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是去辽国避不开的所在。
柴进,则是沧州的土霸王。
他在沧州的能耐,可比李应在州强多了。
只是看人的眼力劲不够,多招揽一些无用之辈,祖上积累的人脉得不到充分利用。
好不容易和林冲称兄道弟,却又被王禹捷足先登。
这次去辽国,王禹决定将柴进拿下。
有他这个地头蛇在沧州,取了他那世代积累的人脉,那走私辽国就方便多了。
夜入柴府,由林冲出面,自是被视为上宾。
柴进身穿裘皮大衣,拉着林冲的手,感慨道:「兄长去年一别,让我甚是想念啊!」
「让大官人挂念了,我这一去,也和发妻破镜重圆了。这次路过沧州,是和王禹哥哥去辽国————」
「去辽国?」
柴进面露疑惑望向王禹,说道:「我在辽国倒也有些生意,你们去作甚?我或许可以帮你一帮。」
「大官人客气了。」
王禹拱手道:「我在辽国也混出了些名堂,在燕山有几个生死兄弟,聚集了上百弟兄。」
「燕山?」
毕竟是在宋辽边境,辽国的消息多有耳闻,柴进问道:「兄弟可认得娑竭龙王?此人端的是一代枭雄,实力深不可测,连败辽国数次围剿,让南院大王都默认他盘踞燕山。」
林冲表情古怪,但他不好开口。
王禹笑了起来:「其实娑竭龙王也不过尔耳。」
「唉!」
柴进压了一下手掌,摇头道:「王禹兄弟你年轻,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娑竭龙王是打出来的威名,相传他身高九尺,使一柄牛头叉,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一叉就捅死了辽国大将。还有射鵰手的实力,能连开硬弓,一场战斗就射杀了上千人马。只恨我生在宋国,无缘拜见,甚是遗憾啊!」
「那你看看,他用的是这柄凤翅钂,还是牛头叉?」
王禹扯开了包着利器的麻布,露出凤翅镜的锋芒来。
"
「兄弟也用钂叉?」
「我也擅开强弓。」
王禹指着恐怖的虎骨狞弦弓,笑道。」
」
柴进微微皱眉,不确定问道:「兄弟是那娑竭龙王的徒弟?」
王禹笑而不语。
林冲这才道:「大官人,我家哥哥便是娑竭龙王。」
「什麽?」
柴进站了起来,表情甚是惊讶,他望向王禹,又看向那镜叉和强弓。
来回往复了三次,这才剪伏一拜道:「真佛在前,我竟识不得。与龙王三次相见,只当寻常人物,我柴进真是眼瞎啊!」
「大官人不必如此,我家哥哥乃是龙王,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自然认不得,我林冲之前也认不得。」
「大官人不必客气,我被辽人唤作龙王,其实也不过是寻常人物。」
这一回,柴进不敢怠慢了,立刻将王禹请入上座,简单吃喝之後,又请到书房。
「龙王在辽国,肯定知道辽人的根底。」
「我确实了解的很清楚。」
「敢问龙王,要不要做这走私的生意?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柴进目光灼灼地望着,王禹却是稳如泰山,缓缓道:「泼天的富贵?大官人已经富贵至极,还缺少黄白铜臭?」
微微一叹,柴进指了指偌大的书房,摇头道:「你别看我出入奢靡,排场浩大,其实也是坐吃山空。我虽然在这沧州略有些人脉,但我自身并无官身,这偌大的家业指不定什麽时候就倒了。」
果不其然,原着里要不了几年,高唐州知府高廉就破了他的家,将他打为阶下囚。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古话诚不欺人!
「如今朝堂上卖爵鬻官,我也想弄个官去当当,只是这囊中羞涩,根本无法喂饱那些蛀虫啊!」
王禹没想到柴进竟然有这个心思,颔首道:「大官人不比其他人,你家祖上是出过真龙的,想要买官,可难多了!」
「是啊!都想在我这里吃个肚圆呢!所以,我想和龙王合作,即便做不成官,那也能借龙王的声势吓退那些官吏。」
见柴进说得如此直白,王禹笑了起来,问道:「那你不怕被我连累?治你个造反的罪名?」
「你看我这庄子里养了多少亡命徒,还资助了王伦去梁山落草,要是朝堂想抓我,有的是理由。」
「那大官人说说,你我怎麽合作?」
「自然是走私马匹、皮毛、老山参、牛羊等,出口茶叶、布匹、瓷器。我柴家做了上百年的榷场买卖,有门路。走私其实也一样,我出物资和钱,龙王出人,保证买卖在辽国的安全,你我二一添作五,如何?」
「大官人遮奢,这生意我做了。」
「好!有龙王加入,何愁大事不成。」
说完,柴进从架子上取来一坛酒。
「龙王,此乃梨花白,辽国皇室贡酒,非豪客不能饮。今夜你我饮一大碗,祝我等马到成功。」
「大官人,半场开酒可是大忌。我看还是得胜归来,再庆贺不迟。你我以水代酒,祝我们凿空大辽,吞食燕云。」
大辽真的是太大了,人口又少,可谓地大物博。
其实在古代,国家的疆域,也非越大越好。
如果把契丹人平均地分散在这片土地上,十里地都不会见到一个人。
这样的统治也就算不得统治了,在这个时代除了华夏人对土地有着强烈的饥渴之外,就连契丹人自己都不明白他们国家的边境线到底在哪里。
只要那里没有人烟,一条狗撒泡尿都能宣布主权。
而大辽,真的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九千骑兵就能硬撼太宗十万大军的大辽了。
上一任皇帝耶律洪基在位四十年,先有重元之乱、後有耶律乙辛擅权乱政,而他忠奸莫辨,赐死皇後萧观音,又软禁皇太子耶律濬,辽朝政治进一步腐朽。
同时,他又崇奉佛教,虚耗国力,使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且耶律洪基坚持对宋通好,临终前仍不忘嘱咐子孙「南朝通好岁久,汝性刚,切勿生事」。
到了当今天祚帝,朝堂内更是不堪,东北又有女真人崛起。
亡国就在眼前。
凿空大辽,吞食燕云。
并非妄想!
柴进望向王禹,心中暗忖:不愧是龙王,心胸就不是我所能及————