听,心中更好奇了。
因为。
上面的人只是点名要佛头,却不知道佛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种被猫抓过的感觉,实在难受。
……
叶辰穿过前殿,穿过院子,穿过那条幽暗的密道,重新回到洞穴里。
一眼望去。
佛头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
叶辰在佛头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
“放哪里,这玩意儿都太大,太显眼了。”
“与其被别人惦记,不如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也省的给白晚晴她们惹麻烦……”
想至此。
他蹲下身,右手抬起,掌心的金光缓缓亮起,随之一掌劈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洞穴里回荡。
佛头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裂纹随之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佛头。
叶辰伸手轻轻一掰,佛头应声裂成无数块。
而在那一堆碎石中间,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钥匙。
正是开启昆仑墟青铜门的钥匙!
叶辰一把将其握住,笑了笑。
“算起来,我这儿已经有四把了!”
“等武林大会那一把拿到,就等于掌握一半的钥匙了……”
“届时,我就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
当天晚上,叶辰一行人踏上了厦城的码头。
白珊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还是陆地舒服,在船上晃了一下午,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身后,洛水面无表情地跟着,使得五官像个瓷娃娃。
白晚晴跟叶辰并肩而行。
“阿辰,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珊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叶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珊珊也算我半个徒弟,应该的。”
白珊珊在前面听见这话,回过头翻了个白眼。
“半个徒弟?你教过我几天?”
叶辰理直气壮地竖起两根手指:“两次。”
白珊珊无语了:“两次?也好意思说?”
“第一次,我教你控物,打下了基础。”
叶辰煞有其事地解释,“第二次,让你从武道小白,变成了天境,你还不满意?”
白珊珊:“……”
嗯……
挺满意的。
毕竟有的人练一辈子都到不了这一个高度,叶辰一天就把她送上去了。
虽然过程有点粗暴,但结果是实打实的。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叶辰,但嘴角却藏不住喜悦的笑意。
白晚晴看着妹妹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笑了笑,又转向叶辰:“阿辰,今晚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
叶辰脚步一顿,想了想。
“行。”
话语一落。
他掏出手机,给冰兰发了条消息。
【兰兰,事情解决了,晚上白晚晴请吃饭,晚点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冰兰就回了。
【知道了。】
白晚晴站在一旁,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怎么?在报备?”
叶辰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自然。”
白晚晴幽幽地开口。
“我一般不会让人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