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苦超乎想像。
海风能吹得人皮开肉绽,海鲜能吃得人恶心反胃,孤独更是能让人恨不得跳进大海里一了百了。
可什麽地方不苦呢!
建设鸣呼岛的梁山水兵、登云山的草寇,哪个不是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
因为侥幸,度过了黄河母亲的肘击,度过了饥荒和瘟疫,度过了朝廷的盘剥,这才活到了今天。
每日有一口饱饭,每天有一件暖衣,那你就能在这个时代招揽到数不尽的农夫。
他们或许打不了战,但挑挑挖挖、种田种地都是一把好手。
华夏儿女不同於普天之下的其他民族,最是擅长建设。
如今是一个极佳的窗口期,呜呼岛的重建迫在眉睫。
错过了这个时间段,等马植回来,驱使大宋水兵往这里进发,那就是将这座桥头堡拱手让人了。
好在有火药可用,开山取石变得无比简单。
「拉起个号儿来!」
王禹也是亲身加入到建设热潮之中,高喊着号子,出最大的力。
其他人跟着他喊:「哟哟嗨!哟嗨呀一个哟嗬嗨————」
同时一起用劲,把巨石送上枕木,运到港口建设城池。
「兄弟们呐,加把劲呀!」
众人回应:「加把劲呀!哟嗬嗨!」
「唱起来呀!」
「唱起来呀!」
「东打龙王东大海(哟嗬嗨),南打观音普陀山(哟嗬嗨),西打如来雷音寺(哟嗬嗨),北打唐王饮马泉(哟嗬嗨)。上打玉帝灵霄殿(哟嗬嗨),下打阎王鬼门关(哟嗬嗨)。东西南北都打到(哟嗬嗨),再打西京古长安,哟嗬嗨嗨!哟嗬嗨嗨!哟嗬嗨嗨哟嗬嗨!」
纯干苦力自然只会感到苦,但拉起了号子,苦中作乐,也就不觉得苦了。
而且,要时时刻刻宣传造反的口号。
这口号喊惯了,未来真造反,也就很丝滑流畅。
王禹指点了一番,就将这废口舌的活儿交给了「铁叫子」乐和。
做狱警有什麽出息,创业才能进步啊!
乐和拉起号子,也算是专业对口。
他不仅仅要拉号子,更要在休息之余吹吹弹弹,丰富大夥儿的娱乐生活,排解心中的劳累。
小弟们是身累,王禹是心累。
三百来人的海岛建设团队,要从蓬莱运来淡水、粮食、蔬菜、肉等等生活物资。
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好在还有清风寨的寨兵在登州做生意,联手顾大嫂帮上了大忙。
至於购买物资的钱财,这就简单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去隔壁莱州劫富济贫便是。
不觉,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中间,让石秀往对岸辽东去了一趟,探知兄弟们在那高永昌摩下发展的如何。
「哥哥,这高永昌一门心思要复兴渤海国,邓飞兄弟已经成了他的心腹。林冲、史进、吕方兄弟都在邓飞兄弟摩下,执掌一个八百人的骑兵营————这是时迁兄弟探知的各路
信息,哥哥看看!」
时迁祖籍高唐州,幼年时流落至辽国蓟州,用契丹语交流没什麽问题。
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手,能从公主府盗来佛皮经,如今探知各方消息简直是大材小用了o
王禹打开一叠书信,里面逐条记载着辽金的详细信息。
「辽军大败,完颜阿骨打又撕扯下辽国一大口肥肉了啊!」
「黄龙府危险了。」
黄龙府就是吉林长春,乃是辽国在北边的军事重镇和经济中心,也是直捣黄龙的所在地。
此地一丢,金军将掌握半个东北,再南下辽阳,整个东四省就握在手心了。
这是龙兴的基业!
王禹拿着书信站在海边看了很久。
对於金人的蓬勃发展,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但王禹相信,这个时代终究是属於我们汉人的时代。
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
一句「直捣黄龙」,王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岳飞率领岳家军,气吞万里如虎,马上就要攻破金国首都,活捉金兀术的画面。
可惜,岳飞岁数还小,才十来岁呢!
时不我待啊!
「龙王哥哥!」
这时,孙新随着今日运送物资的船只匆匆赶来,拜道:「朝廷探知到我们大量购买物资,往海上运输,让哥哥给个说法,不然就要抓人了。」
「抓人?他们不敢的。」
王禹笑道:「你去告知知府,就说这是娑竭龙王与马植之间的计划,等马植回来,让他给说法。态度要强硬一些,不要怕官府,马植背後的靠山是童贯、是赵宋官家,知府也是不敢得罪的。」
「我明白了。」
孙新恍然大悟,点头道:「越强硬,官府便越是谨慎。」
「对,要是官吏再敢多问,你就让官府协助购买物资,其中钱粮等马植回来一并计算。就说这是皇家买卖,官府必然不敢再阻挠,甚至会敬而远之。」
反正马植人去了东京,返回最少还要月余时间。
狐假虎威嘛!
若马植真带来了自己想要的海外贸易入场券,那王禹倒是要高看赵佶一眼。
但依照他的了解,朝廷必然会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只有撞个头破血流,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考虑自己这个龙王。
呜呼岛上,热火朝天。
每一天,都有巨大的变化。
虽然五百年过去了,但唐太宗时期建设的港口遗址还在,只要按部就班修复就好。
「哟嗬嗨!」
「哟嗬嗨!」
一声声号子远远传来。
此刻,旭日东升,王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汪洋,脚下是光秃秃的岛礁,被千万年来不知疲倦的海浪冲刷雕蚀得危峰兀立、怪石嶙峋。
大海在涨潮,汹涌翻腾着,深黑色的巨大海浪重重的拍击着礁石,然後爆碎成千万点水花,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铁青色的礁石都在微微的震荡着。
王禹的水性已经达到瓶颈,但通过一夜修炼,水战之法大有感触。
《一百天速成炼精》这本书,可以加上水战篇了。
首先是桩功,兽形桩虽然很成熟,但水兵立於甲板之上,下盘不仅要稳,更要有一种动态的敏捷。
王禹将这些嚼碎了,先喂给阮小五、阮小七,再一一喂给那些水兵。
这便是因地制宜,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乃至於修炼,都要求变,没有一种修炼之法是万能的。
可大宋朝廷却很死板。
马植等候在皇宫之外,也是有些心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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